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Chapter 16你怎麽還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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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晴寒在公司忙了一天,高負荷運轉,即使強悍如她,到晚上的時候也有些無法抑制的疲憊感。晚上七點,方特助敲開她辦公室的門,再次確認:“今晚的安排臨時取消了,鄭總?”

“對。”鄭晴寒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我回家。”

方特助一怔,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摸不準她是因為太累了想休息,還是臨時有什麽其他安排。斟酌著問:“回鄭家老宅,還是公寓那邊?”

鄭晴寒楞了一下,她好像也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有這麽多能被之為家的地方。

可惜實際上哪個地方好像都沒有家的感覺。鄭晴寒搖頭:“都不是,我回明雋雅苑那邊。”

昨天不是剛回去過嗎?加班到一半匆匆回去的。方悅跟在她身邊三年多了,從沒見過她這麽頻繁地回那個地方。雖然那裏確實是鄭晴寒名義上婚後的家,不過她作為首席特助,實際上很清楚,和外界傳言中的一樣,這場徹頭徹尾的商業聯姻裏,從未摻雜進任何私人感情。

兩人現在已經把離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集團這邊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危機公關,對公開之日可能受到的輿論沖擊嚴陣以待。

所以鄭晴寒這樣頻繁地回家,不免讓方悅有種意料之外的錯愕。秉承著一個優秀特助的職業素養,方悅敬業地問:“鄭總,那邊有什麽生活上的麻煩需要處理嗎?我安排下去。”

她很有專業風範地筆挺站著,感受到鄭晴寒的視線在她身上打量了幾眼。

“還真有。”她聽見鄭晴寒說,“你養貓嗎?怎麽對付這種聽不懂人話的掉毛怪?”

方悅:“……?”

作為一個能跟上她加班頻率的職場女性,職場精英方特助未婚未育,家裏也沒有毛茸茸的小祖宗。鄭晴寒回去的路上,看了一路方悅緊急搜羅來的養貓註意事項,總算對貓這種生物和養貓這件事情,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嗯……白天睡大覺晚上喵喵叫,亂跑亂抓亂撓,自己的水不喝,總是熱衷於喝人杯子裏的那口;需要定期兩次體檢,一年掉兩次毛,每次持續六個月;嬌氣,腸胃脆弱,愛東躲西藏,心情陰晴不定,視人類為給自己鏟屎的奴隸……

鄭晴寒越看越臉色發綠,果斷點擊文件,在線對文件夾進行重命名,由《養貓註意事項》修改為《祖宗供奉手冊》。

根本就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好不好!貓到底有什麽好養的?

鄭晴寒充滿疑惑地質疑了一下兒子撿貓回來的舉動,煩惱地琢磨了一下,想起來家裏貓糧貓砂貓玩具一概沒有。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張叔,附近有沒有什麽寵物店?”

“我導航一下。”司機張叔在前面應了一聲,一邊搜一邊問,“鄭總是要給小貓買東西?”

“嗯,從寵物醫院出來的時候忘買了。”鄭晴寒早上來去都很匆忙,從寵物醫院走人時忙著和談時墨營業打狗仔的臉,一時沒真沒註意這種細枝末節。

對啊,早上不剛從寵物醫院那邊出來。張叔遲疑了一下:“那應該不用買了吧?談總那邊應該有安排。”

是嗎?鄭晴寒楞了一下:“他不是和我一起走的嗎?”

“我看他的司機老趙不是那個時候一起走的,談總之後又回了家,應該是有相應的準備。”張叔客觀地說,“談總這人挺細心的,這種事他肯定都已經安排好了。”

鄭晴寒略覺詫異地揚起一邊眉毛:“你還知道他細不細心?”

張叔沒再提寵物店的事,把車繼續往明雋雅苑的方向開,笑呵呵地道:“是啊,雖然接觸不多,但畢竟也已經和談總打了五年交道,這點小事還是能看出來的。”

鄭晴寒:“……啊,是嗎。”

這話怎麽怪怪的,顯得她這五年和談時墨做夫妻好像是在混日子一樣。

不過在她的印象裏,這個人與其說是細心,不如說是……敏銳吧。鄭晴寒有過好幾次想要笑著掩飾什麽情緒,卻被他一眼看穿的經歷。老實說,這種感覺並不令人愉快,對她這樣的人來說,被輕易看穿挺可怕的,尤其對方還是個實力不俗的商業競爭對手。

是的,在她心裏,談時墨作為她老公是暫時的,作為她的競爭對手才是永遠的。鄭氏和談氏一日不分出高低勝負,她和談時墨就是兩個有合作有競爭的宿敵,暴露太多底牌給對方實屬不智之舉。

是以一直有距離感地疏淡相處著,結婚五年相敬如冰,直到馬上要離婚了,才突然開始琢磨這是個怎樣的人。

鄭晴寒單手撐著側臉,看向車窗外,瞳孔映出街邊路燈飛逝的流光,明明滅滅,神色捉摸不定。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稍早些時候,他的聲音平靜清淡地縈繞在她耳邊,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她心中發澀的情景。

半晌後,張叔已經把這個話題拋到腦後,正繼續專心轉動著方向盤,突然聽見車後座的鄭晴寒開口,語氣略顯渺遠地說:“我對談時墨確實不太了解。”

張叔給她當了很多年司機,幾乎是看著她從一個驕傲明媚的大小姐,成長為如今商場上令人聞風色變的霸王花,對她的情緒拿捏得很準。聞言只是笑笑,沒再多話,平穩地載著她回到明雋雅苑。

鄭晴寒一進家門,臉上就迅速帶出了熱情洋溢的慈母笑臉。她熱情洋溢地張開雙臂,擡高了聲音,甜膩膩地喊:“我的辰辰在哪兒呢?媽媽回來了哦——”

話音剛落,一個白花花的一團就突然滾到她腳邊,把她嚇了一跳。

鄭晴寒一時不備,被撞了個正著。感受到腳邊是一個會動的東西,她差點沒直接擡起一腳踩下去。好在千鈞一發之際,想起來自家新養了貓,這理論上不是個突然亂入的老鼠,終於定睛細看了一下,而後長舒一口氣。

辰辰跟著沖過來,一把抱起貓,動作小心地圈進懷裏摸了摸。

“你怎麽到處亂跑?”他認真地問咪咪,沒有得到回答,於是搖了搖頭,抱著貓轉身向前走,“爸爸說得沒錯,要把你放在一個高一點的地方,不然你會到處亂爬。”

鄭晴寒張著雙臂:“……兒子?”

理一理她這麽努力的表演啊倒是?

“媽媽。”談嘉辰小朋友轉過身來看她。兩人對視了幾秒,辰辰露出個了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說,點點頭,將貓舉到她面前,“媽媽你抱的時候不要太用力,爸爸說它的傷口剛止血,太用力抱它的話又會裂開。”

鄭晴寒:“……等等?我不是要抱它,我是打算抱你。”

辰辰看了看她,抿著唇想了想,搖搖頭:“媽媽,我已經是有妹妹的大哥哥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和媽媽隨便抱,男女授受不親。”

鄭晴寒:“……”

行吧。

眼見兒子沒有和她擁抱的樣子,鄭晴寒退而求其次,不是很情願地接過兒子一直舉著的小貓。小貓醒著,睜著藍膜未褪的眼睛看著她。盡管身上纏滿了繃帶,有礙觀瞻,一身藥味也讓人有點出戲,但鄭晴寒和它對看著,還是有那麽一個剎那被蠱到了一下。

這麽楚楚可憐的小美人,睜著懵懵懂懂的眼睛看著你,確實還挺讓人心生憐愛的哈。

鄭晴寒驚奇地發現,原來自己的顏控是不限物種的……

平常看中的小美人還要顧及著道德水準和你情我願的問題,難免有所保留,這個小美人是自家的,任自己搓圓捏扁。鄭晴寒在意識到這點後,頓時有些蠢蠢欲動,將小貓舉到自己面前,面對面地看著它的臉。

除了一雙眼睛布滿朦朧的天真,臉上的其他地方看著都還十分可憐。尤其是鼻子那塊兒,壞了好大一片,周圍的毛都掉光了,看著十分有礙觀瞻。

鄭晴寒在喜愛和掙紮中反覆橫跳了一會兒,小貓發出細弱的叫聲,蔫蔫的,又輕又細。

聽得鄭晴寒直皺眉,疑惑地問:“它怎麽叫起來有氣無力的,沒吃飯嗎?在醫院的時候叫聲還要比這大一點。”

“確實沒吃飯。”辰辰點點頭,臉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回來後就沒怎麽吃東西,爸爸說這是到新家的應激反應,不願意進食和躲著人類都是正常的,過幾天就好了。”

哦……鄭晴寒受教地點頭,在心裏為祖宗供奉手冊又寫了條備忘錄。

隨即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和兒子的對話中一個礙眼的詞匯,挑出來詢問:“怎麽你現在滿口都是爸爸說,爸爸都和你說什麽了?”

辰辰眨了眨眼,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記事本:“爸爸說……呃,說他昨晚在醫院問了一些養貓相關的知識,還給我整理了一本小冊子。”

真的假的,助理整理的吧?我的助理也整理了啊,怎麽就沒想到給兒子一份呢!這波輸了。

鄭晴寒將信將疑地接過記事本,翻開一看,頓時啞然。

還真是談時墨的字跡。夫妻五年,談時墨的字她還是認識的。他沒辜負自己很有書卷氣的名字,寫得一手好字。鄭晴寒自己寫字也不算差,不過習慣性龍飛鳳舞,算是簽名字簽多了的後遺癥。談時墨的字就很不疾不徐,和他這個人一樣,自帶一種平心靜氣的氣質。

而且……

鄭晴寒垂著眸,視線落在談時墨的字跡上面,眸光專註。

記事本上只寫了寥寥幾頁,言簡意賅,用詞卻並不難懂,體貼地照顧到了小孩子的閱讀能力。不像她拿到的那份資料那麽長篇大論,通篇都是Q&A形式,以他的口吻逐條羅列,用的字也不覆雜,以辰辰的受教育水平,能很容易地讀懂。

這次還真是輸了。

鄭晴寒短暫地出了下神,將記事本還給他,彎著唇角笑了笑。

“……挺好的,聽你爸爸的沒錯。”

她有點感慨地將貓單手摟在懷裏,無意識地順著它的背。小貓的樣子看起來依然狼狽,換做一周前的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能平靜地把它抱在懷裏。不過在見過小貓血肉模糊的樣子之後,它現在包滿繃帶的樣子就變得好接受多了。

談時墨能做到的,她鄭晴寒也要做到。鄭晴寒在心裏暗暗下著決心,想著以後要更上心一些,突然感到胸前傳來了一陣濕潤的熱意。

……等等,濕潤的熱意?

不會是貓尿在它身上了吧?!鄭晴寒瞳孔地震,驚恐地看過去,發現小貓趴在她懷裏,正在往外嘔著淡黃的不明液體。

它為什麽吐了?!

鄭晴寒倒吸一口涼氣,第一反應是把小貓直接甩出去。好在她理智尚存,將小貓緩慢地放到地上之後,才急速向後撤退,這次連沙發都不敢坐了,唯恐身上的東西再滴到沙發上。

她只能面色扭曲,一頓一頓地問兒子:“你,爸,怎,麽,說?”

辰辰也被面前的變故驚呆了,拿著冊子一陣猛翻,有點懵地擡頭看著媽媽:“上面沒寫……”

鄭晴寒:“……”

關鍵時刻完全沒有用啊這個人!鄭晴寒十分惱火,在心裏惡狠狠遷怒著不在現場的談時墨。

她提到談時墨的話卻啟發了兒子。辰辰動作迅速地拿出手機,給談時墨打視頻電話,在電話接通的一剎那,難得驚慌失措地大喊:“爸爸救命!”

被兒子兜頭蓋臉吼了一句的談時墨:“……怎麽了?”

辰辰語塞了一下,正在思考是先說貓吐了還是先說媽媽暴走了,就聽見鄭晴寒的聲音在旁邊幽幽地響起。

“我臟了……”

辰辰:“……?”

談時墨:“……”

在辰辰的敘述和鄭晴寒的幹擾中,談時墨總算弄清楚了具體的情況,翻了下診斷記錄,對妻兒解釋:“咪咪肚子裏有寄生蟲,吃過藥後嘔吐應該是正常生理現象,不用太擔心,明天再帶著它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

鄭晴寒神情恍惚:“嘔吐物裏還有蟲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有沒有他還真不確定。談時墨頓了一下,從兒子手機的屏幕裏,看到鄭晴寒一躍而起,忍無可忍地直沖浴室。小貓蹲在地上,依然時不時地幹嘔一下,可能是肚子裏的東西吐凈了,這次沒再吐出什麽東西來。

他看了一會兒,問兒子:“你打算怎麽辦?”

辰辰明顯楞了一下,懵懂地重覆了一遍:“……怎麽辦?”

“是你把貓帶回來,說會照顧好它,現在它需要你的照顧。”談時墨淡淡地說,“也許這次或是下一次,碰到麻煩都會有人幫你。不過既然是自己想要承擔的責任,就應該自己扛起來。”

辰辰無聲地抿了抿唇,安靜地聽著他說話,自己想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嗯。”談嘉辰沒什麽多餘情緒地說,“既然想成為一個可靠的人,那就要把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好。”

他切斷視頻連接,低頭繼續看手裏的文件。助理高陽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雖然這話乍一聽上去還是挺有道理的吧……

但小少爺今年不是才四歲嗎?需要承擔的責任也太沈重了吧?!

這就是豪門培養繼承人的精英教育嗎,怕了怕了。高陽敬畏地縮縮脖子,和在辦公室裏另一邊坐著的談時凱悄悄對了個眼神。

談時凱仿佛讀出了他的心聲,立刻出言澄清:“千萬別誤會,這種嚴格到變態的家庭教育是我堂哥專屬的,只是個例,我僅代表個人聲稱和我沒有關系。”

高陽:“……”

這話,當著談總的面說,不太好吧?

談時墨擡頭,看了兩人一眼,面色平靜地說:“他身邊並不是沒有能幫忙的人手。保姆現在就在家裏,家庭醫生的電話他也知道。他接受的教育應該告訴了他凡事不用親力親為,而是找到處理這件事的合適人選。”

談時凱坐姿放松地仰靠在沙發上,滿臉事不關己討論天氣的表情,隨意地挑起一邊眉毛:“想得倒是挺好,但小孩子是會怕的,一個小小的生命等待著他決定命運,這個責任太沈重了。”

談時墨面色不變:“醫生說貓雖然傷得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

“……”談時凱一噎,再接再厲地繼續,“專職養貓的人還在招吧,家裏不是沒有能妥善處理小貓的人嗎?辰辰好像也找不到什麽特別靠譜的人幫忙。”

“今天已經給家裏的四個保姆都說了養貓的事情。”談時墨波瀾不驚地回應,“進修和充電也是展現工作能力的一種方式,家裏的保姆現在都已經有一定理論知識儲備了。”

談時凱:“……”

他這個堂哥向來很有主見,想說服他一直是件很難的事。談時凱叛逆心起,頭鐵地繼續挑戰極限:“你剛才說咪咪有寄生蟲?這東西有感染人的風險吧。辰辰還那麽小,沒問題嗎?你老婆剛才還被吐了一身,也不知道……”

談時墨擡眸看他,談時凱的聲音戛然而止。

“二十分鐘後有一個線上群訪,今晚公司藝人有五個熱搜,三個需要加熱宣傳,兩個需要緊急公關。正在開的劇組那邊出了點狀況,明早開工前要處理完畢,致北今天下午又和兩家媒體鬧得很不愉快,需要盡快去賠禮道歉。”談時墨敲了敲桌子,問他,“你負責處理?”

談時凱倒吸一口涼氣,立刻起身:“我早上七點半就到公司了,一直加班到現在!一整天都沒回家,我老婆肯定等著急了,我這就回家了,明天再見!”

談時墨掃他一眼,懶得和他扯皮,垂眸繼續看文件。談時凱在意識到自己再嘴欠很可能要通宵加班後,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很有危機感地立刻開始將手頭的事情暫先收尾。

嘉華又不是他的,他也不打算當個沈迷事業的工作狂,腦子發熱加什麽班?趕緊回家抱老婆去。

眼見著就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畢,談時凱站起身,剛要擡步離開,突然聽到筆被擱到桌面上的聲音,而後對面的辦公椅發出一聲擦地的響動。

他眼皮一跳,轉頭看去,看到談時墨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擡手拿過自己的外套。

“你負責處理。”

談時凱:“……啊?”

談時墨穿好外套,面不改色地朝辦公室外走,步履如風地越過他,辦公室門快速地開合,人已經走到了外面:“有疑問的地方線上溝通。”

談時凱:“……啊?!”

談時凱被這一連串的操作驚得有點回不過神,和同樣震驚的高陽對視了一眼。

高陽匆匆追了出去,詢問談時墨有沒有新的指示。談時凱這才反應過來,懊惱地單手蓋住自己的臉,追悔莫及。

他嘴欠什麽呢?談時墨老婆孩子有沒有問題關他什麽事啊?!有自己早點下班重要嗎?!

黑心老板談時墨!!

談時墨不用猜都知道自家堂弟會怎麽跳腳,不過事急從權,現在他確實不太顧得上。和追出來的助理高陽交代了幾句,談時墨一個小時後回到明雋雅苑,走進家門時看到保姆正抱著小貓餵藥,兒子腳邊擺了一堆貓糧袋子和主食罐,每個都弄出來一點,正低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麽。

他開蒙早,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現在字已經寫得算是有點模樣了。保姆聽到門口的動靜,擡起頭來,剛要招呼他,談時墨擺了擺手,走進一點,俯身朝兒子的記事本上看去。

上面工整地記錄著一串實驗記錄:XX貓罐頭,不愛吃,XX貓糧,不愛吃,XX凍幹,不愛吃……

真挑食。談時墨看了一會兒,專註的辰辰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身後有人接近,轉過身來。看到是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卻依然保持著嚴肅認真的表情:“爸爸。"

嗯。談時墨點點頭,頓了頓,覺得似乎應該誇一下兒子,於是簡單地說:“做得不錯。”

沒想到辰辰聽聞此言,卻皺起了眉頭。

“我做得一點也不好。”他板著小臉,認真地反思著自己,“要不是張阿姨出手幫忙,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從明天起我要每天看半個小時養貓知識,增加自己的知識儲備。”

有想法就是好的。談時墨頷首,摸了摸他的頭發算作鼓勵,低頭看了一眼小貓。它已經不再嘔吐了,和一個小時前在視頻裏見到的相比更安靜,有種虛弱的乖巧。

明天再讓人帶著去檢查一下。談時墨盯著小貓看了一會兒,很自然地想起了另一雙更生動的眼睛,頓了頓後問保姆:“太太呢?”

張阿姨指了指樓上:“太太在房間休息,洗澡之後就進去了,沒出來過。”

嗯。談時墨面色平淡地點點頭,對張阿姨道:“帶辰辰去好好洗個澡。”

好的。張阿姨穩妥地點頭,牽著辰辰的手就要回他的房間。辰辰被保姆牽著走了幾步,路過他時卻突然停下腳步,仰起臉朝他看來。

“爸爸。”他仰著頭問,“你不是說今晚工作很忙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談時墨微怔。

“是很忙。”最終他對兒子說,“但是不太放心你和你媽媽,所以回來看看。”

這個答案讓辰辰很高興。他是一個情緒很內斂的小孩,所以現在溢於言表的高興更顯得罕見。談時墨多看了一會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樓上,才擡步去了主臥。

鄭晴寒躺在寬大的豪華雙人床上,睡袍松松垮垮地穿著,閉著眼睛,手搭在胸口上,眉頭緊皺。

同樣西子捧心的動作,有的人做起來顯得我見猶憐,鄭晴寒做起來就顯得妖嬈嫵媚,像一枝盛放的艷麗玫瑰,每一個動作都傾倒眾生。談時墨走到床前,頓時明白她怎麽一個人擺出這種造型。胸前被貓吐上過的地方大敞在空氣裏,看起來經過了多次搓洗,白到發光的皮膚硬是被磨成一片通紅。

談時墨手指搭在她睡袍的衣襟上,幫她攏了攏衣服,動作很輕,但依然吵醒了淺眠中的鄭晴寒。她警惕地張開眼睛,眸光短暫地朦朧了一下,迅速鎖定了談時墨,還沒完全清醒,露出了不加掩飾的猶在夢中的茫然。

“我睡了很久……?”她喃喃地問。

這是在表達突然看見他的詫異。談時墨沒有起身,配合地有問有答:“沒多久。”

唔。鄭晴寒視線落在他的腕表上,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不過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打了個哈欠,看了眼自己胸前衣襟上的手指:“在耍流氓?”

談時墨看了她幾秒:“怕你著涼。”

哦。鄭晴寒移開視線,慢半拍地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麽衣襟敞成這樣,頓時一秒清醒,臉色猛地變了。她難掩煩躁地擡起手蓋住臉,內心十分崩潰:“十六遍,我反反覆覆洗了十六遍!還是感覺沒洗幹凈……”

談時墨微微皺眉:“我在視頻通話裏看到你外套沒脫,穿透性應該沒有那麽強吧。”

鄭晴寒深吸一口氣,根本不聽人說話,鏗鏘有力地下結論:“我臟了!”

怎麽可能。談時墨客觀地說:“心理作用而已。”

說得輕巧!鄭晴寒惱火地瞪了他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你你不嫌臟?”

談時墨低眸看了眼那一小片被洗得發紅的皮膚,說:“不嫌。”

嘴上說得倒好聽。鄭晴寒白他一眼,卻見他突然俯下身來。

微涼的薄唇覆在那片飽受折磨的瓊脂上,激得鄭晴寒驀地輕輕一抖。

直到現在,她才突然意識到,那是片位置很微妙的區域。因為她的反覆清洗,現在上面帶著些許醒目的紅印,看起來大概是個很有沖擊力的畫面。

談時墨剛才進來時看到的似乎……就是……這個畫面?

鄭晴寒不受控制地喘了口氣,後知後覺地臉色微紅。

談時墨依然停留在那片區域上,鄭晴寒的腳趾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饒是兩人已經做了五年夫妻,此刻依然感到了強烈的不好意思。

不過堂堂鄭總豈是害羞了就要退縮的小姑娘。鄭晴寒不退反進,擡手摟住談時墨的脖子,紅唇一彎,在他耳邊輕佻地調笑:“很會趁虛而入啊談總,故意吵我起來的?”

談時墨的唇一路向上,劃過纖細的鎖骨與尖尖的下頜,在她紅潤的唇瓣停住。

他們很少接吻。

除非床笫間生理上的情難自禁,很少意識清醒地唇齒糾纏。這個動作過分纏綿,總讓人有種丟盔棄甲的不踏實感。這次談時墨也沒有真的吻上來,手撐在她的頰邊,以鼻尖相抵的距離看著她。

他說:“看你剛才睡得不太踏實,本來昨天就沒睡好,這樣睡反而會更累。”

鄭晴寒一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陷入了不合時宜的短暫怔忡。

盡管明知他們兩個不是心意相通的恩愛眷侶。

但鄭晴寒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這一刻,無法抗拒地被溫暖的感覺包圍。

談時墨聲線很低,問她:“在想什麽?”

鄭晴寒回神,撤去調笑的輕佻,簡單地牽牽唇角,說:“想你。”

這個男人,明明是相當冷淡的一個人,涼薄寡言,清淡內斂,絕非理想的情人。

但就像五年前他們於各自危難時攜手走進禮堂一樣,即便是這樣一點淡薄的溫度,依然已經足夠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

世事真是奇妙。

談時墨因為她的回答稍稍揚眉:“想我什麽?”

鄭晴寒擡手捏住他的下巴,將紅唇湊了上去:“想你在等什麽,為什麽還不親我?精疲力盡才好睡覺,今晚就靠你努力了談總。”

她的主動權沒占據太長時間,談時墨壓上她,用力地吻回來。

他們幾乎沒有這麽熱烈地親吻過,鄭晴寒劇烈地喘息著,在起伏中用腿環住談時墨的腰,抱住他的後背,果真被折騰得精疲力盡,終於分開躺下時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她意識模糊地把談時墨的手臂當抱枕抱著,朦朧地嘀咕:“談時墨,我一直覺得你不是個好老公,既不合格,也不合適。”

……睡袍都是他給重新穿上的,衣服都還沒力氣穿就翻臉不認人。

談時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卻正見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小貓一樣用臉蹭了蹭:“不過我也不是個好老婆,現在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所以。”

她閉著眼睛,喃喃地說:“……足夠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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