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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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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談時墨因接電話而讓她在車裏多等了好一會兒這件事,鄭晴寒可以理解,但是略覺不爽。

理性上她知道談時墨的電話,她能不聽最好還是別聽。畢竟要萬一是有關談氏生意上的事,那她這個同行公司的老板在旁邊實屬刺探軍情,不避嫌就是別有用心。

不過她畢竟是個人,而不是一個只講理性的機器,談時墨由於今日公然把她晾在一邊,並且上車後沒有只字片語的解釋,在她心裏又記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什麽時候離婚流程能走完?鄭晴寒凝眉沈思,琢磨著能在哪個環節上加快進度。兩人無話地並肩坐在商務車後排,鄭晴寒邊思考離婚事宜邊閉目養神,聽見談時墨清淡地開口。

“你回公司還是回家裏?”

“回公司。”鄭晴寒沒睜開眼睛,無聲地打了個哈欠,“昨晚上就有文件沒看完,今早又推了個會,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得回去處理。”

談時墨沒說話,鄭晴寒也懶得看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你呢?”她問,“去嘉華的話我讓司機先送你過去。”

“我回家。”談時墨說。

鄭晴寒這下倒真的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略覺意外地問:“你回家幹嘛?手邊沒積攢的工作要處理嗎?”

“把貓送回家。”談時墨表情沒什麽變化,“辰辰該等急了。”

“沒什麽關系吧?這個時間辰辰已經去上學了。”鄭晴寒還是不能理解。

“今天周六。”

“……”

鄭晴寒不按雙休放假,還真沒註意具體的日期。她訕訕地閉上嘴,多少有點尷尬:“……哦,周六啊,那你帶著貓回去吧,辰辰肯定等急了。這樣,我今天晚上回去陪孩子,你可以離開去處理自己的事。我知道今天你應該會很忙,耽誤你的工作不好意思,下次我多補一天回家時間。”

她倒不一直是這麽體貼的人,只是想想談時墨今天這個黑熱搜是鄭慶和那個不孝堂弟在搗鬼,鄭晴寒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放低姿態。

她這人向來恩怨分明,是她的鍋,她絕對不會翻臉不認。

“這都是小事。”談時墨搖了搖頭,看起來對她掙紮再三的時間讓步並不感興趣,只輕描淡寫地說,“別把自己弄得那麽累,鄭總,身體才是本錢。”

鄭晴寒扯了扯嘴角:“沒辦法,永遠有那麽多雜七雜八的事,你肯定也懂。”

“不太懂。”談時墨說。

什麽?鄭晴寒短暫地怔了一下,談時墨沒有看她,仰靠在後座的靠枕上,側臉清冽,自帶一種不染塵世煙火的渺遠。

“鄭氏對你來說,是一個值得犧牲自己,奉獻上一切的東西嗎?”他聲音淺淡,語氣沒有什麽攻擊性,鄭晴寒卻聽得皺起了眉。

“當然不是。”鄭晴寒扯扯嘴角,輕描淡寫地回,而後話鋒一轉,“不過我把它視為我的所有物,該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談時墨無聲地挑了下眉,哂笑了一聲。

他很少笑,連冷笑譏笑都很少,開懷大笑鄭晴寒更是從沒見過。他五官其實偏向俊秀清潤,笑起來時很是養眼,這樣略帶嘲諷的笑容,也實在很賞心悅目。鄭晴寒盡管看這張臉看了好幾年,有了一定免疫,此刻依然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短暫的驚艷過後,是更深的不爽。鄭晴寒高揚起眉:“你對我勢在必得的決心有意見?”

沒有。談時墨搖了搖頭,平靜地說:“你自己的人生,沒人有資格替你覺得值不值得。”

說了半天全是廢話。鄭晴寒白他一眼,用力撇過頭去,將視線堅決地遠離他。

去嘉華和去鄭氏不順路,回別墅區的話倒是不算繞遠。鄭晴寒先把他送回了家,談時墨下車後站在車外,彎下腰,探身進來。

“貓給我。”

鄭晴寒上車後就把貓放到自己旁邊,沒用手抱著,拿了條車上的備用毯子給它蓋,並讓司機給自己購入一條新的。現在她連毯子帶貓抱給談時墨,貓咪被顛簸了一下,警惕地睜開了眼。

小貓眼睛裏初生的藍膜還沒退,看人時懵懵懂懂,有種我見猶憐的無辜感,身上的傷口又將這種天真襯得令人眼酸。鄭晴寒和它對視時,短暫地怔了一下,小貓也盯著她看,被談時墨的手碰到時,突然細細地叫了一聲,朝她伸出爪子。

鄭晴寒以為自己又要挨撓,一驚後敏捷地向旁邊猛地側頭。小貓爪子的落點卻並不是她的臉,而是用還有點軟的指甲,勾住了她的衣服。

這件衣服不能要了。鄭晴寒眼角直跳,平覆了一下心情後才湧上來幾分疑惑:“……它在幹嘛?怎麽這麽看著我?”

一直安靜得仿佛是一個隱形人的司機沒忍住,轉過頭來笑道:“這小貓很黏你啊鄭總。這是要分別了,舍不得你呢。”

鄭晴寒充滿狐疑:“真的假的……我和它熟嗎?你不會告訴我說它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司機笑呵呵地說:“鄭總手比較暖吧,小貓對溫度很敏感的。”

這倒有可能是真的。鄭晴寒覺得這個解釋比較合理,不僅完美解釋了小貓對她的真香,還能解釋為什麽被談時墨接過去後小貓會依依不舍。

“你的手太冰了。”她對談時墨說,“自己想辦法捂捂,不然貓不適應。”

談時墨天生體溫偏低,手指一年四季都是涼的,和他這個人一樣很難被焐熱。鄭晴寒對此很有體會,受溫度影響,和他夏天同床的頻率都要比冬天高一些。

想辦法?談時墨擡眼環顧了一下。鄭晴寒也跟著他環顧了一圈,覺得好像他也找不到什麽應急方法,於是不太見外地自己握上他的手,朝他揚了下眉毛。

“為了孩子。”她一本正經地說,“我真是個感天動地的英雄母親。”

談時墨:“……”

他看著鄭晴寒的眼神裏有幾分無語,但今天居然並沒有和她冷冰冰地互相攻擊,弄得鄭晴寒還有點不習慣。兩人無聲地手心觸碰了一會兒,談時墨收回手,抱著貓站起身。

“鄭慶和剛才有給我打電話。”他說,“看出是嘉華的手筆,我和他說了幾句。”

鄭晴寒頓時擰緊眉頭:“他找你麻煩來了?你怎麽說的?”

“我說他活該。”

鄭晴寒:“……”

鄭晴寒用一種全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今天是什麽日子,天下紅雨了?你竟然也能說出爽度這麽高的懟人金句?”

“現在他覺得是我主動以牙還牙的。”談時墨冷靜地說,“你溝通時不要說錯話,別把自己也牽扯進來,不好處理。”

鄭晴寒不讚同地皺了下眉:“那豈不是變成了我讓你背黑鍋,我不會這麽幹的。”

“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麽?”談時墨平靜地叫她,“戰友。”

鄭晴寒短暫地怔了片刻,才無聲地彎起唇角。

“……謝了。”

事情不出鄭晴寒所料,隨著熱搜的發酵,公關通稿的出爐,老爺子迅速找上了她,命令她去和談時墨遞話,告訴他這次是個小誤會,讓談時墨別太斤斤計較。

不好意思,斤斤計較的其實是我本人。鄭晴寒心中嗤笑一聲,開口時畫風一轉,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賣慘:“孫女做不到啊爺爺。談時墨你也知道是什麽人,冷心冷情,目空一切。平常我還能背靠鄭氏和他拉拉鋸,互相僵持。這次是鄭慶和先招惹他,你讓我拿什麽善後?”

老爺子不滿地擡高聲音:“夫妻倆有什麽事是不能商量的?你管理鄭氏的精明哪兒去了?”

“就是因為精明,我才不能一味縱容堂弟。”鄭晴寒語氣柔和,內裏卻一步未讓,和集團掌舵人據理論爭,“爺爺,和談家鬧得不愉快對我們有什麽好處?鄭慶和找人黑談時墨到底是為了什麽?就因為鄭慶和一時腦子沒轉明白,我們就要欠談氏一個大人情,值得嗎?”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算賬?!”鄭老爺子的聲音不滿地擡高了,“以家人為主,懂不懂?小寒,你太唯利是圖了。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把集團交給你,怎麽指望你以後能護著自家人?”

鄭晴寒怔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她不護著自家人?那鄭慶和給自己的堂姐夫安排黑熱搜捅刀又算是什麽?

她唯利是圖?她在鄭氏兢兢業業地工作,連回家看兒子都要事先安排好行程,她還有錯了?

鄭晴寒沒有被這兩句不講理的指責動搖,卻依然控制不住地心寒了一下,不期然想起早上在車上時,談時墨問她的話。

鄭氏是一個值得她全心全意付出的地方嗎?

鄭晴寒無聲地呼出口氣,閉了下眼睛,只覺得和爺爺對話,比一夜沒有睡好還令人疲憊。

老爺子的聲音依然沒停。他說:“明晚叫上談時墨來家裏吃個飯,冤家宜解不宜結,讓他跟小和碰個杯,這件事就算這麽過去了。”

鄭晴寒極力掩飾著內心的不快,強笑著說:“這也太突然了,爺爺,您也知道,人家也是個總裁,行程都是安排好的,起碼約到下周吧,不然人家會為難的。”

“約到下周,小和的事情怎麽辦?”老爺子一口否決,嚴肅地說,“就明天,把人帶過來。”

帶個屁。鄭晴寒掛斷電話後,嫌惡地把手機往桌上重重一擱,仰靠進柔軟的真皮椅裏,眼不見心不煩地閉上眼睛,平覆著心裏翻湧的怒意。

她不打算和談時墨說這件事,明天自己回去時就說談時墨沒時間。什麽屁大點事也配讓人臨時安排行程,鄭慶和心裏沒有b數,老爺子竟然也沒譜?是不是這幾年她接手公司後日子過得清閑,舒服得太久,忘了管理一個公司的辛苦了?

鄭晴寒嗤之以鼻,惱火地深呼吸幾下,拽過一份文件處理。

連看幾份文件,她的心情平覆得差不多了,外面的門突然被敲了一下。方特助推門進來:“鄭總,明晚新增一個回老宅的行程是嗎?和談總一起?”

鄭晴寒怔了一下:“誰跟你說的和談總一起?”

方特助也是一楞:“談總的助理。沒有這回事嗎?”

鄭晴寒頓了片刻,擺手讓方特助先出去,拿起手機,撥通了談時墨的號碼。

在電話待接通的長音中,她的視線落在屏幕上的備註上面。

嘉華娛樂談時墨,平平無奇的備註,任誰也看不出來這背後代表的人是她老公。

沒讓她等太久,電話就被接通,談時墨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真是稀客。”

確實是很少給他打電話。鄭晴寒頓了頓,沒有多寒暄,直接問:“鄭家聯系你了?”

“嗯,你爺爺親自打的電話。”

鄭晴寒臉色很不好看地冷笑一聲:“為了孫子真能豁得出去,臉都不要了。你怎麽應下了?明晚不可能沒安排吧。”

“推了。”

鄭晴寒眉頭緊皺:“為了鄭慶和實在沒必要,你不用過去,我自己應付就行。”

談時墨聲音淺淡:“你自己很難處理。”

“我肯定可以……”

“我不該讓你為難。”談時墨打斷她的話,平靜地說,“你和我結婚,就是為了讓自己不過得那麽難吧。”

鄭晴寒怔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話,突然沈默下來。

電話對面的人聲音依然冷靜,邏輯清晰,合情合理,並不是一句溫柔的安撫。

但是,為什麽會讓她覺得……

心有點悶悶的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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