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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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魔?

燕央措雖然沒說出什麽好話,但氣氛好歹是有所緩和了。

荀萱軒順勢出來打哈哈,徐琛沈默一會兒也附和著開始調解僵硬的氛圍。

眾人亦開始配合緩和氣氛。

暗處,孟堂握了握拳頭,又倏然松開,眼底的黯然被他壓下。

屋內的溫度終於有所回升,討論回到正軌。

窗外蟲鳴陣陣,這一夜大家都沒睡好,腦子想的都是孟堂的問題。

他們能成為宗門內秘境試煉的弟子,個個都不是蠢人。

有些事他們只是不去想,一旦開始想,很快便會想通。

確如孟堂所說,他們從來沒思考過“所有魔族都是該殺的嗎?”的問題。

他們從小就被告知,魔物是霍亂之始,是該斬盡的,許多舊籍上的記載亦是如此。

從記事起,他們一直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哪怕是清藥峰上的醫修亦有默認“不醫魔物”的規矩。

眾人又想起荀萱軒在打哈哈時說的那一句話:“什麽魔物不魔物的,我到現在都沒分清呢。我知道多行不義者,該殺。”

他們好似也沒真正分清魔物與妖獸。

宗門時不時會組織一次外出的除魔任務,除了有些記錄在冊的魔物,別的他們都是依靠是否對凡人產生敵意區分妖獸與魔物。

所以,到底是怎麽區分的呢?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李甲、李乙兩兄弟,隨後是周清雅一行清藥峰弟子。

事關妖獸,最好自然是去問清禦峰的人。

周清雅三人是在徐琛門前碰見兩兄弟,兩聲“好巧”話音未落,又一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九人齊聚在徐琛門前,為的都是同一個目的。

至於他們為何不去找燕央措與孟堂,一個是不敢,一個是不好意思。

李甲擡手敲了敲徐琛的房門,李乙輕喚了兩聲:“徐師兄。”

見無人應聲,周清雅不由得提議:“我們去找燕師兄吧。他人是不錯的,只是看著兇了點。”

話音未落,燕央措涼薄的聲音就傳入眾人耳中。

只聽他發出一聲嗤笑,冷冷地重覆道:“人不錯,只是看著兇?所以我是人不錯,還是、不行?”

眾人循著聲音,仰頭朝屋檐頂上看去。

屋頂上赫然坐著四人——荀萱軒、燕央措、孟堂、還有他們一直在找的徐琛。

四人絲毫不意外他們的到來,荀萱軒熱絡地招呼道:“來。”

說著,她還拍了拍身側的屋檐。

眾人對視一眼,也沒客氣,飛身上了屋檐,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荀萱軒餘光瞥見仍站在屋檐下的於輕陽,作勢就要把人也叫上來。

一旁的燕央措又一次搶先開了口,他冷嘲道:“不過是上個屋檐。於公子這就不敢了?”

被喚作“於公子”的於輕陽霎時間漲紅了臉。

荀萱軒掩面低笑了一聲。

她是知道內情的,那日她可是親眼目睹於公子被燕央措好一頓收拾。

具體還是要從宗門選拔過後說起。

於輕陽被鄧應的一套劍法吸引,壓著人鄧應就要學會這套劍法。

但燕央措教鄧應的那一套劍法只適合他一人,於輕陽走得是快攻,與沈穩的防禦性劍法存在天然的隔閡。

於輕陽學了之後,一場比劍也沒贏過。

他因此懷疑鄧應沒有好好教他,便故技重施——只叫他的那一群小弟把人圍住。

到底是挨過牛琮的教訓,他們不似從前那麽囂張,但仍舊叫人煩不勝煩。

鄧應無奈,只能再次找上燕央措。

燕央措一聽於輕陽要向他學劍,他怎會有不答應的道理?

他當晚就抱著還是兔子的荀萱軒見了於輕陽。

兩人剛一見面,於輕陽便畏縮地躲到了角落。

不問不知,他自從被罰困於山中後,人就老實了許多。

又因查盱是個護短的,他沒少因為曾經對燕央措做過的蠢事遭受查盱的責罰。

按理說,查盱是清禦峰的峰主,不應該管到清劍峰的,但誰叫查盱是牛琮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兩人不過是一個隨母親姓,一個隨了父親。

但這都不是導致這種情況出現的主要原因。

沒有牛琮的首肯,查盱又怎麽會管得到於輕陽?

所以,牛宗主是個隱藏的寵弟狂魔。

荀萱軒想通的那一刻直呼妙哉。

總之,這一來二去的於輕陽對燕央措的懼意也上升到了新一層高度——高到生怕碰了他一下,他於輕陽就要被冠上“不敬同門、不愛護師弟……”等等罪名,然後被查老甩上十鞭八鞭。

至於他試圖把燕央措從是試煉名單上擠下來這件事,於輕陽也親自解釋了:

他是怕有燕央措在,他會生心魔。

燕央措當場嗤笑他沒常識,還給他科普了一番心魔為何物,又為何會生。

一通說教,聽得於輕陽一楞一楞的,真真應征了他往日對他的評價。

見於輕陽這模樣,燕央措忽然想通了。

他為何要跟這個不聰明的較勁?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自從記憶恢覆之後,他又查到了一些有關文姨的事,於家或許只是背鍋俠,真正奪了她性命的是燕家的人。

他們似乎是想透過文姨的嘴得到一件東西的消息。

至於具體是何物,於弘光的嘴太嚴,燕家的人他不敢輕易動,生怕打草驚蛇。

為了獲得更多訊息,燕央措把主意打到於輕陽身上,他怎麽說也是於弘光唯一的兒子,借他之口打聽消息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到底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殘忍,有怨報怨,於輕陽與他兩清。

為了不再欠下過多的因果,燕央措以劍法換取了於輕陽一段時間的言聽計從。

有人指東不往西,燕央措的生活樂趣又添了不少。

當下,他便命於輕陽上來坐,坐到他身旁,看他如秋風吹的落葉一般瑟瑟發抖。

月色暗淡,適合密談。

眾人沒註意於輕陽的表情,直直地看著徐琛。

他們仍舊是怕燕央措的。

徐琛瞥見燕央措頷首才緩緩開口問道:“你們是想知道魔物與妖獸到底是怎麽區分的嗎?”

“徐師兄,真是料事如神。”李甲、李乙異口同聲地誇讚。

“沒有沒有。”徐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這是燕師弟說的。他說,你們今晚或許會來問這個問題。”

“其實,我與師弟在一年多前就開始商討這件事了。燕師弟覺得當今的魔物圖集太不全了,所以,我們在一年前就開始收集相關的資料。”

說著,徐琛又看了一眼燕央措,見他示意可以繼續時,他才又道:“其實,在收集了一段時間的魔物圖集之後,我們已經基本確定了魔物獨有的一些特征。

就拿我們常見的黑魔蜂為例,魔物的雙眸常為血色,身體存在繁覆的花紋且堅硬無比,攻擊性比較強……”

見徐琛許久不進入正題,燕央措輕咳了兩聲提示他跑題了。

徐琛接收到指示急忙止住腳步,轉而說道:“眾所周知,妖獸根據血脈等級分作天、地、玄、黃四個等級,我們就這幾個等級的妖獸都做了相應的研究。

我們經過比對發現,血脈等級越高的妖獸,與魔物的特征就越貼近。為了驗證這一點,我近距離觀察了一只天級妖獸。”

徐琛的話還說著,就被人打斷了,“你說的天級妖獸,是一條龍,對嗎?”

徐琛點頭,細細介紹了一段他家的“傳家寶”。

話畢,他才急忙揮手道:“跑題了,跑題了。”

遂,急忙把話題重新拉扯回到正題上。

半盞茶時間過去,雲層籠罩,月色漸漸被淡去。

燕央措見眾人理解得差不多了,解開捕獸袋,雲紋炎鶯從中飛了出來。

與荀萱軒曾經見到的它不同,如今的雲紋炎鶯變了許多。

一雙黑眸變作暗紅,月光照耀下隱隱泛著危險的紅光。

雙翅舒展開的臂展足有十尺,紅羽在泛著金屬才有的光澤。

背毛上的雲紋徹底顯現,流轉著濃烈的火焰氣息。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只妖獸不論從何處看都與魔物別無一二。

徐琛急忙攔住即將拔劍的眾人,介紹道:“這其實是燕師弟的靈寵。”

話音未落,雲紋炎鶯好似看到什麽,“噗”地一聲縮成了拳頭大小的鳥兒,一頭栽入荀萱軒的懷抱中。

眾人看兩人的視線頓時就不對了,具體她說不上來,就是隱晦的不對。

荀萱軒僵硬地把某只過分熱情的胖啾提溜出懷抱,塞回道燕央措手中。

她可沒忘記當初這只胖啾追著要她抽它鞭子的事。

如今一看這胖啾還是那個在鬥獸籠裏嚇她個半死的雲紋炎鶯。

她可別提多嫌棄了。

雲紋炎鶯經過徐琛細致的餵養,在許多洗筋伐髓的藥材作用下,它不僅血脈濃郁了、實力還有了質的提升,它的靈智也提升了。

看出自己被嫌棄的胖啾,吱一聲就垂喪下腦袋來,搞得荀萱軒好像把它傷得格外重一般。

燕央措見狀,劍眉微蹙,轉手又把它塞回到捕獸袋中,淡淡道:“我可沒這樣的靈寵。你喜歡你就拿去。”

說著,他把捕獸袋扔進徐琛的懷中。

“原來它無主的啊!”徐琛仿佛接了個燙手山芋,連連擺手,“我可是謝謝了。千萬別讓阿雪見了,我會涼的。”

他探頭看向孟堂,“孟師弟,你正好缺本命靈寵,這給你了。你到時候結一下它的夥食費就行。不貴,就六十萬上品靈石。”

“好。”孟堂仿佛拿了個寶貝,作勢就要掏靈石。

徐琛不願讓眾人覺得他坑人,便解釋道:“我收的良心價。餵給雲紋炎鶯的都是上品的伐髓丹,零口是洛寶花、引雷果……”

一大串洗筋伐髓的靈丹靈藥聽得同人一楞一楞地。

眾人:這世道是怎麽了?竟然要用這麽名貴的藥餵一只鳥?要不也餵餵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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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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