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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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發出一陣轟隆隆的聲音,一股強大濕潤的氣流沖擊上來,子慕山徹底塌了。

現在聽到了氣勢洶洶往上湧的水流聲,那些雇傭兵也正爬上仙鶴圖騰上,去貼炸藥。所有人都提前吃了人魚丹,以防萬一。

李憩繼續挾持老頭,讓他跟自己一起走。

這裏是一個圓型空間,壁畫無頭無尾地連在了一起,也只能通過內容來判斷了。

這裏的彩壁畫上有四分之一都是白鶴的棲息生活,除此之外都是人的形態。

她從白鶴形態開始看起,多是捕魚,嬉鬧,求偶,生子的普通鳥類習慣而已。

其中貌似是第一幅畫的是群鶴逐日圖,氣勢恢宏,大有與天同亡之勢,而在尖角的領頭鶴,它的頭冠與其他丹頂鶴不同,是金色的,它的體形更大,羽毛更潔白,且神態之自然仿佛要奪畫而出一般。

看著它,李憩有一種想把它從墻上割下來占為己有的沖動,李憩趕緊搖搖頭,暗示自己別被畫給蠱惑了。

這時,老頭突然開口,“小姑娘,好眼光,這壁畫確實比餘下的金銀珠寶價錢更高,甚至可以說是無價的。”老頭讚許地說,“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畫更是通往長生之境。”

看來他知道得不少,該不會也是覬覦仙鶴的吧,李憩問他,“你有什麽目的?”

老頭說:“我喜歡尋寶,而因為年老,知道得更多而已。

你別拿刀架著我脖子了,我給您當回導游,給你細說這些畫。”

“我怎麽可能聽你胡說八道。”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你們想找到仙鶴的行蹤對吧,但是你看水快要淹沒上來了,而你的同伴還在苦苦尋找。”

李憩看向張文殷,他確實還在皺著眉頭瘋狂掃描壁畫。老頭繼續勸說她,“走吧,反正你也看不出什麽來,帶我去看看另外的壁畫吧。”

李憩想了想,說:“你既然知道那麽多,那我更加不能讓你看了。”

老頭臉色一變,應該是想不她會來這一出。

李憩把他帶到中間,讓他跪下來,頭對著仙鶴形態壁畫的方向,腳踩著他的背脖頸,讓他無法起身和回頭。

反正她裸眼視力52,從中心點看完所有的壁畫是絕對沒問題的。

之後的場景是群山綠水,綠湖邊上,有白鶴和裸人在一起,有些裸人趴在湖面上,照鏡子。而有些柔軟無力地在走路。男人和女人都有,看起來是一些仙鶴剛剛成形時的場景。

她在想,如果脩無楓活得夠久,她是否也是畫壁中的仙鶴或人之一。

她成形的時候照著湖面,有沒有像希臘美少年納喀索斯一樣被自己給美死。李憩想自己要是她就得美死在河邊了。

壁畫再往下走,已經沒有仙鶴了,都是人,他們為擁有四肢而感到新奇,到樹上摘果、制作工具,捕獵生火,和原始人的行為一模一樣。

往下看,和清明上河圖很相似,描繪了京城之景,李憩猜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些被放大化的人就是仙鶴變的吧。

之後還是這樣的市井人家生活圖,和前一幅沒什麽兩樣,這仙鶴入世的場景也畫得太長了吧。

往後,又變回群山綠水之中,有人拖著行李回來了,他們圍在一起,開始捕殺各類動物,熊、虎、蛇甚至鯨魚,都被畫在裏面了。

而最後一幅圖頗為殘忍,只見白大化的人奴役著一群故意畫小的人群,估計是普通人類。之後是讓這些人類上刀山下火海的煉獄之景了。

這裏應該就是結尾了,之後又重覆了仙鶴形態的壁畫,而張文殷一直定在那裏看,確實,完全看不出來仙鶴的蹤跡。

水已經沖上來了,一瞬間就淹沒到膝蓋了。

炸藥也裝完了,為了防止等下石頭砸下我們,打算等水全部淹沒人後,再動火。

老頭說:“大小姐!您讓我起來吧,我快要被水淹死了!”

李憩心想,當她傻啊,這老頭明明吃了人魚丹。她依舊踩著他,不讓他起來。水沒過了老頭,也沒到了李憩的胸口處。這時,李憩的腳踝被人一抓,她猛地摔倒,掉入水中。

糟了!李憩非常懊悔,沒有防好。

下了水一看,果然是這個老頭,他速度及快地過來抓她右手的刀。李憩本想刺向他,但手腕被抓住了。

怎麽會速度這麽快?就像空中老鷹一樣,李憩看向周圍,其他雇傭兵的面容都變得尖銳起來,速度也非常快,他們包圍住了她,有一個踢了她肚子一腳,還扳開她的手指,趁機把弒神刀搶走了。

疼疼疼!

李憩明白了,他們都吃了鯊丸!

這個巨蜥怪也把鯊丸賣給了他們。

水淹沒到這個藏寶閣的一半了。李憩捂著肚子,想起來,但是又被一個雇傭兵一腳踩下去了。

李憩看著張文殷,他也吃了鯊丸,和兩個雇傭兵纏鬥,但註意力還是放在壁畫上。

李憩心裏呼喊,餵!倒是看看我呀!

老頭來回翻轉弒神刀,欣賞來欣賞去,最後向李憩游來,估計是想拿她給刀開紅。

二郎!救我!

頭腦中的二郎幻像扭頭並不理她。

我死了你也得死啊!

它轉了下尾巴。

我保證怨氣讓你吃個夠!

就在刀快要刺入李憩脖頸一刻,二郎同意她的請求,她的肌肉爆發,翻了幾下瞬間脫身。

李憩躍出水面,兩三下跳到一個柱子上,四肢放在上面,以貓的姿勢站定,額頭上變化出的第三只貓眼盯著水裏的人影,即使現在光線暗淡,但她看著他們的行動如同在清明的白晝之下看一樣。

她也是在不久前,才發現可以與二郎融為一體,就是下半身差點進入食人魚口中的時候,二郎和她融合,使她的大腿肌肉爆發,猛地把腿往上翻鉤住了繩子才得救。

有個雇傭兵從水面上躍出來,像鯊魚一樣想瞬間咬死獵物,李憩左腳猛地一甩,他的頭一歪,掉下去了。

這鯊丸雖然能提升力量和速度,但是它只是一個藥劑而已。而李憩和二郎是真正的魂魄相連,融為一體。並且二郎也不是普通的貓。速度和力量,也許還有智商,都跟貓化的李憩不在一個檔次。

他們在水裏快速游動,影子確實像鯊魚,突然猛地向李憩彈來,她跳到對面一個柱子上,他們都撲了空,撞墻上了。

李憩都替他們疼。

剛跳下來,又出來一個人,竟然是那個老頭,他雙手拿著弒神刀向她刺來!

李憩本能往上一跳,手抓住旁邊的東西往他頭上砸,一個紅色瓦罐裂成碎片,同時裏面隱藏的畫卷也露出來,框木在空中滾滾往下掉,畫卷展開。

一頭白色的頭發……

李憩震驚地看著畫中熟悉的臉,跳過去,想捉住畫,但來不及,它沈入水中,她撲通下去,手指就算捉住了畫,但畫中人的音容笑貌已經遇水而融化了。

身後的水波沖來,李憩往後一甩腳,踢到了老頭的脖子,但她的腳踝被弒神刀割到了,血色在池中暈開。

李憩忍著劇痛,最後一躍,搶到了弒神刀,她額上的貓眼一凜,手起刀落,要了老頭的命。

而二郎也迫不及待地從她身體中出來,吃魂魄和怨氣。

李憩的身體瞬間放松,這時頂上轟然一聲,石塊紛紛打入水中,盡管水已經緩沖了不少,但她的頭還是被一塊掉入水中的大石頭給撞到了。

李憩倒下來,意識模糊,越來越往水底沈,上面的石塊也在目光所及範圍內越來越大,李憩心想掉入了金子堆裏,與錢同生共死,真是死得其所啊。

幸好這次死前所想的不是二郎,而是那額頭帶有紫紋的女人,她的頭發如絲綢布般順滑,黑墨般的眼睛只是看著她。

壓在李憩身上的石頭,被擡走,身體一輕,一雙溫暖的手從腋下伸過來,抱緊李憩的後背,往上往上,李憩感覺自己好像在無限地接近蒼穹。

……

“李憩姐姐!李憩姐姐!”

李憩睜開眼,看到了小讓和白色的天花板,這裏是哪裏?

“啊!李憩姐姐睜開眼睛了!花姐姐你看!”

她的眼珠轉過去,就看到了窗臺前,一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熟悉人影,她高挑挺拔的身影轉過來,黑發如被風吹的衣裳,翻了一角。

脩無楓走過來,握住李憩的手,嫣然一笑。

醒來看到脩無楓,李憩心都開滿了花。

“我沒死啊?”她的喉嚨有點啞了。

“李憩姐姐你當然沒死!幸好花姐姐說擔心你們,便開船去了陽心峰的頂上,聽到下面的動靜,就下去找你們了。”

李憩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脩無楓,“你沒事吧?你的藤毒不是很嚴重嗎?”

脩無楓說:“忍一忍還是可以的。”

“你現在還好嗎?快去找涼快點的地方,等下發作就難受了。”

小讓在一旁說:“李憩姐姐,你已經昏迷三天了,花姐姐早就好了。”

脩無楓點點頭。

李憩放心地呼出一口氣,開始回想陽心峰的事情,便抱歉地說:“對不起啊,我們看了壁畫還是不知道仙鶴們在哪裏。”

脩無楓說:“沒關系,我下去救你的時候,已經看到了,也知道在哪裏了。”

李憩放心了,然後四處看看,問:“張文殷呢。”

脩無楓的臉冷下來,小讓也沒有開口,而是低著腦袋。李憩難受起來,“他死了?”

脩無楓冷笑了一下,說:“你還擔心他?他可對你見死不救。這種人有什麽資格做同伴?”

“可是他是為了你啊。”

脩無楓站起來,走到窗臺前,光下是她冷峻的側臉,“他自詡為仙鶴知己,但是在壁畫中都找不到鶴的蹤跡,這是無用。

之後你在其中苦苦纏鬥,他仍深陷其中,對你熟視無睹,這是無義。

我趕他走,他還以為我們多年主仆情誼,他能挽留我,這是不要臉。”

“也就是……你為了我趕他走了?”李憩說。

“不只是為了你,是他本身的原因。”

雖說不是為了她,但好像也是全部為了她,但李憩並不是很高興,相反她還要確認一個已經確認的事情,李憩起身,想下來,右腳踝一疼,一看,上面包著厚厚的紗布。脩無楓過來扶起她,問:“你要去哪裏?”

李憩說想上廁所。

脩無楓便抱著她過去,問她還要幫助嗎?

李憩扶著護欄,為剛才的肌膚相親而紅著臉,她搖搖頭。

脩無楓幫她把門關好。

現在李憩一瘸一拐地走向鏡子,鏡中的女孩皮膚白凈,額頭上纏著一層白紗布,下面是一雙圓潤如黑珍珠般的眼睛,縱使臉色不好,但仍然純凈明亮,如清水中的陽影,易使人心生好感,但秀挺的鼻峰和輕薄的嘴唇,又帶有不易接近的疏離感和高雅的氣質,以後隨著年齡的增長,這點會越來越明顯。

這裏似乎是輪船的高級客房內,李憩翻了一下梳妝臺,果然帶有全套化妝品,隨便拿了一只口紅,塗了嘴唇,抿了抿。

果然,和陽心峰那幅畫中的白發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她的目光更加成熟和堅毅,甚至帶有飛蛾撲火的悲壯感。

別問李憩為什麽看一幅肖像畫,就能看出那麽多情緒,因為這張臉她也有,她了解。

作者有話要說:

新篇章,夢貘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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