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的就是弒神刀。

手一推，刀平滑過桌面過來了。

李憩滿心激動地接住，表面上卻鎮定地說：“謝謝。”她還以為遺落在夢中拿不回來了。

“沒事，本來就是還給你的。”瀾起說，“既然你想要常少春手下的人，那你也拿去用吧。”

李憩驚訝地睜大眼睛，瀾起依舊掛著溫和的笑，他起身，和周憫一起走了。

南訛走過來說，“完了，你被坑慘了。”

李憩反問：“這不是好事嗎？”

“老太後不管頭兒的反對，不顧一切地讓你成為她的臨時代理人了，這些人你都要管。”

那不正好嗎？叫他們都撤了。

南訛仿佛看穿李憩的想法，“你太天真了，如果是瀾起和她的話，自然有辦法讓那群能人異士聽命，但是就憑你，嘖嘖嘖，難了。”

“為什麽？他們都很難對付？”

“自然。因為身懷異技，每個都有怪脾氣，你鎮不住他們，而且他們鬧騰起來會要你命的。

另外，上級的命令是要征討妖鶴，你只能在這命令下行事，所以你實際上成了這群伐鶴人的頭兒。”

“什麽！？姑媽剛剛不是這麽跟我說的。”李憩震怒，姑媽只是叫她幫她爭取一下而已。現在怎麽變成她去討伐脩無楓了呢？

南訛像看傻瓜一樣看著她，“你好像跟那只妖鶴感情很好吧，哈哈哈老太後真是太壞心眼了。”

李憩生氣得捂心口，這不是把她放火上烤嗎？姑媽明知道她們的情況。

“這些你都知道？”李憩問南訛。

“當然知道了，老太後和瀾起感情很好的，一起設計你的。”

怪不得剛剛他這麽輕易就松口了，和瀾起對峙時就像拔河比賽一樣，明明在用力地拉扯著，對方突然放手，自己因為力沒收好，往後摔了一大跤。

南訛拍拍李憩的肩膀，說：“準備好就出發，你憑著些舊情應該可以成功捕鶴哈哈哈哈。”

“別說了！”

李憩氣沖沖地回去找姑媽，問她，“怎麽和當時說的不一樣？！”

李美群在床上，咿呀叫疼，南訛來到李憩身後，嚴肅地說：“這可不是裝的。”

這樣李憩的氣又被滅完了。南訛走過去一言不發地照顧姑媽，李憩則是給她當助手，南訛用小刀熟練地清理姑媽腰間上的腐肉，大盆清水變得紅黑，惡臭難聞。李美群就像臨產的婦女一樣，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李憩一邊給南訛遞毛巾，一邊問：“姑媽是什麽時候這樣的？”

“幾個月前。”

那個時候還沒有遇到脩無楓，李憩安心下來。

“你看起來舒了口氣啊。”南訛諷刺地說，“她是你的親人，你現在還是想著那只妖鶴？”

“世界上不都是以仇報仇的，如果我能讓她救回我姑媽，何樂而不為呢？”

南訛冷笑，“就憑你？組織盯脩無楓很久了，據我了解，她可沒這麽良善。”

“盯很久了？”

南訛不打算說下去了。

李憩漫不經心地說：“但是她對你們來說應該沒用吧，她渾身是毒，而且沒有仙丹，姑媽說過妖無好壞之分，只有是否有用之分，她只是廢物一只，沒必要盯著她。”

南訛幫姑媽把被子蓋好，站起身叫李憩出來。

她們來到陽臺，秋風呼呼吹著，夜色中的城市像個發光的蜘蛛網。

南訛問她：“你知道有個童話故事叫做《快樂王子》嗎？”

她知道，姑媽說過，一個奢華至極的王子雕塑因憐憫世間眾生，叫燕子把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叼走，送給窮人。

最後王子和燕子在寒冬中死了。

“脩無楓相當於王子那奢華的雕像，身上的金箔就算都被剝奪了，還有眼睛的藍寶石、劍柄的紅寶石。

她可不同於普通的仙鶴，從來沒有一只鶴能夠重塑本丹，只有她可以，而且還是原屬性之外的妖丹。

這可是活的寶藏啊，就連你姑媽也趁人之危，取了她的東西。”

最後一句話仿佛利刺一樣刺到李憩心上，她艱難地問：“什麽東西？”

南訛轉動她狡黠的眼睛說，“誰知道呢，說不定你也是受益者。”

李憩突然想起姑媽對她說過的話，“脩無楓一定會殺了你的。”

“人殺牛，會把每個部分都利用好，內臟做牛雜，肌肉部分做牛排，牛角可以制成梳子、工藝品等等……誰會在乎一只牛的感受？”南訛以冰冷的口吻繼續說著。

“可她有了人識。”

南訛又笑了，“你看你說的話不是自相矛盾。那如果她沒有人識，你還會對她產生感情嗎？

這些妖魔鬼怪一直以來努力往人性身上靠攏，不管多麽像，始終無法為人，是低賤的。”

李憩怒火湧上來，剛想反駁，裏面姑媽又開始發出痛苦的囈語，南訛馬上進去了。

李憩本想跟過去，可是卻覺得剛剛那番話讓她惡心得無法再動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蹲下來。她最珍視的脩無楓居然被他們這麽看待……

山下的城市光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有多少獵物在網中自繭自縛，最後被活活吞噬呢？

“二郎。”

黑貓突然警醒，豎起全身的寒毛看著李憩，仿佛不認識她一樣。李憩對它說，幫幫我。

她最後看了一眼白色簾子後的那兩個人。

便手撐著圍欄，從陽臺跳下去，在黑夜裏奔跑，快速離開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新篇章：叢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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