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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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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喝如驚雷般,直擊得不二頭暈眼花,下意識的想搖頭,卻發覺依然說不出話來。南次郎平日的教誨往耳中鉆,錐子般楔入腦中,手冢的臉便在這些錐子中若隱若現,平直的嘴張張闔闔說著話……

“不,不……”不要說了,但卻只能擠出一個字,意外的相逢,突如其來的真相,砸得他心神亂成一團,不能言不能動,只是怔怔看著南次郎。

南次郎的臉上已不是他所熟悉的表情,刻骨的恨意從他的心中竄到眼裏,那幽暗渾沌一片的眼立即亮起來,覆仇的火焰,不二眼光一觸及便感覺一陣刺痛,肌膚灼傷般痛楚。

“為什麼?”手冢說過不圖青春門不貪掌門之位,那,這般算計圖的是什麼。

“不二,你可知道手冢國光不是江南手冢世家的人,而是,當今皇上遺落在民間的棄子。”

不二倒抽一口氣,說吧,所有的事一次性說完,再驚再殤也盡此一次,一次,便好。想著嘴角反而牽起,笑。

“這可真是震天動地的大消息啊!”

南次郎眼光一閃,似被這慘淡的笑容閃了下般。

“皇帝當日為護得他周全將他寄養在手冢世家,也讓他隨了手冢的姓,他成年後,便被皇帝認親回歸皇朝,如今,奉命來剿滅江湖義士的。”

“是嗎?”冰藍的眸睜得大大的,半晌不二方吐出一口氣,也吐出破碎的問話,腦中昏漲成一團,連日來的際遇一環扣一環,比夢境還要虛幻的不可思議,風波連天起,重重都一再摧毀他先前的信念與信任。眼前有血光鋪陳,如虹般漫跨了整個蒼穹,一層一疊累積著層染而上,慢慢的霰散開來,整個天地都是,就象百裏的蘆葦蕩上的邪火一般,眼裏再也容不得一絲清白的光線,只有紅,分不出是血還是火,濃烈的就象煉獄苦火三千……

是他瘋了?

還是,他們瘋了?

還是,只是夢,可是,為什麼,就連夢境中也如此這般殘忍的逼迫著他!

“因為江湖勢力日益壯大,皇帝在朝堂坐不安寧!”南次郎的聲音穿過層層血霧,漫天火光,遙遠如鬼魅般,刺骨寒心,“所以,皇帝下了殺無赦密令,手冢,就是執行者,不二!”

殺無赦!

殺無赦!

不二跌坐在地,眼神渙散,仿佛三魂七魄已丟了一大半,他在看著南次郎,卻又似什麼都沒有看般,南次郎微微瞇起眼,似有於心不忍。

“真是不錯的消息啊!”不二低低吐息,一口一口,心裏的郁結似松散了些,他才得以將話繼續下去,“可是,義父,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南次郎眼眸驀地一睜,戾氣大作,轉瞬又放柔了臉色對不二道:“周助,好孩子,你到為父身邊來。”

不二搖搖晃晃站起來,象是受蠱般走到他身前,蹲下,南次郎的眼神幽暗象是混沌未明中的黑暗,讓人看不到底的虛幻,漸漸的眼中有邪火滋生,紅光漸濃,仿佛暗夜鬼火。

“周助,殺了手冢國光,青春門就是你的了!”

不二眼睛緩慢的開始轉動,慢得讓人可以清晰的看到眼球的顫動,長長密密的睫毛也隨之顫動。

“是,殺了手冢國光,青春門就是你的了!”嘴巴順著南次郎的話說著,眼睛慢慢的定下來,那麼定定的,讓人幾乎懷疑他就是那水裏的魚,至死也不會眨一下眼,更不會閉目。

“好,義父給你一個晚上時間,明天,把手冢國光的首級帶來!”南次郎聞言放柔了聲音道,森冷的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也許,是過於期待與覆仇的欲望將要得報,使得他的臉上的笑意有些許猙獰,眼中的光芒更熾,似要毀天滅地的灼熱,他的衣發,甚至,微微顫動起來,無風。

“是,義父,明天早上,把手冢國光首級帶來!”不二清晰而機械的重覆著,就象臉上的表情滯訥而機械。

“好,你去吧,義父相信你!”南次郎擺手示意他下去,不二鞠了個躬,機械的轉身回去。燈火將他的身子拉得長長的覆沒了南次郎的身影。

一步一步,僵硬而緩慢托著身影遠去,南次郎的臉漸漸顯露在光影外,臉上有絲輕微的扭曲,眼中卻是掩藏不住的陰鷙兇猛,火光漸消,黑色漸顯。

喋喋的笑聲響起,在這狹窄的秘道中越發顯得陰森可怖令人不寒而栗,南次郎卻連頭也不擡。

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緩緩在另一轉角出現,金冠明珠束發,衣袖飛金流彩,燈火跳了一下,秘道中立即生輝走彩起來,與那笑聲又豈是天差地別之距。

“你也真舍得對他施術!”那人開口,話中帶了三分嘲諷三分惡毒的刻薄。

“我只是不想他那麼難過。”南次郎面無表情的答道。

那人便又笑起來,他不笑還好,一笑,那滿目的光輝立即又轉為森冷寒光般,秘道中似乎又陰沈了三分。

“越前南次郎,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放棄你那正道中人自以為是的正義嘴臉,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哼,這般的虛偽狡詐真是令人作嘔!”那人輕嗤道。

“我們只是合作關系!”南次郎擡眼看他,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報仇。你別忘了,我與你本不是一路人,只不過對付手冢國光而走到一起!”

那人哼了一聲,年輕的臉上是細心裝整過的,一絲不茍,就連挑眉的動作也是丈量過的,仿佛這般才能表達出他的高貴與威嚴。

“我沒忘記,基於目前合作關系。”那人雙手一攏,身子懶洋洋靠在墻壁上,“我只是教你怎麼做會快樂點,你知不知道這般的君子會讓你的人生失色多少?”將君子兩字咬得字正腔圓,重重的點上一墨。

南次郎沒有說話,神情一如開始那般淡漠。那人便又暧暧嘆氣:“人生的樂趣啊,便是這麼的‘君子’走的!”說著又喋喋笑起來,好象這是多麼有趣的事般又或是說了多麼幽默的話般。

南次郎也將身子慢慢的往椅背上一靠:“正相反,這就是我的樂趣!”說著微微閉上眼,一年前的他,相信俠道與義氣,相信著所有願意相信的人,但是,現在,卻誰也不能信,不可信,也不再信!何況不二,一向心思縝密深沈,這般心神大亂下還懂得反問,若給他時間一思考,不出片刻便會找出破綻,那,不知又引起多少麻煩!

那人顯然沒料到南次郎這般回答,一楞後又是大笑:“越前南次郎,本王看得沒錯,你果然天生是梟雄!”

“龍馬現在怎麼樣?”南次郎不再理他的話,問道。

“放心,本王的死士保護著他。”那人嘴角一撇,“你養了個好兒子,江湖上上下下被他攪了個通天!”

“讓他停止吧!”

“不行,當初說好了的!”

“立海那場變故已元氣大傷,剩下的門派皆不成氣候,你只要稍一施壓,他們便會歸附。”南次郎擡頭望著那人,慢慢的道,“這樣,你就有一支江湖高手為你賣命,還何愁大業不成?”

那人聞言目光連閃,貪婪、利欲、急色一一閃過,終於點頭道:“好,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話一轉,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立海必須得亡!”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決不能給江湖第一大門派絲毫重生的機會。

不二走出密道再將靈壇覆原,提著燈盞慢慢的走出祭壇,剛步出大門,便看到一道人影飛奔而來,白衣染上燈火,在月色下流轉翻飛,繽紛如蝶。

金棕色的發在空中劃一道長長的金淡,不二的眼閃了下,殺意大作,繼而,停下腳步,靜待那人的到來。

“不二!”手冢一個飛掠已到得面前,鼻息微促,“原來你在這裏!”

不二靜靜的看著他,眸光幽藍,一如夜空,一瞬不瞬,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

“不二!”手冢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看著眼前安靜的不二,竟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我等你吃飯。”定了定神,手冢輕聲道。

他素來沈默寡言,但這兩天與不二的相處,卻是他說得多,不二沈默得多,只是,今晚,不二有些不一樣。

手冢甫一走近,便感覺到不二的異常,那雙眼睛只定定的看著他,面無表情,不是淡漠,而是木然,連眼睛也象是失去了光彩般。

眉,不解的皺了皺,手冢目光不由瞥向緊閉的祭壇的門,朱色的門發出刺目的紅光,手冢的眼一閃。

“怎麼想到把面具拿下的?”說話時神情已恢覆平常模樣,手自然的擁上來。

不二身子一震,目光鈍鈍的看著他,手冢忽然有些心酸,這般目光象個迷路的孩子一般,幾多幾措幾多緊張。

他在祭壇裏看見了什麼還是發生了什麼?

腦中念頭電轉,手冢臉上卻柔和了三分:“不二,跟我來。”

不二聞言沒有答話,只是很順服的舉步行走。

手冢卻拉住他,一手接過他手裏的燈盞,揚臂,燈盞把手便插入墻中,搖曳不已,燈火明明滅滅。接著手臂一展趁勢環上他的腰,然後,提氣縱身,跳上祭壇的樓頂,動作一氣呵成,不二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已站在了樓頂上。

祭壇本是青春門最高的的小樓,這樓頂無疑也是全青春門最高之處。兩人並肩立於樓頂,看著底下燈火閃爍,屋宇層疊推進,再遠,便是星點燈火,逶迤而去,漸漸沒入無垠的暗夜中。

手冢迎著風擡頭望向廣邈的天空,銀漢迢迢,星辰璀璨,月牙兒便淡如那人的眉眼般,隱於樹梢後。

“以前,山上時,每次望著星空,總覺得天很近,觸手可及。星光也亮,一閃一閃象引路的燈火,似乎只要眨一下眼,便會墜落在眼前……”手冢開始,零星的講著在山上的生活,山上的草木很清新,山上的飛禽走獸很可愛,山上的寺院很冷清,香火時斷時續,逢年過節,要競夜誦經……時斷時續,手冢似乎要將以往歲月中沈默的話一股腦說出來般,不二仍無動於衷,似乎聽得很仔細,又似乎並沒有在聽。

手冢說住持是個不守清規戒律的和尚,卻有著天下最守寺規的寺僧。

“他是這個世界對我最好的人。”這話很溫情,但手冢說得冷漠。

不二終於,眨了眨眼,回首看著他,眼神依然懵懵懂懂。手冢看了越發心酸伸出雙臂擁住他,頭埋進他的發間,“但,他不是對我好,”

“不二,只有你,是真正對我好,只把我當作我來看待。”

不二依然無語,默默的擡頭望天空,手冢的話迷迷糊糊聽進一些,但又似乎不明白,腦中有淩亂的影象閃過,都是他跟手冢。

手冢?他跟他有什麼關系嗎?

不二努力的想著,頭隱隱作痛。

不對!他是要殺了手冢的,殺了他,為義父報仇!

義父!

不二眼中兇光大作,不錯,要殺了手冢,為青春門雪恨!手冢的聲音在耳邊漸漸模糊,腦中依然有他和他零星的影象在搖擺。

殺了手冢,為武林除害!

殺了手冢,保江湖安寧!

不二的身子慢慢緊繃起來,誰的聲音振聾發聵,將話嵌入他的腦中?一時虛幻的影象盡散,全身心都只有這一句話在盤旋不去,頻頻催,“今晚,殺了手冢!明天,將手冢的首級給我!”

月漸漸移出樹梢,躍上中空,光芒漸長,不二心中的念頭蠢蠢欲動,手冢兀自不覺的抱著他。

月光大作,星光暗隱,幽藍深邃蒼穹漸遠漸邈,與夜色溶為一體,有樹在月色下疏影橫斜,光芒碎碎,投一地斑駁陸離的錯影。

手冢停下話,靜靜的看了會兒,忽然象是有感而發的問道:“不二,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聲線淡淡,似呢喃自語。

不二猛地擡起頭,月光浸入眼中,一片銀藍色,如鬼魅般,眉宇間頓時風起雲湧,戾氣呼嘯而出。

“殺了手冢!”不二揚手,十指間銀光閃爍。

手冢疾退,不二手揚起時便感覺到他身上強大的殺氣,再瞥到他手中的寒光,唯有退,倉皇而急促。

這一退,卻是給了不二絕佳的機會,須知暗器不適合近身搏鬥。不二身子猛地拔起,白發迎風盤旋而起,如藤蔓般四處散開,銀光閃閃,衣袂翻飛間銀針已脫手而出,天地間忽然亮了起來,仿如千樹萬樹梨花開,又仿如焰火點點閃起。

這該是何等美妙的景色啊,但是,迎面撲來的煞氣讓這份驚豔生生變成詭譎的妖豔,漫天銀光,散落的焰火,點點都化成淬毒的利刃,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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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狗血,忽然發現偶有小強的本質.....滾下寫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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