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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結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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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刀六洞,大石你來執行!”

大石只願耳中聞的是幻覺,但是不二定定的看著他,沈靜中卻有股無可抗拒的絕決,男人與男人相戀,悖倫逆德一經傳出便身敗名裂,他不知道不二如此堅決的承認的勇氣從何而來,為什麼又如此淡定,在唾罵聲如狂潮席卷而來之際?

大石從進師門時便很敬佩不二,同門師兄弟間有什麼糾紛也是他出來調解,拖著軟軟的腔調三言兩語間便輕松的解決問題。十歲那年門中出了事故,師娘逝世師父傷心欲絕,一門頹廢之際,也是他首先站出來的,小小的身軀明明比同歲的他們更顯瘦小,然而面對成名的江湖人物卻毫無懼色,一時江湖震驚,青春門十歲弟子聲名遠揚。

事後,眾兄弟圍上去時,他看到不二輕輕噓口氣笑著說:“嗯,其實我也很緊張!”

“心裏也害怕。”

不二,那麼現在呢?

大石恍惚的想,現在你緊張嗎,你害怕嗎?

三刀六洞,生死由天,這並不是最嚴重的酷行,而是,今日這般坦然後,他日如何立足江湖立足這人世間?逆施倒行,背叛天理倫常的人到哪去討生存?青春門絕不會容忍一個這樣的人存在,而江湖更是沒有他們的出路……

“不二!”一聲尖叫將大石從繁亂的思緒中拉回,卻是菊丸已飛身上前,橘紅的發絲在風中張揚掠過,他拉扯住不二的衣領怒吼,“這不是真的,你把話收回去!”

“快啊,快把話收回去,當著天下人的面說這不是真的!”

“英二!”不二身子被猛烈的搖晃著,白發隨著菊丸的動作撲簌著抖動,象是柳絮點點飄零,他伸手擒住菊丸抓著他的手腕,輕聲而堅定的道,“我意已決!抱歉,這是真的!”

“不二,你…”菊丸停下手楞楞的看著他,失魂落魄。

不二卻已轉過身,手腕微擡間掌中已多了塊掌門令,他高高舉起:“青春一門義字當先,不二今日舍卻一身義便已是背門而行,這掌門之位已無顏占據,義父當日所托,我已辜負。不二周助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為青春門所棄,這掌門令當擇賢而讓。大石秀一郎沈穩踏實在青春門風雨飄搖之際一身肩負起門中重任,實是掌門不二人選,今日我便將掌門令傳於他,日後,青春門當以他馬首是瞻!”說著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衣袍晃過處,掌門令已落入一旁大石手中,“青春門弟子速來拜見第十五代掌門大石秀一郎!”

“不!”菊丸象是忽然被蜇了一下般跳起來,“大石所有的承擔那是背後有你,以前有師父…”

“英二,那是你看輕大石了,看輕門中眾兄弟了,他們每一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啊!”不二看著面前的青春門眾人,面帶微笑,語氣淡的如輕風拂過般。

幸村在旁靜靜的看著他,沒有上前阻止亦沒有後退一步,只是保持著那種觀望的姿勢,寂寞而絕望。他想起白石生時曾說過不二周助性格溫和與世無爭,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執著,一旦固執起來便是毀天滅地的絕決。當時,他拿著新取得的天蠶絲一圈圈繞在手上笑道:“雖是繞指柔卻是天下間最堅韌的東西。”本是向炫耀新得的寶貝,後來不知怎的說到彼此個性上。他便如是說不二。白石風流倜儻行為也一向疏狂不羈,但對於朋友卻掏心掏肺的好,他去世後,幸村常常落寞的覺得這世間再沒有一個人能象白石這樣可以交心的…他想起白石這麼說的時候眉眼間隱約有憂慮閃過,他說但願這種絕決一生一世也不要有一次方好。卻想不到一語成讖,然而看的人卻是他幸村,眼睜睜的看著不二走上不歸路,以至粉身碎骨。

“大石接令!”溫和的大石一掃往日溫吞的神情,眉眼間有銳氣呼嘯欲出,他一撩衣袍屈膝跪下雙手高舉過頭接過掌門令,然後猛地站起來,振臂,“我,大石秀一郎,青春門第十五代掌門在此宣誓……”堅定有力的聲音中顯露出他鮮有的泱泱大度。

不二微笑點頭,青春門眾弟子一時竟也忘了這不尋常的掌門交替,專心致意的看著大石,把這臨時倉促的宣誓作正式的慶典般,便是群雄也有了那麼一刻的震驚,完全不知道原來這樣敦厚的人也有一種迫人的氣勢,不是手冢那般王者霸氣,亦不是不二那般莫測的威懾,而是立於絕壁處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魄力,因為這種不屈的魄力而更顯得讓人尊重。

比起上次不二臨危受命的情景,這一次顯然更是寒磣,跡部想嗤之以鼻,然而哼聲未出神情卻先肅穆起來,他身旁的忍足也漸漸收斂了漫不經心的無謂狀,也許他看輕的不是不二,而是整個青春門,這種絕地求生存的意志與堅韌。

大石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親自為不二執刑,刑罰堂的弟子端上一個盤子,白布鋪塹上三把明晃晃的小刀,刀身細長刃薄如紙,柄上紮著紅纓,隨著來人的行走,纓尾在風中輕輕揚起,刃上便晃過一縷豔紅,仿佛割開血脈的顏色。

大石的手有些顫抖,緩緩伸手握住刀柄,冰冷在掌心泛開,雪白的刀刃在顫抖著蠢蠢欲動,陽光從指間穿過落在鋒刃隱有紅光瀲灩,冰冷的溫柔,落在眼中便化作了血光沖天,大石心中一揪,刀幾欲失手落地。好一會兒才定了定心神,原來已是日薄西山晚霞漫天,那一眼,是錯覺亦或是預兆。

不二。

他擡頭看向對面仍在微笑的人,不二半擡著頭望向天空,眼中有風雲掠過的痕跡,細看卻只是一碧無垠,風籠滿袖衣襟晚照。看不出這種表情是淡漠還是無畏,大石忽然覺得眼窩發熱,手下一緊,刀在手中發出一聲不平的錚鳴,幾欲脫手飛去。大石忙收斂心神,剎住脫韁的思緒,他依然敬他重他,如斯窘境中。菊丸說的對,他之所以扛下這副重擔,那是因為背後有不二在支撐著,他是青春門的支柱,同門上下一心的靈魂人物。可,今天他說不要就不要,他說讓位就讓位,任性而自私。為什麼那麼溫和的人一旦任性起來竟是如此的驚世駭俗?可是,再怨他的自私再恨他的絕決,心中依然無法不敬他重他,不二周助!大石咬牙,眼神倏地一冷:青春門我接下了,不二但願天佑你一次!

“大石!”菊丸驚叫,驚叫聲中大石轉身輕叱一聲,衣飛發揚,只見他擡腕彈指,三道寒光已破空而出,紅纓在空中狂亂的飛舞帶著絕望的嘶鳴聲。

不二的身子微微一晃,三把刀已穿胸而過。刀薄刃利,入肉極快竟連聲音也不曾發出一點,刀柄從胸前穿過沒體,刃從背後出,三刀六洞,紮紮實實。不二在笑,他的唇卻抿得極緊,緊成一條線,線的兩頭卻似因為承受不了重力般而彎曲,連帶著臉上的肌肉亦微微僵硬著,他笑容便凝固在這一點,仿佛永恒般。

大石轉身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伸出手想扶他卻終於無力的放下,亦無力開口說話,哪怕僅是行完刑後的一些場面話。三刀六洞,青春門百年中只執行過一次,那是第五代有個女弟子愛上魔教中人背叛了本門被抓回後施行的刑罰,從此後,青春門多了條規矩,不再開門收女弟子。而這三刀六洞的刑法,便再也沒有被執行過,他倒開了掌門人受刑的先例了。不二心中泛起一抹自嘲,幾欲將牙咬碎才支持住身軀不那麼頹然倒下,大石不曾行過刑,但他的刀法很好,很快,刺中胸膛時並沒有感覺疼痛,只是砭骨的冷,冷得心臟幾欲停止跳動。耳邊有人在驚叫有人在唏噓聲音嘈雜一團,他無暇顧及,只是低下頭去看胸前,衣襟上甚至看不見血,只有紅纓狂亂的舞動,讓人有種錯覺他的血在狂奔。

終於,他誰都不欠了!

不二眼中光芒漸漸渙散,身子搖搖欲墜,誰都不欠了!

“不二!”有人從背後扶住他一道柔和的真氣隨之註入體內,然而他體內的力量消失的更快,那真氣如泥沈大海般倏忽間便消失無蹤。不二強振精神,微微睜開眼,看著眼前一生中剩下的唯一的摯友,那海藍色的發順著他俯首的動作紛紛墜落額前頰側,仿佛他臉上的憂傷般,綿綿密密。他想開口說謝謝卻更加咬緊了嘴,喉頭那甜腥的感覺已沖斥了滿頭滿嘴,他卻不放松,硬生生的將那口血咽在喉間,然,唇角依然有一縷血線緩緩溢出。衣襟上已有血滲出,緩緩的從刀口滲出,一點點泅染開來,象是花瓣初綻般,點點豔紅,絲絲抽長。

“青春門已執行極刑,從此後不二不管生死皆與青春門無關。”幸村伸臂半擁著不二,另一只手依然緊持不懈的輸入真氣,他看著不二蒼白的臉,臉上冷汗涔涔卻兀自倔強的支撐著,心裏有絲絲抽痛,如果認輸,會不會比較好過一些?可是,向誰認輸,為何要認輸?

“不二周助,我幸村精市要定了!”幸村甚至沒有擡頭看周圍環伺的群雄,淡薄的語氣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下多大的麻煩般。

“幸村!”真田不豫的擰眉,不二已身敗名裂,且他終是青春門的人,不管是越前南次郎還是手冢國光,他們是立海的敵人,誓不兩立,而不二偏又至死亦要庇護他們二人。怎麼看不二都算得上立海的公敵,幸村卻偏要為他一力承擔,不惜與天下武林逆道而行。

幸村卻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神情漸漸凝重起來,三刀六洞,不二命懸一線,生機渺渺。

“幸村精市,你這是公然與武林為敵!”跡部擰眉凜然喝道。

幸村眼觀鼻鼻觀心:“不二什麼時候成武林公敵了?刺殺失敗他已引咎受罰,難道這樁仇恨倒落在他身上不成?有本事的恩怨自行了結去,莫在此處咆哮遷怒於人!”

“你!”跡部臉一陣紅一陣白,幸村涼涼的加上一句,“還是說跡部掌門別有居心!”

跡部心中一窒欲爭辯卻一時感覺胸臆間一口濁氣憋著好不難受,話越發吐不出來又咽不下,赤白著臉好一會才仰頭長嘯一聲,震得層林簌簌亂響,風急雲起。

“且不說不二周助與武林之間的恩怨,便是他藐視倫常,與男子相戀天地亦不容,幸村精市,你如此庇護他,存的是何心?我該是我問你才對!”說著雙目猛地一睜,灰藍的眸光一沈,漸顯渾濁,戾氣大盛。

幸村卻已不語,一心一意疏導不二體內真氣運行,卻見不二哇的噴出一口心血,身子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忙一手扶住也顧不得與人逞口舌之強。

“罷,罷,你們要如何自便吧!”幸村神情頹然眼神卻很犀利,掃視間睨睥縱意,“幸村與立海決不會袖手旁觀!”

立海,幸村,除了冰帝,武林中亦無人敢惹,便是跡部聞言也頗躇躊。

一陣沈默,先前那些唏噓聲如被人硬生生掐斷般,那紅彤彤的夕陽似受到驚嚇般半鉆進雲層,雲霞明媚起來,天地卻晦暗下來。

“罷,罷,罷!”有人出列長嘆,寬大的袖袍一撩帶起一股長風,他身後一隊人便隨之出列,細看卻是四天寶的千歲帶著一眾門徒悻然離去。這般天地不容的事,偏有人做得如此悲壯,仿佛他不是在犯錯,而是頭頂天腳踩地的捍衛真理般。只是這般聰明的人為何執意犯錯?人群又唏噓起來,聲未歇,四天寶的人已走遠。他這一走,場中便一陣大騷動,群雄心中本已沈浮不定,此時越發人心浮動起來,面對這慘烈的一幕,心中的震憾久久不散,誰也無法出聲,不知該用何種表情說什麼樣的話,如果一個人連性命都可輕拋卻,那還有什麼能令他屈服?唏噓聲中,亦有人移動沈重的步伐緩緩離去,腳步躇躊間帶起塵土飛揚,如薄霧迷茫,一切便顯得蒙昧不清,仿佛籠在人人心頭那層不清不楚的渾沌心思。

人群散去,偌大的場中便空曠下來,立於跡部身後的冰帝一眾便顯得突兀起來,身旁三三兩兩別派的人欲留不走的在徘徊。跡部臉色陰沈的幾欲滴下墨來,忍足驚訝的合不攏嘴,他們的表情仿佛臉上被重重摑了一掌般,心腹大患已除,他們心中卻越發郁悶難抒,仿佛他們費盡心機苦心孤詣只為給對手一個迎頭痛擊,但到了交鋒時刻對手卻落跑了,不,比這更令沮喪,對手只做自己想做的,只說自己想說的,只領自己想要的懲罰,自始至終不二從不曾正視過他的敵意。他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輕謾過,從來沒有!跡部覺得心頭一把火熊熊燃得旺,只是手腳卻漸漸冰冷下來,無法動彈。一生中,從來沒有覺得如此挫敗過,從來沒有!

幸村象是沒有看到場中還有他人般,小心的抱起不二離去,立海門徒很有默契的緊隨其後,一夥人揚長而去,只餘暮色黃昏下一點塵土飛揚於空,久久不散,天地昏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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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的九字情節又上來了(毆)其實想超長完結章這麼來一下的,但是,該死的原定的結局被PIA了,所以,某人,某人,先前跟你們設定過的幾個結局,不管是HE還是SE都不要拿來要求俺兌現啊~~~蹲墻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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