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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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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怔怔看著,想起師父以前英偉的樣子,心中越發心酸,遂打點起精神道:“弟子無知。”

“為師被囚後,也絕望的以為這一輩子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度過了。卻不曾想無意中被一位世外高人所救,也算是為師命不該絕吧,那人自稱三公子,原是武林世家之後,因為世仇之故隱居在山林中,聽了為師的遭遇後,當即願施手援助,那時,為師才知道龍馬出逃,不二蒙冤,武林中人自相殘殺,天下大亂!”

“師父!”大石心中一跳,這幾個月來江湖中事確如師父所言般,天下大亂,究其根底也是在於越前背叛一事後。果然是手冢所為嗎?想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道,“請師父責罰,弟子有眼無珠,竟沒看出手冢包藏禍心,害師父與小師弟受盡屈辱與折磨,也害得大師兄一命歸西!”可是,不二是為救手冢所受傷的,大石心中猶疑的想難道他出去後,又生變故,不二醒來了,而手冢沒防備下露了馬腳被他看穿,然後,殺人滅口。

仇恨慢慢浮上心頭,大石雙手緊握成拳,大師兄一向心思縝密,聰穎過人,發現了手冢的陰謀也不無可能,只是,手冢,你怎麼可以下得了手!那般的焦急與痛苦,都是假裝的嗎?

南次郎目光深處閃過一絲冷焰,臉上卻越發慈祥了三分:“是為師的錯,當初不該妥協的,以至於造成今天無法挽回的局勢。好在,蒼天有眼,那賊子業已抓獲,陰謀也暴露,雖然江湖上這段日子動蕩不安,造成了很大損失,但好在,事情也要了結了,慢慢的也會好轉起來。”

“是,師父!”大石磕了頭,站起來,依然低首垂手侍立一側,恭謹至極。

“再過兩天便是武林大會了,為師要你做個人證,將手冢這一年來的惡行一一公諸於世,還這混沌的乾坤一個明朗,還武林一片安寧!”南次郎慢慢的道,“你意下如何?”

“師父的意思?”大石猛地擡起頭,南次郎溫和的看向他,微微點頭。

“可是,弟子愚鈍,自始至終沒有看穿他的陰謀……”

南次郎擺了擺手阻止他說下去:“你只要將為師說的話重覆一遍即可,你若是看穿了他的陰謀,恐怕,也要落得不二一般下場。”說著不勝唏噓的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周助那孩子雖然十多歲便出了師門,可是我最心愛的義子,也是最得意的門人,對他的牽掛不比龍馬少,可惜,就這樣被手冢滅口了。也是這孩子心軟,念舊,才這麼容易遭了算計,為師再也經不起這般痛了,青春門也經不起再折騰,還有,大石,武林也經不起任何風波了。”

“師父!”

“為師不逼你,畢竟從小你們都是為師教大的,你敦厚實誠,不象英二這孩子是全師兄弟中最機敏的一個。這些事情不是你親身經歷,也不是你親眼所見,要你說出來,是有些為難了,為師也只是說說罷了。”

英二!

大石心裏一涼,無法想象現在叫英二做這般事情,他會怎麼樣?也許當即出口頂撞師父也許先前那翻大逆不道的話便會脫口而出……想著擡起頭,毅然道:“師父教訓得是,是弟子太拘囿於形式了,弟子會如實向武林同道闡明手冢國光的惡行的,請師父放心!”

南次郎欣慰的點點頭,正欲開口,臉色卻微微一變。大石看得清楚,正自奇怪,卻見南次郎推著輪椅道:“我們出去。”

大石忙一步上前推著輪椅,輪椅剛推出房門,便聞得一聲喋喋笑聲,如尖銳的利器般刮著耳膜,非將耳膜刺穿不可。

大石臉色一變,推輪椅的手馬上停下來:“師父,我先將你推進屋。”

“不用了,是來找我的。”南次郎搖搖手,大石滿腹狐疑,卻也只得推了他出來。

兩人到得大堂時,堂中已金戈交鳴,眾門徒與一群黑甲加身,面具罩臉的人打得不可開交。

“住手!”南次郎喝道。

青春門徒見南次郎出來,忙恭聲喚一聲掌門師父,停下手來,但是,劍拔弩張的氣氛未消,雙方人馬持戈相待,虎視眈眈,一觸即發。

“越前南次郎,把手冢國光交出來!”一人越眾而出,錦衣華服,儀容修整,他的頭微微昂著,寬大的袖袍一甩,不可一世。也不管眾目睽睽下,高聲斥責南次郎,“你是怎麼辦事的?不是說手冢國光……”非死不可四個字尚未說出來,越前南次郎已接過腔去。

“江湖事江湖了!”南次郎斷然截過話頭,鏗鏘有力,“手冢國光包藏禍心,為患武林,是武林公敵,理應由整個武林來制裁他!”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聽得圍觀的青春門徒不禁熱血沸騰。

那人臉色變了又彎,一臉的怒色,風雷隱動。南次郎袖袍一甩拱手作了個輯朗聲道:“三公子若不嫌棄也請住下來,待到五月五一起參加武林大會。”

三公子?

大石心中一動,擡眼望去,卻見那人斜挑著眉眼看著南次郎,臉上的表情倒漸漸平靜下來,眼光也漸轉森冷。大石不知怎的心裏打了個寒顫,直覺得這人全身透著邪氣,絕非善類,他為什麼會義助師父呢?想著耳中聽南次郎繼續道:“老夫遇難時承蒙三公子高義,傾力相助,三公子,這次就讓老夫作個東,暫住些時日,讓老夫也好聊表謝意!”

他這番話無非是在告訴青春門徒這位倨傲的帶人直闖青春門的男子是他的恩人,也是整個青春門的恩人!果然,青春門徒聞言後頓時肅然起敬,肅殺之氣頓斂。

“三公子請!”南次郎伸手作了個請姿勢,眾門徒立即躬身退開,叫道:“三公子請!”

饒是三公子見多識廣,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了一下,身子微晃,下盤也虛浮了一下。擡眼,見青春門徒躬身俯首,他本是機敏非常的人,察言觀色便知道南次郎那一番話起了作用,他們必是把他當作恩人來看待了。想著,心中不禁浮起一絲得色,繼而不屑的暗哼:這些江湖草莽便只這些眼色,別人說什麼便是什麼,掏心掏肺,果真是愚蠢至極!

“好吧,本王,咳,本公子就暫且住下,靜待五月五武林大會。”

“如此甚好,請!”

南次郎著幾個得力弟子將他們妥善的安排在東苑。

大石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們一群人離去的背影,來者不善哪!

“師父,他們…...”

南次郎讓大石推他回去,一邊輕笑道:“是不是覺得三公子有些驕橫?”

大石略思索了下點點頭,這個三公子完全不象師父所說的世外高人模樣。南次郎不等他問便接著道:“他原也是權貴人家的貴公子,只因為他先父那一代人得罪了先帝,為避禍舉家遷居山林,雖然出世,但到底心有不甘,人哪,就是這樣,有時為名有時為利,有時,就為爭一口氣,所以,三公子與皇家也算世仇了。手冢的事也虧他鼎力相助,要不然,光是他的身份豈是我們尋常江湖人可以輕易查到的?”

大石聽著心中一跳,不無憂慮道:“皇家世仇?師父,這,恐怕有些不妥!”

“無妨,到底手冢這身份也算皇家一個禁忌,皇帝便是知道了也無法公然對我們用兵,否則也不會暗中派手冢來武林搗亂了,至多也只會遷怒在三公子身上。”南次郎搖搖頭道,“武林大會後,三公子便會走,他與皇家的恩怨糾纏再也牽扯不到我們身上。”

“這……可以嗎?”大石心中微寒,想不到師父心機如此之深。

“為什麼不可以?”南次郎微微瞇起眼,眼中有暗焰閃過。

菊丸被大石一聲喝令後就被關閉在房中思過,門外兩個弟子走來走去的腳步聲撓得他心煩意亂。日影支著窗棱慢慢的傾斜,他呆呆的望著,門中這兩個月風波疊起,暗潮洶湧,身處局中,卻是怎麼也沖不破這迷局。當時,不二是否也感覺到了,才甘心被手冢所困,其實是伺機而起呢!

他又想起不二將那片薄得透明的參片鄭重得放入他手心中,拜托他一定要送到幸村手中。當時,不二沒多說什麼,而他見到幸村後,幸村也無贅言,這兩人打得什麼啞謎?

菊丸暗暗的懊惱,悔恨當時為什麼不問個清楚,這樣至少可以明白不二當時說得是什麼,幸村又是什麼意思?他還記得幸村看到參片時遽然變色的臉,難道有大事發生?

可是,會是什麼事?是說不二知道了手冢的身份與陰謀嗎?

接著不二失蹤,然後,是幸村與手冢在翼然亭密謀被抓獲,最後,武林天地變色。

不二與幸村,幸村與手冢,手冢與不二到底是什麼關系?

不二與幸村若是朋友的話,那幸村與手冢若是一夥,手冢與不二又是對立,那麼,必是幸村背叛不二了!只是,幸村若是背叛不二,為什麼,看到不二的東西時會露出那般的震驚和擔憂,應該是很關心不二才是。那麼,他並沒有背叛不二…難道,菊丸心中一跳,莫非他是為不二與手冢談判……

念頭剛一浮上,菊丸就心驚肉跳,手一搭桌子另一手搶過桌上的茶杯猛灌。若是幸村與手冢談判被抓,師父為什麼說他也是同謀者呢?立海又怎麼會象現今般四分五裂?青春門……

菊丸不敢再想,茶杯啪地一聲放在桌上,不二,若是不二在這裏就好了,他那般聰明,一定會看出其中奧妙,可是,他現在在哪裏?是生是死?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菊丸問過門徒都說不二刺殺手冢失利反被害,連祭壇也被毀於一旦。隱隱中他覺得事有蹊蹺,一時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菊丸覺得心頭攪成一團,過去二十年從未用的腦子在這一刻瘋狂的轉動著,可是越是轉動越是亂。他頹然的倒在床上,抱著被子翻滾,軟綿綿的絲被卷成一團在手中,稍稍抒解了頭痛,菊丸無意識的想,幸好不是關在禁閉室。

禁閉室!菊丸跳起來,禁閉室已有人!

南次郎重入主青春門時,將龍馬關進了禁閉室。他說,龍馬雖是被陷害下無奈動手傷人,情有可原,但難辭其咎,所以,讓他面壁思過三年,以贖其罪。

龍馬!菊丸眼睛一轉,解鈴還需系鈴人,龍馬也許會知道些什麼。想著一躍而起,翻窗而出,靈敏如貓,門外兩個弟子竟毫無所覺。

禁閉室在青春門後山的一側懸崖的石洞中,上山,再踩過一道吊橋方可到得那座禁閉室,菊丸輕功甚好,一路風馳電掣。

禁閉室前無人看守,這給他很大的方便,放輕腳步,悄悄潛入。

“龍馬!”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來,菊丸一驚,忙停下腳步,屏氣斂聲,這是師父的聲音,想著貓著身子前進幾步,再躲進一石柱後,悄悄觀望。

洞中光線黯淡,一側的石壁上鑲著夜明珠照明,柔和的光暈中只見禁閉室的石床上躺著一人,金黃色的發下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容,雖隔得遠,菊丸卻一眼看出是龍馬。南次郎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他,寬大的黑袍斂起靜垂在身側,菊丸從這邊望過去,只看得見一個僵硬的背影,一片黑色,黑色的衣袍黑色的發,濃郁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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