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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相見兩厭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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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羅斯,你怎麽能這樣對待我?”普緒客踏著脆弱的步伐,走上前來;對眼前高大威猛的戰神視而不見,更好似是世間的一切阻擋在前,也毫不能讓她退怯。

“你難道已經忘記了你曾經的承諾,忘記了我們之間締結的神聖的婚約?”她眼裏含著熱淚,“你怎麽能這樣的背叛我欺騙我,現在又要遺棄我,讓我回到我尊貴的父王和母後那裏,做一輩子不體面的女人?”

阿瑞斯夾在中間,即便知道這憤懣的妻子不是在質問他,可是那悲哀絕望的美麗面容卻還是脅迫著他。而埃羅斯,這位愛情攻略戰中的另一位主角,理應感到羞愧受到報應的冷血丈夫,卻是按著戰神的頭頂,理直氣壯地嚷嚷。

“什麽一輩子,你的父母弟兄又活不了多久,等他們死光了,誰也不認識你啦!”

普緒客苦笑,再想到丈夫說的情景,自己一個人煢然茍活的日子,說話也是顫抖的了,“那樣的生活,那樣無人過問的日子又有什麽意義呢?埃羅斯,你不要這麽殘忍。我也不再要求你愛著我,關懷我了,只求你讓我陪在你的身邊。我離不開你,沒有你我已經不知道怎麽活。”

埃羅斯聽了沒有什麽反應,還是督促著煩人的妻子上去戰車。用那雙親自抱著愛人來到了新家的可靠的手臂,推搡著普緒客單薄的臂膀。

普緒客踉蹌著走了幾步,她透過淚水,看著四周呆立的單純女仆;這些往日裏和她無話不談,歡笑與共的小天使們,已經完全站到了她不忠的丈夫那邊。她看著挺立在她的身側,手肘靠著車轅,健壯又富有美感的戰神,她背信的丈夫的守護者,心中湧上了一陣孤寂的冷意。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經受這樣的懲罰和折磨?”她站在車廂踏板的藤木下,不論被怎麽拉扯也不肯上車,“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母親一直不同意我與你的結合。我一直以為是我身份低微,讓身為神靈的母親不喜。直到現在,埃羅斯,我的丈夫!直到我看到了你無辜的臉龐,和不相稱的殘酷言行,我才明白,母親為什麽極力相阻。”

她說完垂下眼皮,留下了眼中最後的一淌鹹水,左腳也踏到了車板上,“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母親說我會後悔,說我必將生不如死。因為她知道,那時的你是虛假的,你的愛情,你的心靈,你的整個人都是假的,總有一日,必將土崩瓦解,驟然擊破。呵呵,真是可笑。我自認為嫁給了世間最好的男人,沒想到我的丈夫竟然是虛假的,我的婚姻也是……”

埃羅斯不明白普緒客洋洋灑灑又哭又笑說的話,卻也讓她幾近瘋狂的表現震懾住了。

“爸爸……”他懨懨地躲到了石柱的後面,“你送普緒客回去吧,我就不去了吧。”

阿瑞斯也不太舒服,他本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不然也做不到殺人如麻。但是面對著普緒客,他不知道是為什麽,也許是因為女人,也許是因為愛情,也許是合在一起,一個失去愛情的女人讓他心煩意亂。

“不用……”他頭也不能擡起來看她,這情景這麽熟悉,好像哪裏就上演過了一遍,“不用走,你就在這裏住著。你是妻子,誰也不能讓你走。”

普緒客終於露出了笑容,即便還是含著心酸,“謝謝您,父親。您是好人。我最後還想再這麽稱呼您一次,您不會介意吧?”

她此時已經完全站在了戰車上,在威風凜凜,彪悍懾人的戰馬的襯托下,她飄逸的長發,飛舞的衣裙,無一不顯示著她的風靈綽約,超脫凡俗。而最讓人動容的是她和美的神情,即便是最挑剔的人前來,也不能違心地否認了她的美。那並非是指皮囊外在的膚淺艷麗,而是那張獨屬於愛戀之中,無私又炙熱的情人臉龐。

阿瑞斯怔住了,他再一次地,仿佛從普緒客身上看到了阿波羅的影像。看著阿波羅淡然美好的笑容中含著悲傷,直直凝視著他,手中緊握著一只短矛,尖銳鋒利的矛頭頂在他纖細的喉嚨之上。

“普緒客,放下我的矛!”他沈聲說道。

普緒客微微搖了搖頭,想要開口說話,那殺人的武器卻好似是被無形的殺手控制的,直接穿透了她的咽喉。

“普緒客!”

阿瑞斯叫道,他跳越過阻礙,把瀕死的女孩抱在了懷裏,“埃羅斯,埃羅斯,快過來!”

普緒客染血的手掌握在了父親的膝蓋上,最後一刻,她還是害怕了,矛頭才沒能穿透,讓她立死當場。

“別叫他了,父親。他走了,我看到了。他逃跑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擔當。”

阿瑞斯捧著這女孩的脖頸,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懷中的生命已經歸屬於冥王,普緒客今日必死無疑。

“不應該這樣的,”他喃喃說道,拇指擦拭著女孩口中吐出的血水。

普緒客弱弱地呼吸著,在她生命中最後的幾句話,本應該是留給丈夫的,現在卻連逃兵的面都不能見,“父親,麻煩您替我轉告一聲吧。告訴埃羅斯,我不覺得後悔,但是我生不如死……”

阿瑞斯點了點頭,他棕色的瞳孔中波濤翻湧,直直望向了遠方;手掌卻搭在女孩暗淡的眉目上,替她撫平了她的眼。

他站起身,自顧自沈默著卸下了戰馬上的拖繩,放下了他永不厭棄的戰車。在那方圓的深色藤木上,安躺著一位善良深情的可愛姑娘。

“埃羅斯。”他呼喚著小兒子的名字,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小愛神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碧綠的大眼中滿是眼淚。

“爸爸……普緒客為什麽要死?是不是你讓她害怕,她才不得已地自殺?”

埃羅斯又看向普緒客,在這裏,他只能看到妻子露出戰車的一只小小的腳踝。

“埃羅斯沒想讓她死的啊,埃羅斯只是要她走,不要她死……”

阿瑞斯回頭看著小兒子呆呆對著普緒客的屍身哭泣,摸了摸他的頭頂,“沒錯,她是被我嚇壞了,才不得不死的。”

說完,他對著懵懂的埃羅斯,最應該悲痛卻連悲痛什麽都不明白的男人,做了一個自私的決定。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騎上了戰馬,飛上了蒼穹。

同一時刻,在奧林匹斯聖山上,一場豪華喧鬧的晚宴之中,四下神靈們放浪形骸,為所欲為的時候,高坐在王座之上,舉杯豪飲的金發神王灰眼一亮,垂首呼喚著他最得心應手的幫手。

“赫爾墨斯,我感應到不久前賜福給埃羅斯妻子的青春之力已經泯滅,你去替我在神鏡上查看一下,到底是誰違背我的意願,殺死了這位新興的女神。”

短發的少年赫爾墨斯急忙放下了到口的酒杯,“謹遵您的法旨,我的父親。”

高高在座的神王抵著頭,看著充滿活力的赫爾墨斯靈巧地穿梭過交疊舞蹈的聖山諸神,離開了宴廳,心裏有了些波動。裸*體的伽倪墨得斯為神王的酒杯中蓄滿血紅的美酒,又放在嘴邊小鳥一般地啄了一口,才遞上了宙斯的面前。

金發如瀑的神王接過了酒杯,等到喝得只剩了些殘酒,手指擺弄著金杯的時候,赫爾墨斯又回到了大殿。

宙斯側握著金杯,讓美貌的伽倪墨得斯為他斟滿,“怎麽樣,是誰做的?”

他說完,神王獨有的預感又一陣一陣地抨擊著他的內心,像他每一次找到心屬的美人,又像完成了他指日可待的目標。

青春的赫爾墨斯舔了舔粉紅的嘴唇,毛絨絨的蜜桃下巴偷偷伸到了他父親的耳邊。

身具無上榮光,手掌無邊權力的神王聽到那個名字,轉念思索了下,便自得快意地笑了。

“怪不得我會有如此的預感,原來又是阿瑞斯在犯事。”他緩慢優雅地飲盡了美酒,合攏的掌心不容置疑地把黃金的酒杯捏成一團。

“赫拉,我親愛的妻子。你以為你肆意妄為無所畏懼,而我又真的拿你沒有辦法了嗎?我要誇獎你,你的確做的漂亮。但你兒子的表現就太不盡人意了。”

他冷笑著瞇起了灰色的長眼,“我倒要看看,在阿瑞斯的身上,你還能不能做到冷靜沈著,還能不能冰一樣地睨視著我。”

說完,宙斯雄壯的胸肌昂起,高揚起的手臂,把那團金泥重重擲到了中央的殿堂上。神王含威攜怒的一擊包裹著閃爍的雷霆,猛然炸裂在每一個參宴的神祗耳邊上,驚呆了在座所有裝瘋賣傻的山民。喧鬧的大廳一瞬間就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狂妄!”暴怒的天神威嚴地高坐在每一個神靈的頭頂上,“大膽至極!竟然做下這樣罪無可恕的血案,把我神王的尊嚴和榮譽踐踏在地上!不能放縱,絕無饒恕!來人,傳我的命令,以蒼穹之王宙斯的名義,逮捕戰神阿瑞斯,到戰神山上再一次對他審判!”

宙斯具有效力的神言一出,奧林匹斯山上憑空發出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動蕩。神山上所有不在場的神靈也心有所感,響應了號召,趕去了天神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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