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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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手冢疾呼出聲，同時身子如鷂子般連連後翻，衣發翻飛間雙掌平推，掌風疾勁，掃向密集飛來的銀針。
落地時人已在數丈外，不二不二，沒想到你竟要殺我，如此的不遺餘力，到底在祭壇裏看到了什麼？或者是藏書閣裏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但急切間已不容他多想。
銀針遇到手冢掌風紛紛墜地，銀光閃爍間，象是碎了一江銀波又象是下了一場流星雨，不二倏忽而至，立於這銀光中，發飛掌起。他的胸臆間只有一個執念：殺死手冢、殺死手冢！好象有誰在他心裏在他腦中一遍遍切齒的念著，刻進骨髓的仇恨，念成一道道詛咒，錐心，砭骨！恨意來得突然，洶湧著呼嘯而出，不二狂嘯一聲，衣獵獵，手腕翻轉間，墜於地上的銀針似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般重飛身而起，盤旋著形成一股漩渦般朝手冢擊去，天地間驟然一亮，似銀瓶乍破又似銀河傾洩，一時，只看到那道亮光，盤旋成龍。不二掌力仍不斷的加大，銀龍猙獰著狂舞著，翻天覆地。他覺得身子好象不是自己的了，有什麼人住在裏面，不斷逼迫著他，戾氣縱橫，殺意肆虐，累積著節節攀升，若不殺人，他自己會先被這股邪惡毀滅。
掌風翻轉間，一波強過一波，形成颶風匯成巨浪，風起雲湧，暗無天日，只見一條銀龍在其間沈浮翻滾！
銀針化龍，來勢如此兇猛，手冢一點也不敢怠慢，腳踏中宮，手一抄劍在手，似乎匆促中竟未拔出鞘，而是連鞘帶劍劃一個圓弧，古樸暗沈的劍鞘竟發出一股淡淡的瑩光。
卻見那銀針倏忽間到了手冢身前，竟往旁一斜在他身邊停滯不前，盤旋還繞，只見點點銀光拖曳著光的漣漪散開，融合，氤氳，仿佛火樹銀花般美不勝收。手冢的面容便隱在這般光暈中，蒼白的一如石雕冰鑄，雙眉間擰成一個深深的凹陷，嘴角則抿成一條線，目光火一般穿透這層層點點的光芒，直直看向不二，好象是煉火般，亮得驚人，觸之心驚。
雙目相接，不二的心竟不期然的一慟，象是被這離奇灼亮的目光灼傷了般，有什麼渾沌不明的情緒絲絲縷縷浮上來。這雙眼睛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好象記憶中曾看過千遍萬遍，但又好象沒看過這般驚人的火焰。不二的頭隱隱作痛，手卻已沒有辦法停下來了，袖袍隨風獵獵舞起，纖長的手指翻轉著，指飛，幾縷勁風疾來，點點擊向手冢的劍鞘擊出的氣場中，旨在一擊而破。但，顯然不成功，指風擦過劍鞘便消失無蹤，甚至連手冢衣角也沒碰到。
不二擰眉，點指成風，動作越發快疾，一時只見指尖泛白在空中劃過宛如花開，帶來的卻是風狂雨驟。忽聽得轟隆聲大作，卻是祭壇的樓頂被指風餘勁掀去大半，瓦礫紛飛，化成道道利器尾隨著指風而去，一齊攻向手冢。
天昏地暗中只見那頭銀發與白衣旗幟般張揚著，翻飛的指尖唳血，手冢心裏一顫：不二，你竟是如此恨我，非置我於死地不可嗎？
想著，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手上幾乎失力，剎那只覺得心如死灰生無可戀。不二感覺到他手下的無力，見機不可失，一個飛身串起，雙掌在胸前畫半個圓，合力出擊，掌風追逐著指風而去後發先至，兩股力量匯集翻滾著洶湧成海，排山倒海。
他不是不二！手冢在生命垂危的緊急關頭，絕望的心境中忽生一縷清明，那轟隆的聲響振聾發聵，他忽然醒悟過來，不二對祭壇裏陳列的青春門先祖敬若神靈，不敢有一絲怠慢，不容有一絲褻瀆，又豈容自己毀了這祭壇？想著精神大振，腳固步自封，手上加力，瀕於崩解的的手冢領域又固若金湯，不二的掌風到了此處便被牽引著往旁飛去，只聽哢的一聲，一棵參天巨樹便被這力道從中一折為二。
但是，他又顯然是不二！手冢心念電轉間又瞧出端倪來，那麼，就更不能大意，在不二失去理智間，他與他都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這是……手冢領域！不二心中一動，好象是有這麼個絕招，手冢曾經說過，是一種馭氣的武功。
手冢？
不二楞了下，曾經和他有如此熟悉嗎？他會將絕招告訴自己，還有，那雙黑黝黝深沈如夜空的眸中到底是什麼？不二深深擰眉，心中仿佛有什麼呼之欲出，但是，那股戾氣也倏地淩亂起來，蛇一般在體內四處亂竄著，翻攪著，一時頭痛欲裂。
“不二，我是手冢，你當真要殺我？”僵持的局勢中看到不二緩下招，手冢心中一跳，頓生一絲希望，忙揚聲喝道。
“殺手冢！”不二聞言，幾近昏聵的神智忽地一顫，心中戾氣上腦，雙目大睜，兇光畢露，“對，我要殺了你，為義父報仇！” 說著飛身撲上。
他輕功極佳，說話間已欺身上前，雙掌平推直擊向手冢胸口。
嘩啦一聲輕響，銀針頹然墜落，手冢舉劍橫封，劍未出鞘，劍氣已先奪人。不二卻兀自不理，纖長的手掌仍直直推過來，極簡單的招勢，卻有著不成功必成仁的煞氣，手冢看得清楚，所以，擋得也絲毫不含糊。但是，他顯然低估了不二的功力，那掌風竟漸行漸強，行到身前已勢如破竹，破了劍氣直擊過來。手冢心裏大驚，當下手腕一翻，劍出鞘，一聲龍吟，已霜落滿天，凜凜氣勢逼迫而去，同時身子疾退。
但此時的不二似乎入了魔魘般，對手冢的劍勢竟視若無睹，只是一意進攻！
手冢退得再快，也快不過不二這一掌，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一痛，頓時氣血翻滾。然後，覺得身上一暖，有血霧噴薄而出，濺了他一頭一臉，睜開眼，眼前白衣白發隨風高高揚起，在空中交纏著糾結著，再翩躚落下，折翼的蝶般。
不二偃無聲息的倒下，如落葉歸根般，輕飄飄墜落。
“不二！”手冢心中大慟，伸手一抄，將不二抱在懷中。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立於不二身後，黑衣凜冽，犀利如刃。
“乾！”手冢咬牙喝道，“你竟敢傷他！”
“手冢，若我來得遲一步，現在倒下的是你！”乾心有餘悸，剛剛的那一幕幾叫他心神俱裂。但，看到手冢的暴怒，他馬上恢覆冷靜，冷酷的指出事實。
他襲擊不二時，旨在救手冢，卻沒想到不二竟罔顧身後到來的殺招，也不躲避身前的劍鋒，執意要將手冢斃於劍下。
乾的眉緊緊鎖起來，他離開的短短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二對手冢的恨已到了不惜兩敗俱傷的地步！
“該死的，就算是傷了我你也不能傷他！”手冢低喝，不二那一掌擊在了他身上傷得並不重，因為乾先一步刺中了不二，以至於掌力激減。但是，手冢覺得很痛，掌傷的地方好象寸骨寸斷般，他和他，終於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嗎？一端生一端死！
難道就沒有辦法相守嗎？不二！
不二大睜著眼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劍尖穿透而出，血從尖端滴落。不二伸手一抓，拔劍，血隨著劍刃的離去噴霧般狂湧出來。
“不二！”手冢大驚，慌忙伸手捂住不二胸前的創口，他覺得心裏仿佛也被戳了個大洞，汩汩的往外流血。
不二掙紮了下，終是無力的癱軟下來，於是，強撐起頭恨恨的看著手冢：“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雙手隨之揚起到了半空卻無力的垂下，胸口的那個創口似乎為體內的戾氣找到了出口般，他忽然覺得疲倦，很深的疲倦，只願此刻閉上眼，不覆睜開。
手冢僅餘一點的期待被他眼中話中的恨意擊得支離破碎，一時竟有些怔，血從指縫間汪汪流出，滿手粘膩溫熱，止不住，怎麼也止不住，心中又是焦灼又是痛苦，火燒火燎間又串起一股自暴自棄。
“好，我等你殺，不二，只要你給我活著！”
話一出口卻見不二眼中的光彩迅速湮滅，一汪幽藍死寂如暗夜天幕，手冢心中一驚，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來，緊緊攫住他的身軀叫道：“不二，堅持住！”
不二緩緩闔上眼睛，恐懼就象滅頂之災般淹沒了手冢，急切間他狠狠的搖晃著不二的身體：“不要睡，不二！睜開眼睛，看著我，不二！”
“不二，我說過你若有事，我叫整個青春門陪葬！”
不二不安的皺眉，身上疼痛難忍，連動根手指都困難，偏生那人還在不停的搖晃著，似要將他活活拆解般，耳邊的嘶吼聲，象受傷野獸般，聲聲都是殤。不二心中忽地一慟，記憶中似乎也曾有這樣的聲音切切的在耳邊低語，很低很溫柔，他想不起說的是什麼，只是一片模糊的聲音象是風拂樹葉，沙沙然，很溫暖，他卻只覺得葉葉都是哀傷。
“我說到做到！”手冢咬牙切齒的叫道，“不二，你再不睜開眼，我便毀了整個青春門！不二！”
“手冢！”不二腦中靈光一閃，神智清明了些，手冢這一聲吼似撥開重重迷霧般，他想起，在某一個清晨醒來，有人說只要跟他在一起，那人的臉漸漸模糊成手冢的樣子。
“手冢！”他張了張嘴卻無聲，努力地想睜開眼，睫毛顫了顫，終於無力的垂下頭。
“不二！”手冢察覺懷中人的異狀，一把將他攬入懷中，緊緊的抱在胸口，粘稠的血液迅速透過不二的衣物彌漫過來，溫熱的包圍了他，手冢只覺得如墜冰窟。
“不二，你醒醒！”
“手冢！”乾看著陷入癲狂狀態的手冢，眼中劃過一抹煞氣，剛剛那一劍，他用盡了全力，不二這一下應該生息無多。想著走過去，“你這樣會勒死他的！”
輕輕一句話聽在手冢耳中尤如驚雷一聲，忙放開不二，十指連點不二胸前穴道止血。
“不二已經見到了越前南次郎吧？”乾見他已恢覆些理智，跟著著便追問一句。
“是！”手冢暗暗咬牙，不二那句“我要殺了你，為義父報仇”定是已見到了南次郎，可是，他鎮日在門中，又是如何得以相見的呢？自從截獲了幸村的信鴿後，他對經由青春門的信鴿管制得極嚴，所以，他絕對相信不是靠這類的信息傳遞得知的。
那麼，藏書閣還是祭壇？手冢腦中靈光一閃，抱起不二對乾道：“派人徹底搜查藏書閣與祭壇！”
“還有，請最好的大夫來，不二若有事，我要你以命相償，乾！”
“是！”乾習慣性的低頭應道，擡起頭，眼前已失去了兩人的身影，此時，煙塵已漸漸散開，重現一天月光，一場殺戮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倉促！
“手冢，我還有重要事情未匯報呢！”聲音散落在夜色中，乾的身影也隨之在月光下微微晃蕩起來，孤長而落寞。
“副執教！”
乾回過神，發現身邊都是門下弟子，手冢不二這一番爭鬥間已驚動門裏上下，因為，武功相差太多，他們插不上手只遠遠看著，此時，硝煙散去，方上前詢問。
“今晚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外傳，記住了嗎？”乾肅容道，自有股威嚴表露。
“是！”
乾微微點頭：“很好，剛剛掌門有令徹查藏書閣與祭壇。爾等聽我吩咐行事便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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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針化龍，來勢如此兇猛，手冢一點也不敢怠慢，腳踏中宮，手一抄劍在手，似乎匆促中竟未拔出鞘，而是連鞘帶劍劃一個圓弧，古樸暗沈的劍鞘竟發出一股淡淡的瑩光。
卻見那銀針倏忽間到了手冢身前，竟往旁一斜在他身邊停滯不前，盤旋還繞，只見點點銀光拖曳著光的漣漪散開，融合，氤氳，仿佛火樹銀花般美不勝收。手冢的面容便隱在這般光暈中，蒼白的一如石雕冰鑄，雙眉間擰成一個深深的凹陷，嘴角則抿成一條線，目光火一般穿透這層層點點的光芒，直直看向不二，好象是煉火般，亮得驚人，觸之心驚。
雙目相接，不二的心竟不期然的一慟，象是被這離奇灼亮的目光灼傷了般，有什麼渾沌不明的情緒絲絲縷縷浮上來。這雙眼睛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好象記憶中曾看過千遍萬遍，但又好象沒看過這般驚人的火焰。不二的頭隱隱作痛，手卻已沒有辦法停下來了，袖袍隨風獵獵舞起，纖長的手指翻轉著，指飛，幾縷勁風疾來，點點擊向手冢的劍鞘擊出的氣場中，旨在一擊而破。但，顯然不成功，指風擦過劍鞘便消失無蹤，甚至連手冢衣角也沒碰到。
不二擰眉，點指成風，動作越發快疾，一時只見指尖泛白在空中劃過宛如花開，帶來的卻是風狂雨驟。忽聽得轟隆聲大作，卻是祭壇的樓頂被指風餘勁掀去大半，瓦礫紛飛，化成道道利器尾隨著指風而去，一齊攻向手冢。
天昏地暗中只見那頭銀發與白衣旗幟般張揚著，翻飛的指尖唳血，手冢心裏一顫：不二，你竟是如此恨我，非置我於死地不可嗎？
想著，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手上幾乎失力，剎那只覺得心如死灰生無可戀。不二感覺到他手下的無力，見機不可失，一個飛身串起，雙掌在胸前畫半個圓，合力出擊，掌風追逐著指風而去後發先至，兩股力量匯集翻滾著洶湧成海，排山倒海。
他不是不二！手冢在生命垂危的緊急關頭，絕望的心境中忽生一縷清明，那轟隆的聲響振聾發聵，他忽然醒悟過來，不二對祭壇裏陳列的青春門先祖敬若神靈，不敢有一絲怠慢，不容有一絲褻瀆，又豈容自己毀了這祭壇？想著精神大振，腳固步自封，手上加力，瀕於崩解的的手冢領域又固若金湯，不二的掌風到了此處便被牽引著往旁飛去，只聽哢的一聲，一棵參天巨樹便被這力道從中一折為二。
但是，他又顯然是不二！手冢心念電轉間又瞧出端倪來，那麼，就更不能大意，在不二失去理智間，他與他都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這是……手冢領域！不二心中一動，好象是有這麼個絕招，手冢曾經說過，是一種馭氣的武功。
手冢？
不二楞了下，曾經和他有如此熟悉嗎？他會將絕招告訴自己，還有，那雙黑黝黝深沈如夜空的眸中到底是什麼？不二深深擰眉，心中仿佛有什麼呼之欲出，但是，那股戾氣也倏地淩亂起來，蛇一般在體內四處亂竄著，翻攪著，一時頭痛欲裂。
“不二，我是手冢，你當真要殺我？”僵持的局勢中看到不二緩下招，手冢心中一跳，頓生一絲希望，忙揚聲喝道。
“殺手冢！”不二聞言，幾近昏聵的神智忽地一顫，心中戾氣上腦，雙目大睜，兇光畢露，“對，我要殺了你，為義父報仇！” 說著飛身撲上。
他輕功極佳，說話間已欺身上前，雙掌平推直擊向手冢胸口。
嘩啦一聲輕響，銀針頹然墜落，手冢舉劍橫封，劍未出鞘，劍氣已先奪人。不二卻兀自不理，纖長的手掌仍直直推過來，極簡單的招勢，卻有著不成功必成仁的煞氣，手冢看得清楚，所以，擋得也絲毫不含糊。但是，他顯然低估了不二的功力，那掌風竟漸行漸強，行到身前已勢如破竹，破了劍氣直擊過來。手冢心裏大驚，當下手腕一翻，劍出鞘，一聲龍吟，已霜落滿天，凜凜氣勢逼迫而去，同時身子疾退。
但此時的不二似乎入了魔魘般，對手冢的劍勢竟視若無睹，只是一意進攻！
手冢退得再快，也快不過不二這一掌，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一痛，頓時氣血翻滾。然後，覺得身上一暖，有血霧噴薄而出，濺了他一頭一臉，睜開眼，眼前白衣白發隨風高高揚起，在空中交纏著糾結著，再翩躚落下，折翼的蝶般。
不二偃無聲息的倒下，如落葉歸根般，輕飄飄墜落。
“不二！”手冢心中大慟，伸手一抄，將不二抱在懷中。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立於不二身後，黑衣凜冽，犀利如刃。
“乾！”手冢咬牙喝道，“你竟敢傷他！”
“手冢，若我來得遲一步，現在倒下的是你！”乾心有餘悸，剛剛的那一幕幾叫他心神俱裂。但，看到手冢的暴怒，他馬上恢覆冷靜，冷酷的指出事實。
他襲擊不二時，旨在救手冢，卻沒想到不二竟罔顧身後到來的殺招，也不躲避身前的劍鋒，執意要將手冢斃於劍下。
乾的眉緊緊鎖起來，他離開的短短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二對手冢的恨已到了不惜兩敗俱傷的地步！
“該死的，就算是傷了我你也不能傷他！”手冢低喝，不二那一掌擊在了他身上傷得並不重，因為乾先一步刺中了不二，以至於掌力激減。但是，手冢覺得很痛，掌傷的地方好象寸骨寸斷般，他和他，終於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嗎？一端生一端死！
難道就沒有辦法相守嗎？不二！
不二大睜著眼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劍尖穿透而出，血從尖端滴落。不二伸手一抓，拔劍，血隨著劍刃的離去噴霧般狂湧出來。
“不二！”手冢大驚，慌忙伸手捂住不二胸前的創口，他覺得心裏仿佛也被戳了個大洞，汩汩的往外流血。
不二掙紮了下，終是無力的癱軟下來，於是，強撐起頭恨恨的看著手冢：“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雙手隨之揚起到了半空卻無力的垂下，胸口的那個創口似乎為體內的戾氣找到了出口般，他忽然覺得疲倦，很深的疲倦，只願此刻閉上眼，不覆睜開。
手冢僅餘一點的期待被他眼中話中的恨意擊得支離破碎，一時竟有些怔，血從指縫間汪汪流出，滿手粘膩溫熱，止不住，怎麼也止不住，心中又是焦灼又是痛苦，火燒火燎間又串起一股自暴自棄。
“好，我等你殺，不二，只要你給我活著！”
話一出口卻見不二眼中的光彩迅速湮滅，一汪幽藍死寂如暗夜天幕，手冢心中一驚，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來，緊緊攫住他的身軀叫道：“不二，堅持住！”
不二緩緩闔上眼睛，恐懼就象滅頂之災般淹沒了手冢，急切間他狠狠的搖晃著不二的身體：“不要睡，不二！睜開眼睛，看著我，不二！”
“不二，我說過你若有事，我叫整個青春門陪葬！”
不二不安的皺眉，身上疼痛難忍，連動根手指都困難，偏生那人還在不停的搖晃著，似要將他活活拆解般，耳邊的嘶吼聲，象受傷野獸般，聲聲都是殤。不二心中忽地一慟，記憶中似乎也曾有這樣的聲音切切的在耳邊低語，很低很溫柔，他想不起說的是什麼，只是一片模糊的聲音象是風拂樹葉，沙沙然，很溫暖，他卻只覺得葉葉都是哀傷。
“我說到做到！”手冢咬牙切齒的叫道，“不二，你再不睜開眼，我便毀了整個青春門！不二！”
“手冢！”不二腦中靈光一閃，神智清明了些，手冢這一聲吼似撥開重重迷霧般，他想起，在某一個清晨醒來，有人說只要跟他在一起，那人的臉漸漸模糊成手冢的樣子。
“手冢！”他張了張嘴卻無聲，努力地想睜開眼，睫毛顫了顫，終於無力的垂下頭。
“不二！”手冢察覺懷中人的異狀，一把將他攬入懷中，緊緊的抱在胸口，粘稠的血液迅速透過不二的衣物彌漫過來，溫熱的包圍了他，手冢只覺得如墜冰窟。
“不二，你醒醒！”
“手冢！”乾看著陷入癲狂狀態的手冢，眼中劃過一抹煞氣，剛剛那一劍，他用盡了全力，不二這一下應該生息無多。想著走過去，“你這樣會勒死他的！”
輕輕一句話聽在手冢耳中尤如驚雷一聲，忙放開不二，十指連點不二胸前穴道止血。
“不二已經見到了越前南次郎吧？”乾見他已恢覆些理智，跟著著便追問一句。
“是！”手冢暗暗咬牙，不二那句“我要殺了你，為義父報仇”定是已見到了南次郎，可是，他鎮日在門中，又是如何得以相見的呢？自從截獲了幸村的信鴿後，他對經由青春門的信鴿管制得極嚴，所以，他絕對相信不是靠這類的信息傳遞得知的。
那麼，藏書閣還是祭壇？手冢腦中靈光一閃，抱起不二對乾道：“派人徹底搜查藏書閣與祭壇！”
“還有，請最好的大夫來，不二若有事，我要你以命相償，乾！”
“是！”乾習慣性的低頭應道，擡起頭，眼前已失去了兩人的身影，此時，煙塵已漸漸散開，重現一天月光，一場殺戮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倉促！
“手冢，我還有重要事情未匯報呢！”聲音散落在夜色中，乾的身影也隨之在月光下微微晃蕩起來，孤長而落寞。
“副執教！”
乾回過神，發現身邊都是門下弟子，手冢不二這一番爭鬥間已驚動門裏上下，因為，武功相差太多，他們插不上手只遠遠看著，此時，硝煙散去，方上前詢問。
“今晚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外傳，記住了嗎？”乾肅容道，自有股威嚴表露。
“是！”
乾微微點頭：“很好，剛剛掌門有令徹查藏書閣與祭壇。爾等聽我吩咐行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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