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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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生異變

李甲李乙不愧是耍寶的第一兄弟。

李乙當場吵著要成為靈寵,也要天天吃伐髓丹。

李甲則拍了一把自家兄弟的腦袋,狗腿地問徐琛缺不缺人當兒子。

雖然宗門每月都會供給內門弟子一定的丹藥,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到拿丹當飯吃的。

可見,徐琛不僅有錢,而且門路廣。畢竟量大的丹藥,如今也只有以禦獸聞名天下的徐家能做到了。

若是當年,燕家或許也可以,只可惜燕家在十年前好似因什麽事情沒落了。

一道青影略過樹梢,留下一根墨色毛發。

燕央措如有所感朝不遠處的樹冠看去,劍眉微蹙,心底的不安又盛了幾分。

他凝視了半晌,回首時正正對上荀萱軒的一雙杏眼。

澄澈的黑眸中只倒影著他一人。

燕央措看得一時失了神。

“那邊是有什麽嗎?”睫羽輕顫,美瞳移開了視線。

燕央措回過神,失聲笑了笑。

他堂堂一只紅狐半妖竟然被一只兔子迷了眼,到底是他道行退化,還是這只兔子長進了?

“沒什麽。”燕央措經此打岔,心中那點不安也消失不見了。

他難忍手中癢意,擡手替人壓了壓那不安分的呆毛。

不知是誰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如多米諾骨牌被推動一般,眾人接二連三地打呵欠。

“時間不早了,都散了吧。”

眾人利落翻下屋檐,晃悠悠地朝屋內走去。

臨別時,燕央措飛身至異動傳來的樹梢,兩指捏起粗黑的毛發,與一張小紙條。

他打開來看了一眼,隨後就循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追了出去。

穿過漆黑無人的街巷,燕央措在轉角找到了靜候他的人。

他負手問道:“婁叔找我有事?”

“婁叔?”婁蒼楞了楞,啞然笑道,“看來你是認了我這個叔叔身份了?”

燕央措沒肯定,也沒否定。

婁蒼紙扇輕搖,撩起眼皮看向他,緩緩開口道:“我來是提醒你註意孟紹祺。他已經知道荀萱軒的存在了。”

“你告訴他的?”燕央措下意識地反問。

“嘖嘖嘖。”婁蒼連連搖頭,“孟紹祺這人邪乎,不知他用什麽秘法融合了一部分妖獸的血脈,非人非妖,能辨妖物、控萬妖。我不知道他融合的那只大妖是何物,總之血脈很強。”

燕央措沒全信,他可沒忘記婁蒼當初對他說的話。

他當初分明是說孟紹祺只是他的棋子,現在又正正翻過來,其中定有貓膩。

如此看來,他這近乎不算白套。

婁蒼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眼眸頓時染上了幾分無辜,那是他慣用的可憐之姿。

他手腕一轉,合起紙扇,嘆息道:“先前在你面前自吹自擂,也算是遭了報應。那孟紹祺一進秘境就開始追蹤我的氣息。若不是害怕重回魔爪,我也就不躲了。如今我也通知到位了,就不久留了。”

說著,他不待燕央措出言提問,瀟灑離去。

燕央措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陷入沈思。

不多時,他回神了,瞟了一眼天際吐露出的魚肚白,轉身回了房間。

卯時,日出。

從知借著尋周思卉的名頭差人把荀萱軒一行人帶到了正廳。

眾人見孟安和並不在坐,頓時便明白過來。

“夫人可是有要事要商?”

從知順勢屏退一幹下人。

她到底不是秘境的真正主人,不能彈指一念之間讓這些人消失不見,只能借用她身為心魔的優勢臨時困住孟安和。

此時,從知的識海中還上演著孟安和與她“琴瑟和鳴”的場景。

她不禁惡寒,暗罵了一句:“狗男人。”

轉念一想,說他是狗都玷汙了狗,即便對方是給予她這具身體的人。

從知本是心魔,不應該擁有七情六欲,也不該擁有肉身,這一切都是這個走火入魔的人用秘法將她從神魂剜出,又用一部分血肉鑄成了她。

如此還不夠,他還將從知的一縷神魂註入她的身體,將她真真正正塑造成另一個從知。

心魔到底與他記憶中那個溫婉儒雅的妻子不同,她自誕生起就是為了反噬侵占主人身心而存在。

被他教會黑白善惡之後,心魔就對這個自詡清風朗月的男人嫌惡到了極點。

從知也曾嘗試像從前那般——半夜入夢將孟安和反噬其中,但不知道孟安和在她的軀體上施了什麽禁錮,她沒再成功過。

無奈之下,她只能將希望放到那些意外闖入秘境的修士身上,請求他們幫她解救出來。

但令她感到失望的是,那些修士沒一個能走入秘境中心。

十多年過去了,她在這秘境之中輪回了千百回,燕央措一行人是唯一走入秘境中心的人。

她好不容易見到了曙光,怎能輕言放棄?

身為心魔,她知道這些修士最想要的是什麽。

從知拎起茶盞,看向燕央措。

這個人自進入秘境之後就一直領著他們,應該是他們中的話事人。

她輕笑著開門見山道:“今日請各位來就是想得一個答案。各位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夫人想讓我們怎麽幫?”燕央措問。

眾人的視線凝聚在從知身上。

只見她依舊拎著茶盞,不見動作,面目低垂像是被人點了穴一般,一切陷入靜止狀態。

半晌過去,從知終於動作了。

她松了松脖子,擡起杯蓋,撥了撥茶湯上飄著的茶葉,輕呷了一口。

睫羽輕顫,她細聲念叨了什麽,又過了片刻才緩緩道:“簡單,我需要你們幫我把孟安和困在夢中。對年前,孟安和在我身上施下秘法,我無法入夢,只能拜托各位了。入夢需兩人即可。”

眾人聞言,對視了一眼,秘密小會於無形間開始。

“誰去?”徐琛問。

“猜拳吧?”周清雅提議。

“贏的去?”路溫瑜緊接著道。

眾人沒有任何異議。

眾所周知,一般提議者大多都會成為天選之子。

一盞茶的功夫,猜拳結束,路溫瑜與周清雅邁步出了席位。

從知展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開始吧。”

說著,她點燃線香,兩手結印。

紅芒一閃而過,周清雅與路溫瑜雙雙入夢。

一般身死之人本不應有夢,但孟安和不同,他煉化了血肉,在秘法的作用下重鑄後的身體雖然沒有呼吸,但活動自如,基本擁有了常人的特征。

夢便是其中之一。

兩人入夢之後,剩下的人圍成圈,將他們團團護在中央。

香燃了不過半刻,四面八方刮起勁厲的狂風,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轉眼間,他們就在黑夜與白晝之間經歷了幾次輪回。

“孟安和察覺到他們了。”燕央措仰頭望向天空,眉頭緊皺,“夫人把他們送到哪一天了?”

“自然是一切開始的那一天。”從知坦然答道。

她的開始自然是從知之死,時間輪回的盡頭。

燕央措皺眉,握緊手中長劍。

不待他出言,遠處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身影。

孟紹祺由遠及近,轉瞬便到了他們身前。

他笑得極猖狂。

從知也跟著咯咯地笑了,她開口問道:“喜歡我送給你們的大禮嗎?”

要說這話的當然不會是從知,而是孟紹祺。

燕央措一順便回想起婁蒼昨夜提醒他的話——提防孟紹祺。

他第一反應是要護好荀萱軒,卻不想孟紹祺真正的後手是在這裏。

燕央措臉色煞白,他體內的妖族血脈在翻湧,試圖侵占他的識海。

為了保持清醒,燕央措咬破舌頭,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橙金色的血液從舌尖的傷口中流出。

所幸,他的站位靠後,沒人能發現他的異樣。

孟紹祺訝異地看向燕央措,薄唇分分合合好似念叨著什麽。

燕央措痛苦地捏緊拳頭,目眥欲裂。

孟紹祺見狀,擰起眉心,操控著從知,走到眾人面前。

荀萱軒一行人這時才發現,兩人的臉上的表情是一樣的,嘴角上揚的幅度不差分毫,直叫人人毛骨悚然。

荀萱軒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遲疑地問道:“你…是妖?”

直覺告訴她,孟紹祺可能與她一樣同為妖。

至於為何是“可能”?

因為她還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人族氣息。

孟紹祺與燕央措不同,燕央措的一半血脈是人,而他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人族血脈。

而且,他體內的妖族血脈強度並不遜色於燕央措體內的血脈,這讓荀萱軒不得不警惕。

孟紹祺將視線從燕央措的身上移開,落到荀萱軒身上,只聽他顫抖著聲音說道:“你說什麽呢?”

兩人的視線正正對上,荀萱軒睜眼看著他的黑眸緩緩分裂成兩個——重眸。

雙眸忽然分裂成兩個,眼白的一角兀然多出另一個瞳孔,將那雙吊眼擠得滿滿當當。

眾人皆渾身呼吸一滯。

荀萱軒下意識地看向燕央措,見他筆直地站在她不遠處,心底的恐懼頓時去了幾分。

她從腰間抽出短劍,警惕地看著孟紹祺。

“別、召、喚、妖、獸。”燕央措強撐著大腦的脹痛,一字一頓道。

徐琛聞言頓時打消了把雪狼喚出的念頭,轉而掏出一沓黃符,其中不乏馴獸時專用的黃符。

他也不知道為何會把它拿出來,但直覺告訴他,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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