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 04離婚嗎鄭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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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時墨帶著好幾個昨晚被熱情咬出的紅印,和鄭晴寒互相傷害完畢,面不改色地去了公司。臨下車前整理了一下襯衫,確定從領口到袖口每一處都熨帖,而後衣冠楚楚地走進嘉華娛樂,任誰都不知道在他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的板正襯衫下面,留下的痕跡有多驚心動魄。

嘉華娛樂的人都很習慣於看見自家老板過來,只要是不出差的日子,他基本上都會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非常勞模,想蓋什麽章做什麽請示上去找他都很方便。相應的工作壓力也要更大一些,有哪裏做得沒達到預期計劃,肯定要被拎上去談話改進。

這可能也就是嘉華娛樂雖然規模不算大,底蘊也並不深厚,目前的聲勢卻很浩大的原因。嘉華在短短幾年時間裏強勢崛起,甚至到了能和諸多老牌娛樂公司掰一掰手腕的地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將談氏集團旗下一個湊數的娛樂公司,變成現在的搖錢樹,談時墨的坐鎮調度居功至偉。

是以雖然工作壓力很大,但嘉華的員工都對現狀沒什麽不滿。他們不光不抱怨工作難做,甚至還相當為此而自豪:談時墨是整個談氏集團的下任總裁,而他們嘉華娛樂,不就是太子龍潛時的嫡系嗎?怎麽想都穩賺不虧。

談時墨目不斜視地走進公司,一路問候聲不絕於耳。來公司開早會的經紀人和小明星、在公司樓下蹲點的粉絲和狗仔,以及偶爾出現一回,帶著助理來談事情的成熟藝人……每個人都認識他,形形色色的目光追逐著他前行。

娛樂公司的氣氛,總是比別處更浮誇一點。崇拜、敬畏、窺覷、含情脈脈……每一束目光都像是一層階梯,直把人推向雲端,稍有放縱便覺得飄飄然。

然而談時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將眾人追逐的目光拋在身後,從衣香鬢影中穿行而過,眉眼疏淡。不像是平步青雲的年輕才俊,倒像是在走獨木橋,腳下的路只在方寸之間,而他目標堅定,心無旁騖地一路向前。

上到頂層的辦公室時,下面喧雜的聲音頓時消弭於無形。這層除了一大一小兩個會議室,剩下的空間都是他的辦公室,隔了明暗兩間,外間辦公,裏間是簡易的臥室,方便他工作忙時睡在這裏。一年中他少說在這裏住至少三個月,比自己家的主臥更讓他感到熟悉。

他不是個追求奢侈享受的人,這裏的東西也都不很名貴,用著順手就行。算起來只有隔音是媲美錄音室般的一流布置,因為他不太喜歡吵鬧。

他上到這一層,辦公室外的秘書辦一半人停下手頭的工作,江特助率先起身,三個秘書排成一隊,抱著各自需要簽字和說明的文件,跟著他進入辦公室裏。

由於隔音太好,打開辦公室的門後,幾人才聽到裏面游戲對戰的音效聲。不過無論是三個秘書,還是談時墨本人,都對這種噪音置若未聞。將工作逐一確定完畢後,最後一個秘書也抱著文件出去,臨走時自覺地從外面關上辦公室的門,談時墨才朝裏間看了一眼。

“不去工作,躲在這裏幹什麽?”

“沒躲啊,你這邊的沙發軟,特適合躺在上面打游戲。反正你也不用這個功能,我這不是就物盡其用,時不時幫你體驗一下。”

對方應聲應得很快,裏間的游戲音效卻沒停。又過了將近十分鐘,音效聲跳到本局結算專屬BGM,裏間這才轉出來一個人,邊走邊舒展地伸了個懶腰,顯然玩了不是一時半會兒。

如果有外人在,將會驚訝地發現兩人的五官有六分相似——當然,等知道兩人的名字之後,這種震驚的情緒就會消失了。談時凱從裏間晃出來,沒什麽正形地和辦公室的主人打招呼:“瞧瞧今天吹的是什麽風啊,你比平常晚來了二十分鐘。”

這小子心情不錯,剛才那局游戲大概是贏了。談時墨沒理會他的調侃,翻了下手邊剛收到的幾份文件:“正好你在,這兩個項目你帶回去評估,如果啟動,由你負責跟進。”

談時凱腳步立刻一轉,毫不遲疑地向門口轉移:“此刻出現在你面前的只是幻象,我今天從未出現過!”

一看就沒正形習慣了。

談時凱這個人,在談家屬於比較特立獨行的那種。這個姓氏仿佛被賦予了什麽詛咒,對權勢的明爭暗鬥每代都奇招頻出,各顯神通,完全沒有消停的時候。只有談時凱,以吃喝玩樂為人生終極理想,從小到大始終不著調,一直讓老爺子頭疼不已。

別人以為他是扮豬吃老虎功力爐火純青,大驚小怪地防了他好些年。到最後吃驚地發現原來他真的是本色出演,實打實的沒有遠大野心抱負,人生理想就是快樂米蟲,瀟灑度日,混吃等死。

要不是這樣,以他這麽近的血脈關系,談時墨也不會放心讓他做自己的副手。這人雖然主觀能動性極低,但能力很強,交代下去的事情總能完成的很漂亮。

談時墨沒管他走到哪兒,要幹什麽,把文件往前推了一下,只說了兩個字。

“帶走。”

談時凱:“……”

談時凱是真的很想掉頭就走,但談時墨這個堂哥從小積威過深,讓他有一些改不掉的條件反射。他還在試圖掙紮,身體已經很有想法地叛變了,走回去把兩份文件都拿起來。

堂哥雖然是個黑心資本家,不過還沒有把他壓榨成007的究極打工人,這可能是他時至今日還沒罷工最重要的原因了。談時凱唉聲嘆氣地翻開文件,小聲嘀咕:“古板老男人□□行為,嘖嘖。”

談時墨:“你說什麽?”

沒有沒有,聽錯了。談時凱又不傻,當然不會找死到再跟他重覆一遍。他打開文件大致瀏覽了一下,發現兩份都是投拍新劇的企劃書。

一份的聯合出品方是之前有過聯系的合作商,另一份……

談時凱揚起一邊眉毛:“談氏那邊要投錢?還要占大頭?有什麽站得住腳的原因嗎,我聽聽。”

談時墨掃了文件一眼,面色不變:“能賺錢。”

“誰不知道能賺錢,問題是這份錢為什麽要拉總公司那邊一起掙?”談時凱扯扯嘴角,“當初一點資源都沒共享給嘉華,現在一句話就想來摘桃子,真夠不要臉的。”

談氏體量確實很大,不過早年以房地產項目起家,風口過去之後發展頓時陷入瓶頸。現任總裁能力平庸,決策毫無亮點,更談不上良性轉型,談氏下坡路已經走了好幾年,和嘉華這樣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前景光明的公司截然不同。

現在知道說娛樂產業發展好了,當初談時墨接受這個空殼公司時一個個怎麽都在幸災樂禍呢?也沒見誰遞個資源,伸個援手之類的。談時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商人的精明,但當時沒投入,現在想收獲,這就屬實是拿別人當傻子看。

作為一個堅定的堂哥派,談家中的少數者,談時凱和家裏的那些個親戚也都只是表面關系。雖然比談時墨和他們的關系緩和很多,但顯然也完全沒有帶對手一起賺錢的聖母心。他抖了抖手上的紙,疑惑道:“有人不要臉我倒是能理解,但你還真的讓我評估啊?不是直接扔進碎紙機裏?”

“無所謂。”

談時墨拿起下一份文件,修長幹凈的指節輕松捏住紙頁,摩挲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說:“左手倒右手的問題,差別不大。”

——工作內容差別不大,人員構成這可就是門學問了。談時凱眉毛一揚,聽懂了他的畫外音,頓時就笑了。

看來這一代的明爭暗鬥很快就會誕生最終結果,毫無疑問,他看好的這個潛力股,笑到了最後。

這種押註成功的感覺,仿佛比賽押對冠軍,讓人相當有成就感。談時凱真心實意地笑著鼓了幾下掌:“這感情好,以後就不用再看閑雜人等的臉色了,受制於人的感覺實在是難受。”

不光是他自己難受,還會牽連無辜的人。談時凱想起談時墨的商業聯姻,忍不住就想嘆氣。

倒不是為他那個彪悍的堂嫂鄭晴寒嘆氣,這倆人說不上誰吃虧,各取所需而已。只是孩子何其無辜,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裏,怎麽想都不會過得太好。

談時凱認識特別幸福的一家三口,知道幸福的小孩子是什麽樣,因此一直對自己安靜沈默的小侄子心存憐惜。這孩子,父母關系塑料,出生是個意外,連大名都起得相當隨意,嘉華娛樂的嘉,錦辰地產的辰,他還是頭一回見用父母雙方的公司給孩子命名的,讓他震撼了好長一段時間。

談時墨發展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對談嘉辰這個孩子來說,卻還是慢了幾年。談時凱在心裏搖了搖頭,問談時墨:“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聯姻已經不是必要的了。你是怎麽打算的?”

都說勸和不勸分,要換個人來,談時凱都不至於問出這句話來。但他堂哥堂嫂的情況又不一樣,從他堂哥回家的頻率和兩人同框的互動來看,談時凱覺得兩人說不定等離婚這天等得望眼欲穿。

果不其然,談時墨只思索了幾秒,而後便道:“我找時間和鄭晴寒談一下,尊重她的意思。”

“那你知道她大致是什麽意思嗎?”談時凱隨口問。

“大概知道。”談時墨平靜地說,“她應該是,視這段婚姻為累贅吧。”

果然如此。談時凱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暗自預測這兩人確定離婚可能只需要用兩句話。

-離婚嗎鄭總?

-正有此意,英雄所見略同啊談總!

大致就是這種……

談時凱為自己腦補失笑,搖了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一邊,張開嘴剛要說話,忽而楞了一下,眼神有點發直。

剛才一直沒仔細看,他堂哥而後那個痕跡是……牙印?

談時凱:“……?!”

夫妻感情甚篤的已婚人士談時凱瞳孔地震。

不是吧,他一直腦補的兩人同床異夢貌離神更離,原來晚間活動還這麽激烈的嗎?

談時凱眼光頓時詭異起來。

談時墨註意到了他神情的變化,疑問地皺了下眉:“怎麽?”

談時凱斟酌了一下用詞,由衷地說:“沒看出來啊堂哥,真是人不可貌相。”

談時墨:“……?”

談時墨一時沒領會談時凱深層次的意思,不過城市另一端的鄭晴寒,倒是一秒就從康雲珊意味深長的表情中品味出了端倪。

康雲珊笑容暧昧,視線在她的脖頸處流連,促狹地對她擠眉弄眼:“你家談總很行哦?看來你確實過得很不錯,這樣我這個閨蜜也就放心了。”

這個嘛。鄭晴寒拉了拉高領毛衣,淡定地對康雲珊挑了下眉毛。

“我怎麽知道,我還沒試過別人。”她從容地說,“不過這一個快拜拜了,希望下一個更乖吧。”

康雲珊:“……等等。”

什麽叫這個快拜拜了啊?!康雲珊震驚:“我聽到了什麽,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鄭晴寒。你不會是想要謀殺親夫繼承遺產吧?這可是犯法的!”

鄭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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