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9 無法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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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羅光滑的觸感滑過皮膚,我的意識還不很清醒,朦朧中好像陷在一個棉花堆裏,全身都不著力,而暖烘烘的溫度卻又很舒服,叫人腦袋發暈。

怎麽回事```````好困```````腦子裏好亂```````

腰肢上仿佛有什麽東西動了動,手指劃過皮膚的觸覺傳遞到了渾渾噩噩的大腦,我迷糊地伸出手指扒拉開沈重的眼皮,臥室的墻紙就映入了眼簾。

臥室```````?我在臥室睡覺?對,我和洛瑟從休那裏回來了,然後```````

迷亂的腦中突然嗡一下,所有的記憶全部狂湧而上,紛亂地充斥著醒後尚未清明的腦海!

睡眠藥粉、壓制、掙紮,還有```````強暴。

我僵硬地低下頭,兩條瘦卻結實的手臂緊緊環在我腰上,睡夢中那種溫暖的包圍感來著身後那個對我施暴的人。

洛瑟動了動,緊接著一只手移上來繞過我的胸口,把我的背脊和他的胸膛貼得更近,微涼的嘴唇輕輕在我耳邊廝磨:“醒了?”

我僵著沒有說話。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過了許久,空氣中沈默依舊,洛瑟把臉貼在我光裸在外的肩膀上輕輕磨蹭,低喃道:“奧西裏斯```````”

我不動,也不說話。

“奧西裏斯,我愛你,從來都是認真的。”

我強忍著無語的心情閉上眼,就當沒聽見他說話。

沒有辦法形容我現在這種既非憤怒又非尷尬的心情,有一種氣極反而說不出話的感覺,卻又不全是生氣。總有一些事情出乎意料地在沒有想到之前發生,那種被一個自己信任、熟悉乃至對他感情晦澀不明的男人欺騙後再強暴的沖擊大到幾乎沖垮整個意念。我完全都不恨他,只是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做出任何反應。

頭頂響起了洛瑟磁石般的聲音,清遠、溫柔。他緊靠著我輕聲道:“寶貝,你還記得嗎,我們不是第一次了。”

轟一聲,腦子裏炸開了無數煙花,我呆滯的睜開眼微側過頭:“什麽?”

他一邊間斷地細吻我的臉頰一邊輕柔地解釋道:“我們以前做過一次,你還記得嗎?你願意的。”

我慢慢不自覺地張大了嘴,眼神遲緩。

洛瑟就像守財奴抱著一塊絕世寶石一樣緊緊環抱著我不松手,咬著嘴唇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我,像是期待著我肯定的反應。

“你明明是愛我的。”

我聞言終於有了一絲想說話的欲望,緩慢地掙開他坐起來,又極其緩慢地問他:“我睡了幾天?”

他想了想,然後誠實地告訴我:“四天半。”

我喔了一聲,然後支撐著還麻木的不大靈便的四肢走下床,搖搖晃晃走到客廳抓起地板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套。

洛瑟跟著我走出來,一言不發地看著我慢慢穿衣服。

白絨的沙發上血跡刺目,地毯皺巴巴的,滿室的淩亂提醒著那一夜的狂亂。

身上已經沒有傷口了,只是過度拉伸和撕扯後遺留下來的輕微不適感還在時刻提醒我這件事是真實存在過的。

洗臉,刷牙,換鞋,出門。

洛瑟沈默地站在我身後,目送我走出家門,沒有再多說話。

春天的氣息迎面撲來,我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一口氣,直接飛回了艾利巴赫,沒再回頭看。

艾利巴赫還是一點都沒變,阿努比斯在那裏當了快半個月土皇帝,樂不思蜀簡直都沒有打算回來,直到看見我後明顯一楞,然後劈頭就問:“奧西裏斯,我爸呢?”

我說:“在家裏。”

他噢了一聲,繼續啃手裏的甜柿餅,一邊柿渣亂噴地說道:“我說你們是不是故意避開我然後在家裏卿卿我我呢?對,你們肯定不愛我,所以到現在才來接我。”

我冷聲道:“好像你在這裏過得也很滋潤,接不接都一樣。”

他聞言嘖了一聲,訓人一樣義正言辭道:“不是的,我其實每天都有祈禱我爸不要出事,後來聽說有人從底比斯的貴族鬥獸場救了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出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們。”

我說:“哦,那然後呢?”

阿努比斯看了我一眼,然後低頭咬著柿餅繼續說道:“然後你們肯定就回家恩恩愛愛去了唄,把可憐的兒子拋在腦後。”

我聽完更加沒有想說話的想法了,敢情在每個人眼裏我和洛瑟就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了,偏偏就只有我自己還渾然不覺。

“我說媽,你是不是跟我爸吵架了啊,怎麽臉色那麽黑啊?”

我回過神,皺眉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他哦了一聲,滿不在乎道:“那就肯定是吵架了,我說老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我爸脾氣那麽好的人,還寵你寵得沒話說,你是怎麽跟他吵起來的?”

我聽見寵字忽然油然而生一股怪異之感,萬分別扭,幹幹道:“別亂說。”

阿努比斯聞言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一本正經勸我道:“媽,你回去吧,我爸現在肯定剝好水果在家裏等你。”

我早就懷疑這個便宜兒子是幫洛瑟撿來的,父子倆人一起堵我,我被膈應的沒話說,徹底證實了這龜兒子壓根不向著我的事實。

“不管你的事,吃你的柿餅子!”

阿努比斯噎了一下,默默地埋頭狂嚼。

第二天我就派人把兒子送回了瑪雅大陸,自己躲在房間裏接連發了七八天呆,薩迪和蘭斯一開始以為是休把我給氣得,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整整八天,腦中一片空白。

當神其中有一個好處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能永生不死——神魂是身體機能的所有來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當然你如果想吃的話還是可以吃,想睡也睡得著,無聊的時候只要你願意也可以去蹲蹲廁所。

現在我就處於這樣一個狀態,既沒有念頭吃東西也睡不著,被強行侵犯的記憶太過鮮明,閉上眼就是洛瑟按著我在我體內肆意撻伐的畫面,於是幹脆反鎖了門叫侍女別送吃的和喝的進來,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攤煎餅,一個人的床很冷,我躺了一會兒就習慣性地縮成一個球,又突然覺得這個姿勢忒像小處女被色狼糟蹋了後的反應,只好再起來坐到窗口,望著那座古老的教堂鐘樓繼續發呆。

阿努比斯走之前問我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回去,我沒理他,不過我估計等他回到家後一看那沙發就能明白,反正我一向沒什麽形象和當家長的威嚴,也懶得再解釋。

洛瑟是一個頂級傭兵殺手,冷酷、富裕、狠心、雙手沾滿了死者的鮮血,卻在我身邊笑靨甜美,溫和寬容。

我喜歡雪,他裹著被子陪我看雪看星星;我喜歡喝酒,他跨越兩個大陸跑到精靈族替我要酒;我喜歡過年,他煮了餃子在家門上貼了福;我喜歡吃橙子,我知道曾經有整整半個月他剝得手指都是澄黃的,滿身清香;我喜歡薔薇花,於是不久之後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家那個小院裏開滿了幾乎全世界所有品種的薔薇,我對這樣的生活無比眷戀,但是現在卻一個人傻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想著一切,想著他對我說過的那些話,還有他的欺騙。

他說要做我的龍騎士,要替我披荊斬棘,保護我永遠不被欺負。

究竟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

如果不是雅格芭綁架了我和他,我甚至永遠都不會去懷疑他,陰狠的獵手偽裝成純潔的小白兔呆在我身邊,是想要得到什麽?

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做得更好,真是因為他說的他愛我?

愛我他又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腦中渾渾噩噩胡思亂想的情況一直沒能好轉,輾轉反側都是不可告人的心事,最後到了第八天頭上我終於坐不住了,開門走出去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這才覺得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殿下。”

我一回頭,發現薩迪站在我身後,於是問他怎麽了,他反問道:“殿下心情不好嗎?”

我說:“沒,挺好的,現在準備去亞特蘭蒂斯逛逛。”

他應了一聲,我見他沒什麽事就直徑往外走,誰知走了沒幾步又被他叫住。

“殿下,”他站在原地說道:“如果殿下是和洛瑟吵架了的話,希望殿下能讓一讓步,您和洛瑟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您。”

我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薩迪應了一聲,我直接從逐月殿上飛了下去,一頭紮進了海裏。

露茜茜很好找,加上這幾天我變回了原樣,亞特蘭蒂斯的人魚都認識我,沒一會兒就到了露茜茜被人魚君主特別賜給的的占星殿,一屁股坐到貝殼沙發上。

“露茜茜你過來。”

露茜茜受驚不小,戰戰兢兢地挪過來,尾巴一擺一擺的:“怎麽啦?”

我把自己的臉伸過去:“親我一下。”

她一下彈起來,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不行不行,我還沒刷牙。”

我一陣無語,用寬容的語氣包裹著內心的極度郁悶誠懇道:“沒事,你親。”

露茜茜依舊結巴:“奧,奧西裏斯,你,你,你真的是本人?”

我說:“當然是本人,我就是想試試我對美女```````叫你親你就親,屁話少說!”

她眼神恐懼地湊過來,嘟起嘴巴小心翼翼地飛快往我臉上蹭了一下,然後快速後退,啪一聲貼上了身後的柱子。

我遲緩地摸著自己的臉,什麽都感覺不到。

沒有酥麻,沒有觸電,也沒有占了美女便宜的興奮感。

露茜茜一邊還在神經高度緊張的看著我,我站起來沙發發出吱一聲,她一抖,我心裏默嘆一聲轉身往外走:“沒事了,我走了。”

身後許久才傳了一聲回應。

出了海後我沒處去,晃蕩了一會兒又回了艾利巴赫,一回到逐月殿薩迪就告訴我我有一封從莫爾伊寄來的信。

我心尖一顫,走過去打開密封的信封,裏面只有一張散發著淡淡薔薇花香的紙,紙上用漂亮的字體寫著三行字。

寶貝:

對不起,回來了好嗎?

洛瑟。

我刷一下捏緊了紙,瞬間就把那張薄紙揉成了紙團,然後深吸一口氣,又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我知道這幾天是古蘭學院的期末測驗,薩迪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每隔一天就向我提起學院裏的近況,連帶著洛瑟的。

“今天初試的時候阿努比斯帶著朱利又出了一次風頭,朱利真的是一只少見的強大聖獸。”

“這一次古蘭學院的學生都是各個地區的尖子生,果然對戰都好看了很多。”

“我聽說莫爾伊城的那個雅格芭騎著她父親的銀龍來對戰,那架勢真是```````你猜怎麽樣?結果不幸抽到了洛瑟,最後銀龍的頭都被洛瑟砍下來了!洛瑟出名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震驚了,追問他:“他屠龍了?那他有沒有受傷?”

薩迪聞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道:“據說傷的奄奄一息哎,畢竟人家銀龍可是龍啊,殿下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麽。”

傷是一定會受傷的,但我也知道他說奄奄一息肯定是自己編出來忽悠我的,撇撇嘴,繼續低頭發呆。

屠龍的事情引起的動靜一波強過一波,沒出三天就傳得連下邊艾利巴赫的居民都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繼好幾個人又一次和我提過這件事後我騎著蒼穹龍跑到亞特蘭蒂斯天梯所在的那個海岸邊,那個透明的懸浮階梯從海角延伸至天涯,一望無際。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精心堆砌了一座城堡,然後坐在它邊上看它慢慢被海浪侵蝕殆盡,就像那些始終會走向結束的感情。可是等了好久,海浪也沒有到達這個地方,於是轉身離開,終究沒親眼看到它的結局,就像那些情深一世的愛戀,即使零落成沙,也依然存在。

我走蒼穹龍巨大的身體邊拍拍它粗得像柱子一樣的腿,擡頭說道:“我要回古蘭學院了,你跟不跟我去那邊?”

蒼穹龍眼睛一亮,拼命點頭。

我又說:“不過和我一起住的那個人前幾天屠了一條龍,艾瑞克的那條銀龍,你知道吧?”

蒼穹龍山一樣的身軀猛然一震,像小孩一樣無辜地望著我,然後搖了搖尾巴。

我和它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長出一口氣道:“行了,你去跟神翼龍一塊兒住吧。”

話音剛落,身體突然一下騰空,蒼穹龍用龍角把我鉤到它背上,長吟一聲展翅沖天而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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