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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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門眾人看著不二，眼神中熾熱的期待漸漸湮滅，沈寂，乍見時的激動已在這無聲的對視中慢慢冷卻，一時竟無人開口說話，便是菊丸那般飛揚跳脫的人幾次三番開口亦無聲靜默。
只一眼，瞬間的停頓，場中原本躍躍欲試的群雄竟也停頓了下，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消，只是天上雲層在剎那間風湧急聚天幕漸顯低沈，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不二緩緩邁到大石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說著又退後一步對著他及身後的眾門徒朗聲道，“我回來了！”
“歡迎掌門回歸！”
象是銀瓶乍破，鐵騎突出般，歡呼聲響遏行雲在寂靜中聽著越發的驚心魂魄。
不二神情嚴肅認真的看著面前的眾門徒，他們的眉眼躇躊，神情堅定，他們都是青春門的好弟子。
不二微微點頭，唇角微勾淺淺的笑意流露，眼卻一睜嶸崢乍現：“青春門弟子聽令！”
“是！”
“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妄言，妄動，妄行！”
一陣沈默，然後呼聲如驚雷貫空：“謹遵掌門之令！”
不二緩緩掃過場中的每個弟子，眼神覆平靜如水，神情亦平靜如水，靜得不起一絲漣漪，那一刻誰也看不透他的表情，他眼底藏的風雲。任是心懷叵測的群雄亦屏聲斂氣，仿佛那平靜底下有一股銳氣破體而出，殞天滅地。
不二負手望天，半掛蒼穹一堵石碑，碑頂雕刻飛龍擡首，碑上三個大字古拙落拓，書盡江湖豪氣幹雲──青春門。
入門時他曾跪在祖師爺的神像前磕過頭敬過茶發過誓不背叛不離棄秉承本門宗旨鏟奸除惡申張正義，而如今……
不二閉上眼不忍卒睹，他緩緩轉過身，衣角在空中劃過，輕緩而寂寞。
“當日不二在本門當著天下英雄的面碎石斷言三月之期刺殺手冢國光，言猶在耳，三月期限已至。”說著淡淡的笑，雙手抱拳，“今日各位英雄撥冗而來，不二受寵若驚，在此先行謝過了！”
“場面的話不二也不多說了，眾位來此無非是想要一個交代。今日不二刺殺失敗，所有的責任自會一力承擔！”
他輕輕松松說出來，群雄卻已再也按捺不住了，滿耳只是刺殺失敗，不二後面的話便被淹沒在一片呼喝聲中，“不二周助！怎麼會失敗的？”
“不二周助，當日你言之鑿鑿…”
仿佛剛剛的沈默便是為了孕育這一刻的爆發，指責與咒罵聲已破空而出，更有人欲持戈沖上去，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便是手冢本人一般。
跡部在沈默，從不二開口後他便一直沈默，灰藍的眼亮的出奇，亮的讓人忘了去看他眼中還有什麼，而他卻只把眼緊緊攫住不二，便這麼看著，仿佛要一直看下去般。忍足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二不過如此而已，枉跡部這些日子寢食難安，苦心孤詣的一番布置。兩個心思各異卻不約而同的沈默。
青春門弟子面露忿色，手中握緊兵器，但不二不動他們亦不敢妄動。
不二眉眼淡淡，仿佛受到諸多責難的並不是他一般，只是負手遠眺，無喜無怒。
“不二！”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讓群雄喧囂的責罵聲頓時顯得低落下去，聲音似乎從空而降卻又近在耳旁，輕柔溫和卻又帶著一股無形的威懾，群雄的聲音立即稀落下去，終至無聲，回頭尋找發出聲音的人。一抹藍色的身影緩緩從人群中步出，男子面目皎皎美若處子，衣角挾風氣勢張而不揚。群雄發出一聲輕噓，卻無人敢出聲質問，立海幸村！縱使立海衰落，但亦無人敢捋其鋒，亦無人敢在幸村精市面前放肆，便是跡部在他面前亦不得不斂去幾分輕狂，這個人有一種魔力，盡管是溫和著，一站出來便有種舍我其誰的霸氣。
“幸村！”不二看著他微笑，眼中有一抹溫情閃過，“沒能趕得上你的掌門繼位慶典實在抱歉！”
“你能平安回來我心甚慰！”
不二上前一步輕輕擁抱了他，在他耳邊低語：“謝謝，我不會有事的！”
幸村亦伸手環住了他雙肩，俄爾輕嘆一聲放開，卻並沒有離開而是斜跨一步立在不二身側，垂手不語。
這情節亦不用說明，群雄也明白幸村的意思，不管情勢如何發展，他都是支持不二了，意即立海永遠支持青春門了。
跡部眉梢微微一擰，眼下的淚痣微微跳了下，引得臉上的肌肉亦微微痙攣。
“不二，昔日之言歷歷在耳，今日之事且看你如何擔當？”跡部從來不掩飾自身鋒芒，便是十分的銳利於他身上亦化為二十分，這一句追問，語氣也不見得有在場的群雄那般憤慨，甚至顯得平淡但那迫人的氣勢已張揚出去，咄咄。
不二靜靜看著他答：“青春門門規一十五條有規定：凡本門弟子辦事不力者皆予責罰，杖責，鞭笞，禁閉等種種刑戒，不一而定，不二身為掌門更要以身作則。”說著嘴角微微一勾，似笑似誚，“其實，還有一條，青春門最重的責罰乃三刀六洞，生死由天！”淺色的唇瓣中吐出生死由天後便緊抿起來，似乎不願再多說一句話般。
“掌門，萬萬不可！”青春門徒似乎從他那淡漠到絕決的神情中猜測出他的決定般，心中齊齊一震，大石已失聲叫出來。
“你們記著，青春門不是依靠不二一個人而是大家的齊心協力，青春門規百年來代代相傳，不容褻瀆，青春氣節不可折辱！”不二擺了擺手制止門下弟子的躁動，淡然一笑，“言必行行必果！”
“掌門！”
“不二，你又沒做錯，為什麼要懲罰？”菊丸卻不信不二的說辭一躍而出，“手冢貴為王爺又手握重兵，你一人之力便是失利了也情有可原！為什麼非要一肩擔起責任？”
不二跟菊丸關系一向親厚，此時聞言心中唯有苦笑，經歷過這諸多事端後，也唯有他依然保持單純和不畏懼的個性。
“英二，失敗便是失敗，青春門的人從來不會逃避責任無擔當！”他的神情平靜，安靜中又多了幾分認真。菊丸心裏打了個突，忽然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內心便惶恐起來，很多的時候他那幾乎本能的預感總是驚人的準確，這讓他不乏沾沾自喜，但此時，他痛透了這種預感，此時的預見只能顯得他越發懦弱與無力。
“那麼，不二掌門，你的選擇呢？”問話的是忍足，他不象跡部那般鋒芒畢露，他似乎沒看到菊丸正執拗的跟不二對峙，只是輕聲問不二，神情也是懶洋洋的，這種懶洋洋越發顯得他慵懶和無謂。從來沒有人覺得忍足咄咄逼人，便是對峙他依然溫文，半真半假。只是，不二看到了他眼底的鋒芒，暗斂的煞氣。
“你選擇哪個？青春門還是…”話戛然而止，便是這意猶未盡的話越發引人深思，選擇青春門還是…
還是哪個？他們原以為忍足問的是不二選擇哪種刑法，現在看來卻是大錯特錯了，不二，還有什麼隱藏秘而不宣？
不二的眉尖擰了起來，忍足的真正話意他不得而知，但已足以令他心驚肉跳，雖然此番來本也沒有準備全身而退。
“忍足大俠的意思…”不二沈吟了下，字斟句酌，“恕不二駑鈍，不明涵義！”
“不二掌門，那就明人不說暗話吧！”忍足哈哈一笑，“不二掌門您是否應該將此次刺殺過程一一訴諸，以讓各位同道作好準備，免得他日行刺時重蹈覆轍！”
“我想我沒什麼好說。”不二目光一黯，神情卻是一凜，昂然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已放棄刺殺手冢，而且，青春一門也將退出刺殺手冢一事，從此後休提殺與仇！”
此言一出不啻巨石投湖引起軒然大波，群雄臉色一變，便是青春門徒也乍然色變。
“為什麼？”已有人脫口而問。
“青春門不走回頭路！”不二目光一長，峻聲道。
“哈哈！”一聲狂笑，笑聲中風起雲湧，跡部衣發隨風飛揚，獵獵作響，笑聲未歇，神情已冷，“好一個休提殺與仇！不二周助，你竟庇護手冢國光至此！”
不二雙手負背聞言亦無動於衷只淡淡的道：“不二問心無愧！”風過發揚，如飛絮於空，陽光穿行其中，幾近透明的白，他整個人便幾乎氤氳在這片白光中。
“不二周助，上了一趟京城你與手冢國光舊情覆熾了嗎？”跡部輕哼一聲，張揚狂傲似在這一聲哼中盡斂，灰藍的眼倏地一沈，眼中風狂雲驟層層疊疊翻滾著洶湧著，幾欲噴薄而出，這男子霸氣天成，只一眼便讓全場鴉雀無聲。
“不二，你的頭發是怎麼白的？”跡部卻沒有暴發，反而問了一個似乎無關的問題。
他這麼一說群雄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不二那頭白發上，原本的琥珀色長發什麼時候成了一頭雪白，依稀記得上次的武林大會上不二死而覆生後便如此了，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三千煩惱絲白了便白了吧！”不二輕描淡寫的答，跡部卻豈容他敷衍，連連冷笑。
“不二周助，當日你救手冢國光不惜耗盡功力幾欲陪上性命，怎麼到如今卻不敢承認了？”
不二聞言才將始終看著遠方的眼光收回細細看了跡部一眼，陽光在跡部的後方灑下來，烘得他整個人流光溢彩令人不敢直視，他的臉卻埋在陰影中，看起來不可思議的柔軟，那雙斜挑的眼角亦暈染上點點斜陽嫵媚卻凜冽，恍如情人手上隱藏的刀刃。
“跡部掌門，這三個月來感謝你對我孜孜不倦的關照，不過，不二沒有你這般大的野心你看錯人了，我成不了你的對手，你這般擡舉，實在折煞人。”他一番話說的不清不楚，旁人聽得如墜雲霧自是不明不白，但是跡部何等不清楚他話裏的含諷帶譏，三個月來他堅持不懈的派人跟蹤不二，收集消息，嚴密監控，無奈不二太狡猾，總是從容脫身不留一絲痕跡。
跡部目光突地一變，戾氣幾欲呼嘯而出卻見眼前一花，忍足一步踱出，慢吞吞的道：“不二掌門，敝掌門對你的照顧本是掌門心胸寬廣仁義為懷，只是你與手冢間不清不楚的關系倒著實寒了他的心，也寒了一眾武林志士的心，你當日信誓旦旦要清理門戶，取得手冢首級如今非但沒能殺得了手冢卻跟他舊情覆燃，怎麼不令人心寒？”他一掃先前的慵懶，痛心疾首的看著不二，“你以為青春門還能承受得了再一次醜聞的打擊？”
不二臉色蒼白神情卻坦然他笑道：“忍足大俠，你既然有備而來，說話也就不必藏著掖著了，這樣倒讓人費思量，而且不二自問昂立於天地間，坦蕩蕩。”
“不二掌門倒爽快。”忍足合掌笑道，眼中卻殊無笑意,“跡部，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遮遮掩掩倒讓人笑話了去。”
跡部臉色微微緩過來，將下頜一擡昂然道：“本大爺給臉他不要，那還怕什麼人笑話！”
“不二，你敢當著天下人說出你和手冢是什麼關系？”跡部迫近一步喝道，“當日全江湖尋找你時，你躲在哪裏和何人在一起？”
“不二，你一直在青春門，躲在手冢居住的院落裏，兩人同榻而眠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群雄越聽越心驚，先前聽他說得暧昧只道不二念及同門之情卻不料隨著話語真相播開原是如此不堪入耳，一時噓聲四起，目現鄙夷與嫌惡。
“你錯了！”一道聲音疾疾響起生生切斷跡部的話，卻是幸村，“當日不二被越前一劍穿心在我處療傷後我與他商議讓他去青春門內打聽事件的真相，而我在外面力挽狂瀾。可惜以我們二人之力終究無法回天，最終導致江湖幾欲覆滅。跡部掌門，你當初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為何從不出面澄清，亦不跟我二人聯系，否則的話，事情也不一定就無可挽回…”
“你這是什麼意思？怨本大爺沒有盡力了！”跡部雙目怒睜，一聲咆哮。
“我只怕有人心存異心，另有計較。”幸村淡淡的道。
“笑話，本大爺行得正坐得直！”跡部狠狠瞪了幸村一眼，怒沖沖的做了個手勢咬牙道，“倒是你問不二鎮日與手冢廝混，荒唐下作，你指望他得到消息，後來怎麼樣？”說著鄙夷的掃了不二一眼，“你以為他會舍棄情人而幫助你？”
一石激起千重浪，跡部話音未落便引起驚聲四起，有人顫抖著聲叫妖孽啊！
幸村臉色蒼白，仿佛被說的是他自己般。
倒是不二非常冷靜，他甚至勾起了眉眼笑。
青春門上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便是連一向口直心快的菊丸也象失去生氣般呆呆怔在一旁。
一邊是靜如槁木，一邊是群情難抑沸騰如火。
“我與手冢一事無需外人置喙，青春門自有門規在還不需勞架各位！”
“男人相愛逆倫悖德，武林中怎能容忍如此孽障存在！”不知是誰吼了一聲，便有無數的聲音應和，接著便有金戈爭鳴聲而起，已有寒光破空而來。
卻見不二手腕微擡彈指一聲龍吟，一道寒光破空而去，鏗鏘聲大作，數道寒光已墜地，不二的劍卻去勢不消長吟一聲徑自從眾人頭頂飛過，鏗地一聲沒入一側石壁中。
“不二周助枉你身為一派掌門卻自甘墮落，作出如此下賤之事，不知廉恥…”
“不二周助還是青春門的人，就算離經叛道逆三綱五常，也輪不到各位在青春門門前替青春門清理門戶！”不二冷冷一聲笑，“江湖道，道道皆是義，人人皆要舍生取義，今日我偏妄為一回，拼卻一身剮舍去這一身義！因為這世上願為我舍棄一切的也僅有一人，我得他足矣！”
他這妄語一出，全場竟不約而同靜寂下來，死亡一般，所有的人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瘋子或是在看妖魔鬼怪般，忽然一聲尖叫，全場嘩聲如潮洶湧向不二。
鄙夷，唾棄，罵聲，不二皆充耳不聞，江湖人的粗口不堪入聞，卻罵來罵去也便那麼幾種，有人問候了祖宗十八代有人會念叨天地不容，妖孽天下或者再粗俗一些的那便是連婊子之類也罵出來了。
“三刀六洞！”不二在聲波嘈雜成混沌一團時一字一句道，“大石你來執行！”
雖然聲浪滔天撲天蓋地罩來，但這兩句話，短短的十個字卻異常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所有的聲潮便在這一忽間消失，每個人都要剎那間失去說話的能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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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真的不知道寫些什麼鬼東西啊，默默，也許下章，也許下下章結束了，蹲著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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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緩緩邁到大石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說著又退後一步對著他及身後的眾門徒朗聲道，“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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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神情嚴肅認真的看著面前的眾門徒，他們的眉眼躇躊，神情堅定，他們都是青春門的好弟子。
不二微微點頭，唇角微勾淺淺的笑意流露，眼卻一睜嶸崢乍現：“青春門弟子聽令！”
“是！”
“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妄言，妄動，妄行！”
一陣沈默，然後呼聲如驚雷貫空：“謹遵掌門之令！”
不二緩緩掃過場中的每個弟子，眼神覆平靜如水，神情亦平靜如水，靜得不起一絲漣漪，那一刻誰也看不透他的表情，他眼底藏的風雲。任是心懷叵測的群雄亦屏聲斂氣，仿佛那平靜底下有一股銳氣破體而出，殞天滅地。
不二負手望天，半掛蒼穹一堵石碑，碑頂雕刻飛龍擡首，碑上三個大字古拙落拓，書盡江湖豪氣幹雲──青春門。
入門時他曾跪在祖師爺的神像前磕過頭敬過茶發過誓不背叛不離棄秉承本門宗旨鏟奸除惡申張正義，而如今……
不二閉上眼不忍卒睹，他緩緩轉過身，衣角在空中劃過，輕緩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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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的話不二也不多說了，眾位來此無非是想要一個交代。今日不二刺殺失敗，所有的責任自會一力承擔！”
他輕輕松松說出來，群雄卻已再也按捺不住了，滿耳只是刺殺失敗，不二後面的話便被淹沒在一片呼喝聲中，“不二周助！怎麼會失敗的？”
“不二周助，當日你言之鑿鑿…”
仿佛剛剛的沈默便是為了孕育這一刻的爆發，指責與咒罵聲已破空而出，更有人欲持戈沖上去，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便是手冢本人一般。
跡部在沈默，從不二開口後他便一直沈默，灰藍的眼亮的出奇，亮的讓人忘了去看他眼中還有什麼，而他卻只把眼緊緊攫住不二，便這麼看著，仿佛要一直看下去般。忍足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二不過如此而已，枉跡部這些日子寢食難安，苦心孤詣的一番布置。兩個心思各異卻不約而同的沈默。
青春門弟子面露忿色，手中握緊兵器，但不二不動他們亦不敢妄動。
不二眉眼淡淡，仿佛受到諸多責難的並不是他一般，只是負手遠眺，無喜無怒。
“不二！”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讓群雄喧囂的責罵聲頓時顯得低落下去，聲音似乎從空而降卻又近在耳旁，輕柔溫和卻又帶著一股無形的威懾，群雄的聲音立即稀落下去，終至無聲，回頭尋找發出聲音的人。一抹藍色的身影緩緩從人群中步出，男子面目皎皎美若處子，衣角挾風氣勢張而不揚。群雄發出一聲輕噓，卻無人敢出聲質問，立海幸村！縱使立海衰落，但亦無人敢捋其鋒，亦無人敢在幸村精市面前放肆，便是跡部在他面前亦不得不斂去幾分輕狂，這個人有一種魔力，盡管是溫和著，一站出來便有種舍我其誰的霸氣。
“幸村！”不二看著他微笑，眼中有一抹溫情閃過，“沒能趕得上你的掌門繼位慶典實在抱歉！”
“你能平安回來我心甚慰！”
不二上前一步輕輕擁抱了他，在他耳邊低語：“謝謝，我不會有事的！”
幸村亦伸手環住了他雙肩，俄爾輕嘆一聲放開，卻並沒有離開而是斜跨一步立在不二身側，垂手不語。
這情節亦不用說明，群雄也明白幸村的意思，不管情勢如何發展，他都是支持不二了，意即立海永遠支持青春門了。
跡部眉梢微微一擰，眼下的淚痣微微跳了下，引得臉上的肌肉亦微微痙攣。
“不二，昔日之言歷歷在耳，今日之事且看你如何擔當？”跡部從來不掩飾自身鋒芒，便是十分的銳利於他身上亦化為二十分，這一句追問，語氣也不見得有在場的群雄那般憤慨，甚至顯得平淡但那迫人的氣勢已張揚出去，咄咄。
不二靜靜看著他答：“青春門門規一十五條有規定：凡本門弟子辦事不力者皆予責罰，杖責，鞭笞，禁閉等種種刑戒，不一而定，不二身為掌門更要以身作則。”說著嘴角微微一勾，似笑似誚，“其實，還有一條，青春門最重的責罰乃三刀六洞，生死由天！”淺色的唇瓣中吐出生死由天後便緊抿起來，似乎不願再多說一句話般。
“掌門，萬萬不可！”青春門徒似乎從他那淡漠到絕決的神情中猜測出他的決定般，心中齊齊一震，大石已失聲叫出來。
“你們記著，青春門不是依靠不二一個人而是大家的齊心協力，青春門規百年來代代相傳，不容褻瀆，青春氣節不可折辱！”不二擺了擺手制止門下弟子的躁動，淡然一笑，“言必行行必果！”
“掌門！”
“不二，你又沒做錯，為什麼要懲罰？”菊丸卻不信不二的說辭一躍而出，“手冢貴為王爺又手握重兵，你一人之力便是失利了也情有可原！為什麼非要一肩擔起責任？”
不二跟菊丸關系一向親厚，此時聞言心中唯有苦笑，經歷過這諸多事端後，也唯有他依然保持單純和不畏懼的個性。
“英二，失敗便是失敗，青春門的人從來不會逃避責任無擔當！”他的神情平靜，安靜中又多了幾分認真。菊丸心裏打了個突，忽然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內心便惶恐起來，很多的時候他那幾乎本能的預感總是驚人的準確，這讓他不乏沾沾自喜，但此時，他痛透了這種預感，此時的預見只能顯得他越發懦弱與無力。
“那麼，不二掌門，你的選擇呢？”問話的是忍足，他不象跡部那般鋒芒畢露，他似乎沒看到菊丸正執拗的跟不二對峙，只是輕聲問不二，神情也是懶洋洋的，這種懶洋洋越發顯得他慵懶和無謂。從來沒有人覺得忍足咄咄逼人，便是對峙他依然溫文，半真半假。只是，不二看到了他眼底的鋒芒，暗斂的煞氣。
“你選擇哪個？青春門還是…”話戛然而止，便是這意猶未盡的話越發引人深思，選擇青春門還是…
還是哪個？他們原以為忍足問的是不二選擇哪種刑法，現在看來卻是大錯特錯了，不二，還有什麼隱藏秘而不宣？
不二的眉尖擰了起來，忍足的真正話意他不得而知，但已足以令他心驚肉跳，雖然此番來本也沒有準備全身而退。
“忍足大俠的意思…”不二沈吟了下，字斟句酌，“恕不二駑鈍，不明涵義！”
“不二掌門，那就明人不說暗話吧！”忍足哈哈一笑，“不二掌門您是否應該將此次刺殺過程一一訴諸，以讓各位同道作好準備，免得他日行刺時重蹈覆轍！”
“我想我沒什麼好說。”不二目光一黯，神情卻是一凜，昂然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已放棄刺殺手冢，而且，青春一門也將退出刺殺手冢一事，從此後休提殺與仇！”
此言一出不啻巨石投湖引起軒然大波，群雄臉色一變，便是青春門徒也乍然色變。
“為什麼？”已有人脫口而問。
“青春門不走回頭路！”不二目光一長，峻聲道。
“哈哈！”一聲狂笑，笑聲中風起雲湧，跡部衣發隨風飛揚，獵獵作響，笑聲未歇，神情已冷，“好一個休提殺與仇！不二周助，你竟庇護手冢國光至此！”
不二雙手負背聞言亦無動於衷只淡淡的道：“不二問心無愧！”風過發揚，如飛絮於空，陽光穿行其中，幾近透明的白，他整個人便幾乎氤氳在這片白光中。
“不二周助，上了一趟京城你與手冢國光舊情覆熾了嗎？”跡部輕哼一聲，張揚狂傲似在這一聲哼中盡斂，灰藍的眼倏地一沈，眼中風狂雲驟層層疊疊翻滾著洶湧著，幾欲噴薄而出，這男子霸氣天成，只一眼便讓全場鴉雀無聲。
“不二，你的頭發是怎麼白的？”跡部卻沒有暴發，反而問了一個似乎無關的問題。
他這麼一說群雄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不二那頭白發上，原本的琥珀色長發什麼時候成了一頭雪白，依稀記得上次的武林大會上不二死而覆生後便如此了，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三千煩惱絲白了便白了吧！”不二輕描淡寫的答，跡部卻豈容他敷衍，連連冷笑。
“不二周助，當日你救手冢國光不惜耗盡功力幾欲陪上性命，怎麼到如今卻不敢承認了？”
不二聞言才將始終看著遠方的眼光收回細細看了跡部一眼，陽光在跡部的後方灑下來，烘得他整個人流光溢彩令人不敢直視，他的臉卻埋在陰影中，看起來不可思議的柔軟，那雙斜挑的眼角亦暈染上點點斜陽嫵媚卻凜冽，恍如情人手上隱藏的刀刃。
“跡部掌門，這三個月來感謝你對我孜孜不倦的關照，不過，不二沒有你這般大的野心你看錯人了，我成不了你的對手，你這般擡舉，實在折煞人。”他一番話說的不清不楚，旁人聽得如墜雲霧自是不明不白，但是跡部何等不清楚他話裏的含諷帶譏，三個月來他堅持不懈的派人跟蹤不二，收集消息，嚴密監控，無奈不二太狡猾，總是從容脫身不留一絲痕跡。
跡部目光突地一變，戾氣幾欲呼嘯而出卻見眼前一花，忍足一步踱出，慢吞吞的道：“不二掌門，敝掌門對你的照顧本是掌門心胸寬廣仁義為懷，只是你與手冢間不清不楚的關系倒著實寒了他的心，也寒了一眾武林志士的心，你當日信誓旦旦要清理門戶，取得手冢首級如今非但沒能殺得了手冢卻跟他舊情覆燃，怎麼不令人心寒？”他一掃先前的慵懶，痛心疾首的看著不二，“你以為青春門還能承受得了再一次醜聞的打擊？”
不二臉色蒼白神情卻坦然他笑道：“忍足大俠，你既然有備而來，說話也就不必藏著掖著了，這樣倒讓人費思量，而且不二自問昂立於天地間，坦蕩蕩。”
“不二掌門倒爽快。”忍足合掌笑道，眼中卻殊無笑意,“跡部，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遮遮掩掩倒讓人笑話了去。”
跡部臉色微微緩過來，將下頜一擡昂然道：“本大爺給臉他不要，那還怕什麼人笑話！”
“不二，你敢當著天下人說出你和手冢是什麼關系？”跡部迫近一步喝道，“當日全江湖尋找你時，你躲在哪裏和何人在一起？”
“不二，你一直在青春門，躲在手冢居住的院落裏，兩人同榻而眠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群雄越聽越心驚，先前聽他說得暧昧只道不二念及同門之情卻不料隨著話語真相播開原是如此不堪入耳，一時噓聲四起，目現鄙夷與嫌惡。
“你錯了！”一道聲音疾疾響起生生切斷跡部的話，卻是幸村，“當日不二被越前一劍穿心在我處療傷後我與他商議讓他去青春門內打聽事件的真相，而我在外面力挽狂瀾。可惜以我們二人之力終究無法回天，最終導致江湖幾欲覆滅。跡部掌門，你當初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為何從不出面澄清，亦不跟我二人聯系，否則的話，事情也不一定就無可挽回…”
“你這是什麼意思？怨本大爺沒有盡力了！”跡部雙目怒睜，一聲咆哮。
“我只怕有人心存異心，另有計較。”幸村淡淡的道。
“笑話，本大爺行得正坐得直！”跡部狠狠瞪了幸村一眼，怒沖沖的做了個手勢咬牙道，“倒是你問不二鎮日與手冢廝混，荒唐下作，你指望他得到消息，後來怎麼樣？”說著鄙夷的掃了不二一眼，“你以為他會舍棄情人而幫助你？”
一石激起千重浪，跡部話音未落便引起驚聲四起，有人顫抖著聲叫妖孽啊！
幸村臉色蒼白，仿佛被說的是他自己般。
倒是不二非常冷靜，他甚至勾起了眉眼笑。
青春門上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便是連一向口直心快的菊丸也象失去生氣般呆呆怔在一旁。
一邊是靜如槁木，一邊是群情難抑沸騰如火。
“我與手冢一事無需外人置喙，青春門自有門規在還不需勞架各位！”
“男人相愛逆倫悖德，武林中怎能容忍如此孽障存在！”不知是誰吼了一聲，便有無數的聲音應和，接著便有金戈爭鳴聲而起，已有寒光破空而來。
卻見不二手腕微擡彈指一聲龍吟，一道寒光破空而去，鏗鏘聲大作，數道寒光已墜地，不二的劍卻去勢不消長吟一聲徑自從眾人頭頂飛過，鏗地一聲沒入一側石壁中。
“不二周助枉你身為一派掌門卻自甘墮落，作出如此下賤之事，不知廉恥…”
“不二周助還是青春門的人，就算離經叛道逆三綱五常，也輪不到各位在青春門門前替青春門清理門戶！”不二冷冷一聲笑，“江湖道，道道皆是義，人人皆要舍生取義，今日我偏妄為一回，拼卻一身剮舍去這一身義！因為這世上願為我舍棄一切的也僅有一人，我得他足矣！”
他這妄語一出，全場竟不約而同靜寂下來，死亡一般，所有的人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瘋子或是在看妖魔鬼怪般，忽然一聲尖叫，全場嘩聲如潮洶湧向不二。
鄙夷，唾棄，罵聲，不二皆充耳不聞，江湖人的粗口不堪入聞，卻罵來罵去也便那麼幾種，有人問候了祖宗十八代有人會念叨天地不容，妖孽天下或者再粗俗一些的那便是連婊子之類也罵出來了。
“三刀六洞！”不二在聲波嘈雜成混沌一團時一字一句道，“大石你來執行！”
雖然聲浪滔天撲天蓋地罩來，但這兩句話，短短的十個字卻異常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所有的聲潮便在這一忽間消失，每個人都要剎那間失去說話的能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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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真的不知道寫些什麼鬼東西啊，默默，也許下章，也許下下章結束了，蹲著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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