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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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憩醒來了,看到床頭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說:“七七……你醒了?”

她眨眨眼睛,那張溫和而熟悉的臉才清晰地顯現出來,“姑媽。”這裏是一個中式的酒店套房,李美群已經換上銀白色絲綢睡衣了。

李憩也是換上了一身潔凈的白衣,但它已經被冷汗給浸濕了,夢中那粉身碎骨的感覺依舊殘存著,唉,每次跳出夢境都要自殺,痛死她了。

“七七,剛剛你可把姑媽嚇死了,臉色通紅,滿身大汗,我還以為你要燒死了,你夢到了什麽?”李美群的柳葉眉皺著。

“沒什麽……”

她狐疑地問:“該不會是脩無楓吧。”

“哪有哈哈哈,就平時見到的鬼鬼怪怪而已。”

“那就好,夢貘會反應人最深層的欲望,不是那妖鶴就行,只要欲望不是很強烈,就不會有被困在夢裏的可能。”

聽到這裏,李憩尷尬地笑了幾下。

“對了,姑媽你也知道夢貘啊?”

“當然了,姑媽走南闖北的,自然知道了。而且還是我救了你。那些夢貘只需要在地上撒鹽,自己就會脫水死掉了,以後可不能砍來砍去了,要不然你把它們砍成汁都沒用。”

它們著實有點可憐,但李憩還是點點頭表示學到了,“當時在那裏的高中生呢?”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幹啥啊,夢貘都死了,她只好氣呼呼地走了。”

李憩看窗外天色已晚,“姑媽,那我走了。”她掀起床單準備走人。

“你要去哪裏?”李美群攔住她。

“我要回家啊。”

“那行,你要回老家還是去蘇州,我幫你訂機票。”李美群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

當然都不是啦!李憩現在得趕緊去雲南,她說:“我自己會弄好的。”

“站住,你心虛的樣子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是想聯系脩無楓吧。”李美群非常嚴厲地看著李憩。

李憩心想,我何止聯系她,我還要去救她呢。

“沒有沒有。姑媽,年輕人有自己的生活,我已經不小啦,您就別管我了!”李憩推開她的阻撓。

“啊……”李美群痛苦地歪著臉,摔下來。

李憩驚訝,她趕緊扶她姑媽起來。李美群的手一直捂著腰身,李憩心想剛剛是不是傷到她的腰了。

“姑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叫醫生過來。”

“不用。”才一下子,李美群的嘴唇就變得蒼白了,頭發因冷汗貼在脖子上。

“姑媽,你的腰……”李憩剛剛摸上去居然有粗糙感,姑媽未來得及阻止,李憩翻來她上衣,就看到了她左腰那一塊泛著淡紫色的腐肉。

李憩身體一抖,腳幾乎站不穩。

“這是怎麽回事啊?”

李美群用力抓住她的手,指向櫃子,李憩過去拉開,一抽屜的藥瓶,有好幾瓶都空了,是布洛芬。

李憩一拿過來,李美群馬上打開,像喝水一樣灌進去一半,李憩嚇得趕緊拿開,李美群咽得艱難,李憩給她送水拍著她的背。

李美群過了好久才緩過來,然後對李憩說出了始料未及的名字,“脩無楓她要殺我,這是我上次在她手中逃走時留下的毒瘤。”

李憩震驚地睜大眼睛,她果真要殺她的姑媽嗎?

“上次?上次是什麽時候?”

李美群疑惑地問她:“這重要嗎?你該不會以為你們情比金堅吧,她會為了你而放過我吧。她留下你,就是為了好要挾我。所以我才叫你快點離開她。”

李憩看著她腰上那醜陋的腐肉,腐臭混雜著香水的味道一點點冒出來,怪不得剛見面的時候,李美群居然噴上了以前都不曾用的香水。

這塊腫瘤似的腐肉幾乎能看到它隨心臟跳動的幅度,李憩心疼地說:“你之前為什麽不說啊。”

李美群的表情柔軟下來,說:“我不說是因為我怕你擔心,我隨時都會死,我不希望你以後都為我膽戰心驚地過著每一天。”

“肯定會有辦法的,我一定要去找她。姑媽,您先不忙活了,好好去醫院待著吧。”

“姑媽現在只有一個請求。”她虛弱地說。

李憩握著她的手祈禱著,沒有說話。

“離開脩無楓。”

她就知道她會這麽說。

“姑媽,我會解決一切的。”

“你解決不了,她終有一天會殺了你的,她就是為此而來的。”

“你不理解我們之間的關系,比你想的要覆雜,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不管你們什麽關系,但是我跟你說了,她想要的東西就在你身上,她始終會發現的,等她發現你就得死了。”李美群流下眼淚來。

“你能告訴我是什麽東西嗎。”李憩擦著她的眼淚。

李美群咬著嘴唇,不打算說下去了。

這時,門鈴響了。

李憩把姑媽扶到床上後,就去開門了。

門口這人穿著血紅夾克,熱褲下是一雙健美的長腿,著一雙到膝蓋的黑靴。

她的頭發染成了紫色,精致的五官化著煙熏妝,耳飾多得感覺都快要把耳朵給拉下了,整個人朋克風極強,甚至隱約聽到一股搖滾樂。

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南訛,她越來越誇張了。“嗨!李憩兒~”

“你怎麽在這。”

“當然是給你家太後保駕護航的了。”說著,越過李憩對姑媽說,“他們來了,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啊,要不要我替你下去?”

李美群說:“我不去了,李憩代替我去。”

李美群叫李憩過去,湊著她的耳邊說了些話,李憩點點頭。南訛不耐煩地對李憩說:“走吧。”

……

李憩跟著南訛走在柔軟的地毯上,心煩意亂。

“你代替我去吧。”李憩對南訛說,現在她恨不得飛去見脩無楓。

“太後都指名讓你去了,再說你不去也不合理,”南訛湊近李憩耳廓說,“常少春長老實際上是被你殺的吧。”

常少春就是南海的鬥篷老者。

“你怎麽知道?”

“啊,我只是訛你,你居然承認了?”她那誇張的金屬指甲擡起來放到嘴邊,吃驚地說。

“嗯,是我沒錯。”李憩點點頭。

南訛眼裏的戲謔轉為驚訝,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李憩說的話是真是假。

一個人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沈默,“李憩?!”

李憩回過頭,看見周憫。

她看到李憩身後的南訛,氣得牙癢癢。

“你居然在這裏!”

南訛走上來說:“高中生就該好好回去學習,跑出來幹什麽,你以為憑著你操縱夢貘的本事,就能為所欲為?”

周憫咬牙切齒地盯著南訛,“我會為夢貘報仇的。”看來當時是南訛和姑媽一起出手的。

南訛聽到這話笑得更厲害了,“夢貘都是一群淫·蟲,吃了未成年少女的經血,就會被她們所驅使,你還真對生理期上替你‘清潔’的淫·蟲產生了感情,替它們報仇嗎?”

李憩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場景,當時她醒來時走上四樓時,順著女孩的啜泣聲走過去,那個房間的剪影中,少女躺著的身軀下面是個圓滾滾的東西。難道不是人,是夢貘?!

周憫被說得面紅耳赤,她四處看著,看到手邊一個花瓶,就雙手舉起來,往她們倆身上砸。

李憩和南訛剛想閃過,一只像豹子一樣的薩瓦納貓如閃電般跳過來,一擡後腳,把花瓶輕巧地踢回去了。

周憫以為會砸向自己,已經護住了臉。

但她身旁出現的男人用一只手穩穩把瓶子給接住,放回原位了。

這個四十幾歲的男人,李憩之前見過,是在天理教說自己住在五樓的神秘男人。

他還是穿著運動套服,口罩摘下來了,露出帶有歲月沈澱的秀氣又堅毅的五官。

他的目光沈靜,不曾為剛剛的爭吵而有所改變,只是以這樣的沈默鎮住了在場年輕的女孩們。

南訛在一旁給李憩說明,“這個是瀾起長老,他平時也不太管組織裏面的事,你這次主要是和他談判。”

剛剛姑媽跟李憩說,在中國,他們這群尋找奇珍異寶的佼佼者,幾乎都會加入一個組織,叫做“琮”。姑媽是裏面的長老之一,李憩在南海幹掉的那個人和姑媽的職位是重覆的,都是尋寶,不過他是正長老,而她姑媽是副長老,他死了之後,姑媽自然上位成功。

這個瀾起長老是邊緣游走的一個人,可以說是後勤,哪裏缺人往哪站,一般來說都很閑。但誰叫不久前,常長老死了,他就有得忙了。

這次的談判,主要是常少春的隱形權力歸屬問題,李憩姑媽雖然坐上了管理組織內財寶的職位,但是常少春還有很多自己發展起來的,正職之外的權力。李美群說這個要努力爭取。

李憩本來對這些不太感興趣的,但是她姑媽說了現在去追殺脩無楓的人有不少像南訛和小讓這樣的高手,其中有很多是常少春的手下。

那確實是非常棘手,如果能夠收到這份奇能異士的調動權,就可以清除不少障礙了。

瀾起好像忘記李憩了,他只是沈默寡言地經過她,往包廂裏面去了。

她們所在的包廂是個敞開包廂,往下看,可將整個城市的容貌盡納眼底。李憩和瀾起面對面坐著,而周憫和南訛分別坐在她們身旁。

那只薩瓦納貓跳到瀾起的肩膀上,高貴的深藍色眼睛百無聊賴地瞇著。

“你好,我叫李憩。”

“嗯,我叫瀾起,你姑媽還好吧。”

“還好……”李憩想直接提出想要的隱性權力。

他便直接說,“除了常少春的調兵遣將權,我都可以給你。”

“那真是太巧了,我想要的也是這個。”李憩說。

南訛在後面陰冷冷地笑著。

瀾起肩頭的貓睜開眼,幽藍之眼靜靜地折射著李憩的身影。李憩也把二郎叫出來,讓它們兩對峙。

瀾起看到二郎後,微微吃驚。

這時,瀾起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讓李憩意料之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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