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Chapter 14找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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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晴寒的視線凝固在熱門推送的標題上,幾秒鐘後,手指猛地按在屏幕上,狠狠地用力點了進去。

裏面的內容倒是遠不如標題勁爆,滿篇都是車軲轆話來來回回,根本沒有什麽能被稱為石錘的東西,只是在說自己的一種猜測。底下有聞風而來的網友在說不出所料,也有閱讀內容完畢,發現裏面其實沒什麽確切真料的網友在痛罵標題黨。

但鄭晴寒對這行還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像這種推送給用戶的熱門位,不花錢根本別想排上號。她能接收到這條消息,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花錢在放錦辰的黑料。

……這個花錢的人,似乎就是錦辰執行總經理鄭晴寒,也就是她本人?

鄭晴寒面色冰寒發沈,明艷的五官硬是瞬間就帶上了幾分殺氣。她一個電話打到談時凱手機上,聲音幾可結冰:“膽子不小啊談時凱。拿我的錢,拆我的臺?”

“誤會,真的是誤會,我這邊的新聞還沒推送出去呢!”談時凱一刻都沒耽誤地立刻開始叫冤,無辜地道,“公關也是要時間的,調查黑手要時間,寫公關文稿推送也要時間。我這邊推送還緊鑼密鼓地寫著呢,怎麽可能這麽快就發出去啊?”

鄭晴寒殺氣騰騰地問:“你是想說現在的推送是吃瓜群眾眾籌買的?”

那倒也不是。談時凱拿著公關部呈上來的手機,又把推送內容看了一遍,委婉地提醒:“堂嫂,你是錦辰的執行總經理,但是錦辰上面還有董事長,下面還有另外的姓鄭的經理,你懂的。”

被人直接把真相明明白白地點明是什麽感覺?

對鄭晴寒來說,無疑相當於被人直接在臉上甩了一巴掌。

短暫的停頓過後,她的聲音慢慢沈下來。不帶一絲火氣的話說出口,字裏行間把人凍得直哆嗦:“既然知道背後的人是誰,不如就搜他以前的黑料直接先頂上熱搜推一輪。和人撕逼的時候如果架吵不明白,就先往對方臉上招呼一拳,這方面怎麽操作,你肯定比我清楚。”

談時凱在電話那邊頓了一下,不著調如他,一時也有些遲疑:“這個……”

堂哥?堂哥在嗎?你老婆狂暴化了,過來鎮壓一下!他心中暗暗叫苦。

他語塞的沈默讓鄭晴寒深吸了口氣,眉頭緊緊擰著,攥著手機的手指已經用力到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談時凱在電話這頭警惕地將手機拿遠一點,擡起一根手指堵住耳朵,正打算當一回背鍋俠,承受鄭晴寒的怒火,電話那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一個清淡,熟悉,此刻聽來如同天籟的聲音。

“算了。”

他們嘉華的老大總算出聲了!談時凱猛地松了口氣。

鄭晴寒擡眼,看向面色沒有一絲變化的談時墨。

“算了?!”她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談時墨,控制不住地擡高聲音,“你說算了就算了?”

談時墨稍稍揚眉:“我沒記錯的話,今天被黑的似乎是我?”

“鄭慶和明擺著是在打我的臉!”鄭晴寒怒不可遏,“反了天了他,一個廢物也敢在我頭上動土!還想操控我的輿論?想得倒挺美。天天就知道泡吧玩女人的混賬,自己屁股從來都不擦幹凈,倒是有功夫對我指手畫腳?我看他就是太閑了!不給他點教訓對得起他搞出來的事嗎?”

“推他的黑料,然後呢?”談時墨平靜地問,“他制造黑料也沒敢直接安在你頭上,而是找我開刀。你要是直接動他,老爺子那邊交待得過去嗎?你現在只是鄭氏的執行總經理,上面還有一個集團董事長,你打算直接和你爺爺對上?”

鄭晴寒呼吸一窒,像是被人一盆冰水直接澆到了頭上,徹骨的冷。

談時墨說得半句不假。旁人都說她是鄭氏的皇太女,風光無限,但她重男輕女的爺爺壓在上面一日,她就一日有從雲端跌落泥地裏的危險。她這個堂弟從小學渣到大,大學重金到國外混了張很水的畢業證書,回來繼續吃喝玩樂不思進取,任誰看都是個扶不起的廢物。

可她爺爺就是喜歡。哪怕如果把鄭氏交到鄭慶和手裏,就要艱難地再選一個職業經理接手公司,經理人的選擇又異常矛盾艱難。

太優秀的不行,怕把鄭慶和架空;太沒用的不行,怕被鄭慶和拿捏住,把公司直接玩完。

就算這個廢物這麽靠不住……

鄭晴寒也毫不懷疑,只要她走錯一步,她爺爺就會盡最大努力把鄭慶和扶上位,在自己有生之年,對公司還有掌控力的時候,幫鄭慶和把位置坐穩。

鄭晴寒猛地閉上眼,深深地呼吸了好幾下。

而後她利落地睜開眼,冷冷地說:“那又怎麽樣?”

——那又怎麽樣?

因為顧及著位置不穩,所以一個志大才疏的廢物,也蠢蠢欲動地把手段用在她身上?

鄭晴寒不怒反笑。

她看著談時墨,語氣難得平和地說:“你放心,我不是一時沖動,我是真覺得不能慣著鄭慶和,讓他以為他那點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讓我投鼠忌器。今天我出手,以後他就能老實一些,一勞永逸。老爺子那邊我也會去說的。總歸我這個孫女也是親的,不至於一件小事就被放棄,你放心。”

鄭晴寒想說反正我們也馬上就要離婚了,肯定連累不到你。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談時墨沈靜的雙眸,就不自覺地變了個說法:“這件事既然已經查出來是誰在搗鬼,那我另找家公關公司發難就是了,不會連累嘉華。”

這不是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事。談時墨皺眉,他和鄭晴寒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兩人幾乎在每一件事情的處理上都有矛盾沖突。一般來說他們都會互不幹涉地各自進行,但像今天這樣的情況,難免就要冷冰冰地吵上一回。

人的想法是很難被改變的。談時墨做了一下最後的嘗試:“很不明智的舉動,你也許能承受後果,但需要付出的代價會很驚人。一樁虧本的生意,本不需要如此。”

鄭晴寒看了他兩秒,對電話裏的談時凱,也對面前的談時墨,眸光銳利,清清楚楚地說:“說得對,有的人為了爭一口氣,弄得得不償失沒必要。但是也有的人,人生在世,就是活一口心氣的。”

她挑著眉,平淡地告訴談時凱繼續公關,仿佛要一並拖下水的不是自家公司。掛斷電話後,她和談時墨無聲對視,唇角忽而彎了彎。

一個純粹的莞爾,沒有意味深長和針鋒相對,眉眼難得柔和地舒展。

“你看,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倆始終只能是戰友,沒法做朋友。”她搖了搖頭,心平氣和地說,“實打實的性格不合,誰都改變不了。你很好,但我也覺得自己現在很好,沒必要改、所以咱們倆最終也只能分道揚鑣,回到自己的擁躉身邊去。不過……”

她頓了頓,笑著頷首:“還是謝謝你的好意提醒,我們這樣應該算是,和平分手吧。”

談時墨有一會兒沒說話,只同樣平靜地看著她,半晌後,說:“不算是。”

鄭晴寒一怔,談時墨淡淡地道:“沒在一起過。”

兩個領了結婚證、每月固定滾床單、孩子都已經好幾歲的夫妻,這麽定論,聽起來著實奇怪。但鄭晴寒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不由莞爾。

“也有道理。”她聳了聳肩,調侃地揚起一邊眉毛,“那你可以對你的下一任說,雖然你結過婚還有個孩子,但她可還是你的初戀呢。”

談時墨對她的幽默不是很感冒,將視線平靜地轉開:“鄭總說笑了。”

怎麽感覺這人突然間又不太高興了?鄭晴寒探究地盯著他轉開的側臉看了一會兒,一方面覺得自己的直覺不是空穴來風,另一方面又覺得以她和談時墨的交情,體感出對方的情緒好像有點勉強。

這種小困惑只在鄭晴寒腦海中停留了一會兒,很快就被她拋到了腦後。她的註意力回到鄭慶和給她制造的麻煩上,思索著轉頭看了眼病房窗外。

“你說這外面,有沒有狗仔?”她問談時墨。

談時墨也向外面看了一眼:“你來時沒看見?”

狗仔和正經記者不一樣,向來是躲得老遠暗中拍攝的,鄭晴寒還真沒看見。不過確實怎麽想狗仔都不會放過這種勁爆花邊新聞。鄭晴寒哼笑一聲,滿臉秋風掃落葉般的冷酷。

“這件事算是因我而起,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她對談時墨說,“等會兒離開時我和你一起,讓他們看看我和你懷裏的這個所謂私生子,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不就是打臉嗎,她最擅長了,做起來絕對聲情並茂,節目效果拉滿。

談時墨稍稍揚眉:“你抱著貓?”

鄭晴寒一僵:“……”

談時墨不提醒,她都忘了從剛才起貓就一直在她懷裏。鄭晴寒掙紮地深吸口氣,臉色微微扭曲:“它……不會在我抱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尿在我身上吧?”

她根據自己微薄的經驗,把小貓和幾個月大的小孩類比,心中的擔憂如潮水般翻湧。

“不會,它沒有失禁癥狀。”談時墨給她稍微掃了句盲,而後低眸,看了她懷裏的小貓一眼,說,“而且它應該還挺喜歡你的。”

真的假的?鄭晴寒充滿懷疑地低頭去看,看到被雪白紗布包裹好的小貓外面裹著幹凈的軟布,蜷縮在她懷裏,一直沒再叫,也沒有胡亂地掙紮,安靜地將自己縮成一團,小肚子明顯地起伏。

看起來特別脆弱,在感到安全之後,很信任地依賴著她。

鄭晴寒在把它整團丟給談時墨,和不打擾它睡覺,自己抱著中掙紮了一會兒,臉色緊繃地說:“它一旦在我身上制造出什麽不該有的分泌物,我可能會把它直接扔到你臉上。”

談時墨很輕地笑了一聲,鄭晴寒瞪視他,卻見他站起身走過來,在她面前稍稍俯身。

攬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談時墨淡定地說,“孩子她媽。”

鄭晴寒:“……”

我今天腦子是不是有點進水,提的什麽破建議?有必要嗎?鄭晴寒在心裏罕見地懷疑起自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給她反悔的機會,她也索性跟著站起身,配合著朝外走。

不就是營業嗎,她還能怕了去?鄭晴寒昂首挺胸。

談時墨攬著她肩膀的手突然緊了緊,將她帶過來一點,硬是讓她的龍行虎步,變成了小鳥依人。

鄭晴寒:“……”

果然還是很後悔。

兩人一派親密模樣地走出醫院時,也不知道驚掉了多少狗仔的下巴。

震驚到雙眼脫窗住院治療才好。鄭晴寒惡意地詛咒無良狗仔幾句,找到自己的車,火氣不小又佯裝若無其事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因為並肩同行就是奔著營業來的,所以談時墨沒去找自己的車,一起和她走了過來。鄭晴寒坐在車裏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談時墨坐進來,疑惑地搖下車窗朝外面看:“幹什麽呢,上車啊談總?”

談時墨電話握在耳邊,聞聲擡眸,看見鄭晴寒正在車裏氣鼓鼓地瞪他。

她五官明艷,性格也強勢,瞪人時往往都附帶下一秒就要將人撕碎的氣勢,自帶天涼王破氣場。很少有像現在這樣,看他不爽又拿他沒辦法,於是只能用眼神使勁譴責他。

有點可愛。

耳畔電話裏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姐夫?你在聽嗎?怎麽回事啊,我之前和幾個美女泡吧的照片怎麽還上熱搜了。是不是被你的負面熱搜連累的啊?這你可得跟我道歉,然後幫我把熱搜撤了。道歉光是口頭的可不行,你看看怎麽表現一下你的誠意……”

“小懲大誡。”談時墨打斷他的話,平靜地說。

電話那邊的鄭慶和頓時楞住了,幾秒鐘後,有些不自然地強笑了兩聲:“……你說什麽呢姐夫?我怎麽聽不明白?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麽了,你可別信那些謠言。咱們可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談時墨擡步向前走,聲音淡漠地傳進鄭慶和的耳朵裏,“所以我給做錯事的你一個小小的教訓,還用得著挑原因和日子?”

鄭慶和猛地語塞,談時墨將電話掛斷,朝鄭晴寒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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