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迷迷糊糊中覺得做了一個夢，夢中芳草萋萋，晴川歷歷，鳥鳴空翠，他和不二背著藥簍去采藥，手牽著手從斜坡上去，碧草如絲拂過褲腳，葉上還有未幹的露水，濕了褲管。不二小孩心性頓起，掙開他的手提氣飛身而起，腳尖在草葉上輕點，不見葉子晃動，卻見葉上凝著的露珠已隨他的動作飛起，點點滴滴拋於空陽光一照晶瑩剔透如珠如玉，他穿行其中，發飛衣揚翩翩然。手冢在一旁含笑觀看，從未見過不二如此開心的笑靨，一時只覺得身心俱醉，心柔軟的如草尖上那一點嫩綠，他和他，他們終於在一起了。然而心底深處卻覺得酸楚起來，仿佛知道這只是一場夢般，轉眼間便要再次分離。他聽到有人在不斷的叫他王爺，聲音時高時低，遙遠而又模糊，但是，他心中清楚那是在呼喚他。

睜開眼時，眼角滾下一大滴的淚，手冢有一剎那的怔忡，他竟流淚了？眼前光線黯淡，有人背光而立，模糊一團看不清楚樣貌，但他知道那不是不二。

“誰？”喝問出聲後，他已收斂了所有的心緒，戴了人皮面具的臉上一片蒼黃，一個貌不出眾的中年人。

“王爺，是屬下，乾！”來人恭敬的答道。

手冢的視線適應了房內的昏暗，看到屋內窗戶緊閉，幾縷白光從縫間洩入，光線浮動中，便漸漸看清楚來人的輪廓，確實是乾，只是感覺卻很遙遠般。離京後有想過乾會追蹤而來，但沒想到這麼快便見面了，一時覺得恍惚。

“不二呢？”手冢忙坐起來，“你見到他了？”

“沒有。”乾隱在暗處的目光閃爍了下，沈默了會又道，“屬下進來時沒有遇到任何人。”

手冢輕籲一口氣，擡頭望了望透窗而過的白光：“也許是出去買藥了，乾，有話快說。”兩人一路逃亡一邊治病，不二上京是為了刺殺他自然不可能帶著隨身的醫囊，所有用藥都是藥店買的，所以手冢才有此一說，沒想到別的情況。

“王爺…”只一言乾便明白手冢不希望他與不二碰面，心中便有些惴惴然，也許事情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乾，叫我手冢，明王爺已死。”

“不，你…”乾心裏驀地一沈，跟在手冢身邊這些日子自然明白手冢說一不二的個性，“你是主人，你是王爺！”

話一出口，手冢便沈默了，他一沈默，乾心裏便更忐忑，擡頭看去，就著外面幾縷光線看到他的主人一臉病容，眼光卻依然銳利，他一時也猜磨不透他的表情。

手冢其實那一刻什麼都沒想，乾叫他主人叫他王爺，在乾的心目中手冢首先是他的主人，其次才是王爺，便是這樣的認定他覺得乾永遠不會背叛他，所以，他沒有刻意提防，只是初醒來的腦中一片昏沈，恍如千斤巨石壓著般，又覺得很空，一時失重感也讓他無暇多想，剛剛的夢境很美好卻讓他流下辛酸淚，他能依稀感覺得到不二留在指間的溫度，閉上眼就可以看到他笑如扶桑的樣子，那般的美好正是他苦苦渴慕卻不可得的。當他看到不二被夢魘糾纏時痙攣成一團的身軀咬破了嘴唇就是不吭一聲的倔強表情，那是一種近於自虐自殘的自我懲罰，他不安的握住他的手呼喚他，可是怎麼也喚不醒，不二的手緊緊攥成拳一團僵硬，他好不容易掰開將自己的手放入時，掌心便一陣揪心的痛，那短短平平的指甲齊齊嵌入掌心肉中，鮮血模糊。夢魘將醒之際不二會大口大口喘著氣口中叫著白石，龍雅或是雅子夫人，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沒有一次是他手冢的名字。那些死去的人幽靈般蒙昧住不二的心智，讓他緊緊鎖在名為良知的樊籠中，手冢又一次感覺到幼年時的無奈，面對家人想愛不能欲恨無力的糾纏的眼，心中惶恐而無助，然而，他已不是那個年幼懦弱的孩童，他有足夠的勇氣站在不二的身邊，也有足夠的時間等他，等那魔魘漸漸淡去再把自己一點一點嵌入他夢中，人生中……

乾等了會見手冢不說話，房裏靜得可以聽見那些光線穿過空氣的聲音，這樣的靜讓他心驚肉跳，遂定了定神開口：“王爺，現在宮中情況混亂，太子被軟禁，各王爺互相傾軋，正是你…”

重錘出擊一舉定天下的時候，然而他還沒有說完就被手冢打斷：“乾，你的來意我知道，但是宮中我是回不去了！”

“王爺！”乾心中一沈，慨然道，“你還記得我的父親的囑托嗎？你還記得那些為你死去的人嗎？他們…”

“乾，我記得每個為我死的人，我一直記得，但是，乾，那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人生，而我也要真正為自己活一回！”手冢再一次打斷他的話，神情卻是平靜，平靜的近乎冷漠。他想起那個午後，金色的陽光照在青春門的飛檐上落下疏稀的陰影，他走過那片陰影便看到院中青石板上拂過樹木扶疏的倒影，安寧而淡定，於是，他第一次有了傾聽的欲望，便站在一隅花木下靜靜的聽著大石的絮叨，那個老好人總有那麼多的擔憂，然而他的臉上永遠有著溫和的笑容，即使他正在擔憂著。那個時候他還是青春門的掌門，江湖人口中的大俠，他袖中籠著要暗地裏處理的血紗布，紗布裏裹著一個預謀，當天晚上，那個預謀便真的為他引來了不二。他說：我相信你。到現在依然記得不二那激動的神情，他原是那麼傻的一個人，為了一句話便賠上一生，若是沒有那句相信，他與他是否還會糾纏得這般深沈，而不二是不是不用這麼辛苦？

可是，他仍然慶幸自己說了這句話，只要能在一起，哪怕下地獄他也甘之如飴。

“乾，你聽我說。”黯淡的光線中，他看到乾第一次露出無措的表情，手冢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這個一直陪伴在身邊度過血腥歲月的人，他的忠心不渝讓手冢覺得至少也要給一個交代。

“在手冢世家時，我只想要有個好身體，這樣就能與父母和兄弟姐妹們親近些，在清涼寺我拼命練功也是為了這個目的，父母死後，我便想著報仇，報仇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後來，你來了，我的天地便全被顛覆了。”

手冢閉上眼深呼吸平覆了下激蕩的心情，那種混亂無措茫然無助的種種心情現在想起仍然無法無動於衷，待眉間的褶折稍平緩一些，他才重開口，“入宮也只為了報覆！”

“我這一生，走來竟都是因為形勢所逼。開始是身上的病痛，再是身世…每一步走來都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從來沒有餘裕象正常人一般想過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手冢！”乾震驚的看著他，他卻只是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打斷自己。

“我這一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不得已而為之，乾，我也該為自己想一下了，不二他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希望現在開始不會太遲！”

“可是，你是皇子，手握重兵的王爺，你有你的天下！”

“皇子？”手冢輕嗤一聲，“乾，就因為這個身份我從出生便遭到無數的殺機，連累了身邊多少人？你比我清楚，這個身份我還未曾享受到它的尊寵，我這兩手已沾滿血腥腳下屍骨遍野，除了殺戳，被殺和殺人，你說這個無上尊貴的身份還為我帶來什麼？”

乾一時語塞，這個命運多舛的小皇子！可是，他不知道現在的形勢除了屈服，他別無選擇，命運再一次傾軋了他。乾思緒亂成一團，眼眸越發暗沈，忽地把心一橫，驀地開口:“手冢，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乾的身影沈入黑暗中，手冢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所以下意識的問道。

“我的父親是故意被殺死的，他說你心慈手軟只怕會重蹈蓮妃娘娘的覆轍。”所以以血相薦，以死相逼，就在那一天後，手冢才逐漸變得冷酷無情，步步為營，殫心竭慮只為問鼎天下，不惜手足相殘。

“你是說…”手冢眼光一閃，駭然問道，他本聰明絕頂，事情一點即通，頓時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只是怎麼也想不到那個雖然一再顛覆他生活卻無法不敬重的人竟然采取如此極端的方式逼迫他？心裏一時五味雜陳，腦中更是亂成一團。

“手冢，這是父親的選擇，你不必在意。”乾說著上前一步，他的聲音隱隱挾著金屬機質冰冷而帶有殺伐的煞氣，手冢定了定心神，他即已拋棄過往那些真相就讓它永遠隨著過去的人掩於地底吧，想著卻覺得一縷戾風襲來，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中。

乾扶住他下跌的身子，重新將他安置在床上，看著他消瘦的病容，暗嘆不已，他不知道他一開眼間外面已過了五天，不二的七日醉端得厲害,乾也費了好大勁才解開那殘留的藥效喚醒手冢。而他卻以為只是睡了一覺，不二去抓藥了，卻想不到三日前不二在青春門前引咎自罰，三刀六洞，生死未蔔。

主人。

王爺！

你若知道了會怎麼樣？乾苦笑,也許會立即沖到立海門搶人吧，可是，立海上下視他如眼中釘肉中刺又怎容他進入，只怕未見到不二的面便要血濺五步，一命歸天。他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發生，更何況京城局勢變幻間已大大利於他們，太子被軟禁後，各王爺互相傾軋，只需稍稍推波助瀾，這天下便是他們的了，到時別說太子之位便是皇位也唾手可得。

乾想著迅速轉身收拾房內的東西,然後輕易的發現桌上擱著兩張藥方，一張眼下手冢的用藥，一張是傷愈後期的用藥，乾看了會小心的收好。心裏又唏噓起來，不二原來就沒準備再回來，只是，他給武功全失的手冢下了七日醉，難道就不怕這七天內知覺全失的手冢會遭遇不測嗎？還是…乾的目光一頓，打開客棧中簡陋的衣櫃，他看到收拾完整的一個包裹，裏面皆是手冢的衣物，還有，一些藥，內用外用標得分明。

不二。

乾怔忡，半晌才回過神來，原來，不二已料到他一定會遁蹤追來，只是，不二，當你交代後事一般的做這些時，心裏想的是什麼？乾緊緊攥住那個包裹，灰藍的布料幹燥而冰涼，在掌心慢慢的開始發熱，他卻開始覺得四肢冰冷。

不多時，一輛馬車從這客棧門前起行，輕車快馬揚塵而去。

離此不遠處的一家客棧中卻是劍拔弩張，掌櫃的戰兢兢，來了一群江湖人砸下一錠金子趕走所有客人後，便有一位看起來似乎斷了氣的人被抱進來，然後全城各醫館有名的無名的大夫都被一一抓來看病，爐上的湯藥連日來便沒歇過，整間店裏的空氣都彌漫著濃濃的藥苦味。

幸村臉色日漸陰沈失去了一貫的優雅，立海上下每個人的臉都象染墨般。不二胸口的三把刀已拔出來，那大夫手法也實在高明，拔出來的時候並沒有誤傷了近在刀側的大動脈，雖然刀子一拔出來血噴湧而出，染得不二及在他身後一直輸送真氣的幸村一頭一臉都是潑墨般的紅，但是，大石那三刀擦著心脈而過，雖然兇險倒也不至於立時斃命，再加上幸村一直用內力護住不二的心脈。只是不二一直不醒，氣若游絲仿佛隨時都會斷一般，而那大夫卻搖頭嘆著氣道：“只要醒過來便沒事了。”

“什麼時候醒來？”

大夫搖頭，他一生醫病無數，但是如此險癥還是第一次看到，三把刀子穿胸而過透背而出，沒有當時斃命已算奇跡了，這個人的體質也異於常人，也是這種不同尋常的體質才讓他硬生生拖著一口氣欲斷不斷吧，真要說他能醒過來，老大夫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

幸村看他的神情便知道結果，煩躁的擺了擺手讓人下去，自己坐在不二床旁守著，靜靜的看天光由亮轉暗，虹結窗框，滴露成霜……

手冢醒來時，便看到屋內奢華的擺設，好一會兒才省起這是自己明王府的寢居，心中大驚一個翻身而起。

“乾！”

乾跪在床前請罪，將事情一五一十告之，包括他中了七日醉，不二在他沈睡間獨自去青春門領罪，三刀六洞生死未蔔。再將京城中的局勢一五一十說出來，他說得冷靜手冢卻第一次暴怒，令人將他杖責一百，再驅出王府。

處罰完後，全身的力氣象是被抽盡般，他無力的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三刀六洞生死未蔔的字句，然後便變成不二，全是不二的名字，最後是不二渾身鮮血悲愴的看著他。

他驚醒過來，卻聽到屋外有人大聲唱喝：“皇上駕到！”

皇帝聽說手冢醒了後匆匆從皇宮趕來探望卻發覺兒子蒼白著臉神情槁枯，以為是受傷未愈的緣故，貼心話說了一大堆後又小心說了些對陷害他的幾位王爺已進行嚴厲的懲罰了。

派刺客殺手冢的是五王爺，假裝成侍衛賊喊捉賊的是太子和四王爺，他們乃一母同胞，只是懼手冢手握重兵，策同不成便生殺意，那舉國同慶的歡典，明王爺疏於防範正好下手，卻陰差陽錯的真的遇到刺客，只是明王爺不見了，刺客亦沒捉到，反讓乾帶著暗影和一眾侍衛堵在了王府中，來個人贓俱獲。

誰也不知道乾那時候的到來是巧合還是預謀，但是，太子和四王爺被招供出來，廢了太子軟禁在宮中，削了爵位的王爺被流放民間。至於那派殺手的五王爺也很快事情敗露與四王爺一起流放，倒也作了伴。

手冢半閉著眼，神情倦倦也不知有無聽得進去。皇帝說了半天話見他總是不搭腔，也覺得無趣，暗嘆一聲擺駕回宮。回宮後立即撥了一幫子禦醫到明王府輪流著看病，又令人將宮廷中珍藏的藥材盡數搬到明王府，

明王爺回府在局勢渾沌的朝野中又投下一塊巨石般，掀起千丈浪，幾家歡喜幾家愁。

唯有明王府一改以前的積極作風，閉門自護，手冢更是假病不上朝不參政。倒讓其他虎視眈眈的對手摸不著頭。一連串的事情打擊後，幾位王爺行事越發謹慎起來，手冢無動作，他們亦不敢行動，再愚蠢也知道這幾次事件後，唯一得益的就是明王爺手冢。而皇帝對他的寵愛日隆，明王爺即使臥病於榻，他的根基業已根深蒂固。

禦醫們開的藥皆讓手冢倒入泔水池中，他懷裏一直揣著不二留下的兩張藥方，這是不二最後留給他的東西。乾交給他時一切不用說明他亦知道不二是鐵了心離開他了不管是生還是死，皆不會再回到他手冢國光身邊。當初那一路逃亡仿佛是做了一場夢，夢醒後仍然發覺還是不能相愛，或許,真的只有離開了或是死亡了才能繼續愛。

第一場雪就在這患得患失的時候匆匆來了，這個冬天似乎來得特別早。手冢精神恍惚，明王府便越發蕭條起來，整個冬天都閉門謝客，只有皇帝擺駕的時候才大敞中門。

春天來臨的時候，手冢的身子才慢慢好轉起來，有時會捂著胸口坐在院中曬太陽，下人們心中才暗暗舒了口氣，嚴冬臘月時，他們甚至懷疑明王爺過不了冬。皇帝亦很高興，特地擺駕明王府告訴手冢，他已命人擇好吉日舉行太子封典儀式，同時也是他娶太子妃的吉日，太子妃是皇帝千挑萬選出來的左相之女，據說是京城第一美女且個性溫婉，才德兼備。

皇帝此言一出，王府上下大喜，齊齊跪下謝恩，先拜皇帝萬歲，再拜王爺大喜。手冢無動於衷，仍是那種倦怠的神情。

吉日到時，舉國歡慶，不但是太子慶典亦是太子妃封典，雙喜臨門，比起上次的太子慶典儀式有過之而無不及。吉時到時，鍾鼓齊鳴，儀仗隊出列，卻不見太子蹤影，皇帝的禦輦停一側亦已很久，太子卻遲遲未至。

然後，便有人來稟報太子不見了，皇帝勃然大怒，發動禁軍全城搜索，掘地三尺亦要將落跑的太子挖出來……

太子始終沒有找到，一場慶典剛開始便倉促收場，徒餘一場笑話。皇帝回宮後發了一大通雷霆卻也無可奈何，只令人加緊尋找，第二天，皇帝未早朝，據出入宮中的禦醫說是受了風寒龍體微恙。

皇帝這一微恙便時好時壞，拖了兩冬後，在春暖花開的日子，重擇吉日，選了七王爺作太子。這一次太子慶典卻極是簡單。因為前太子已歿，盡管封典儀式沒有完成，但皇帝的詔書中亦追加明王爺為太子，以東宮太子之儀行葬禮，尋找了兩年之久，上天入地，卻連前太子的屍首亦未尋得，只得從明王府中尋一件他素日常穿的衣冠入殮，再遷入皇陵中，葬禮辦得亦很簡單，卻不失隆重，以至於全京城的人只記住了那一日的喪禮而忘了太子慶典的儀式。

朝中撲朔迷離的局勢漸顯明朗，太子為人謙和進退得體，處事雖然有些拘囿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但是，這種態度無疑也得到很大一部分的大臣喜歡，所以，根基日穩。

此時，皇帝身子漸頹，亦無暇顧及朝中大權旁落，那往日一心一意要鏟除的江湖更加無暇顧及，他時常想起那個小兒子，早年流落民間，回來後，甚至未曾叫他一聲父親，在他決心要將江山托付於他時便又無聲的消失。然後便想起那清揚婉兮的女子，在春花浪漫的時候對他回眸嫣然一笑，那時候，他和她，他們都年少……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回首紅顏已成白骨，他已垂垂老朽，他們的兒子亦無蹤影可覓，他生命中最愛的兩個人皆已往矣。若說她是因為他的寵幸而死，那他們的兒子，卻是死於他的猜忌。沒有人知道初見時，手冢國光那渾然天成的帝王氣勢讓他心生忌憚，然後，才意識到這是他當年視若珍寶的小王子。那溢於言表的是寵愛，那隱密的說不出口的猜忌卻埋入了心裏，身為高位者總有太多的無奈和身不由己。若是時間能重來，或是他再年輕二十歲，一切也許就會不一樣。然而，他終究不可避免的老去，那一切亦不會再回頭，就象那東流水般一去不覆返。

屬於他的時代已過去，手冢國光亦成過往，一切風流雲散去，這百年的根基，這萬裏河山，又，誰主沈浮？

---------------------End------------------------

啊啊，扔了結局我就不管了，反正就是完結了！！！！！！！！！表問我兩只最後是死是活，也表問我兩只有沒有在一起，反正本文到此已全部完結。這篇本來很清爽的中篇被我潑狗血終於潑成長篇大論了，於是，結局就那麼現實一下吧。扔刀子扔磚頭的家夥，看在周年慶三個大字上，把刀子磚頭啊鍍金一下再投吧，默默，爬下喘口氣續命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