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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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場無聲無息地鋪下，華言眼神一冷：“你這是找死！”長劍一展，耀目的光刃直劈過來。洛祈並不接，瑤臺枕鶴躍開，左手在玄象古劍暗紅的劍刃上一抹，血色漫開，一滴滴鮮血滴落在瑩白的雪地上。
血透劍背，戾氣陡盛，這古劍本就是殺人無數的兇器，劍意暴戾兇桀，此刻染了血，暴漲的殺氣直如鋪天蓋地，迫得兩方遠遠圍觀的護衛弟子都不由自主心生怯意。
洛祈穩穩地拿著劍，並未急著出招還擊。既然出手不暈不控，華言必然意在試探，威脅並不大，恰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精力去適應。他斂著眉目，並不看華言，僅憑周身流動的氣息去感知華言的出招，足下靈活移位躲閃，而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玄象古劍的殺氣上。
他在仿著純陽修道通天地自然靈氣的吸納調和之法，去吸納融合手中兇器讓人顫栗的殺氣。
世人皆道用劍的最高境界便是人劍合一，身隨意動。但這僅指以人馭劍。如這殺氣四溢的玄象古劍，任何一位習劍之人入手此劍，想的都是壓制或者利用古劍的殺氣為己所用，而這勢必要將古劍殺氣限制在可控的範圍內。雖然人人都知道殺氣能激發戰意和怒意，從而激發出自身的潛能，但從未有人敢為了提高的攻擊力而將兇兵的殺氣催發到極致，因為此舉極易讓自己反被殺氣侵蝕控制，走火入魔。
但洛祈要做的，就是催化古劍的殺氣，讓自己遵從於劍意，以劍馭人，既能最大限度地克制住漁思，也能激發出自己最強的戰鬥力。他當然清楚這樣做極為冒險，稍有差池便會走火入魔，而且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能勝過華言的把握，所以才請了凰久來幫忙掠陣補刀，反正漁思不解他也沒幾日好活了，何不拼了這條命拉著華言陪葬，說不定還能絕地逢生。
華言知洛祈敢主動約戰，定是有了應對漁思的方法。他聽說過兇兵煞器對漁思略有克制，也知洛祈如今的佩劍乃是一件兇煞古器，但洛祈的癥狀嚴重到這個程度，那古劍若真對他有所幫助，日前也不會被華清逼成那樣，以是他並不十分擔心。
不過，洛祈本身的武功造詣獨步武林難尋敵手，華言雖有漁思做殺手鐧，但也不會掉以輕心，幾劍試探過，看出他分明就是想倚仗玄象古劍的殺氣，並無什麽新奇方法，心中把穩了一些，見他低眉斂目，並不註意自己的起手出招，便漫不經心地擡手，九轉歸一剛剛脫手而出，洛祈已如有感應，身軀一倒，向後倒躍而起，劍鋒順勢斜掃，成功躲避的瞬間，淩厲狠辣的兩儀化形挾著雷霆勁風破空而去，直擊華言。強勁的招式帶出霸道的勁力，然而由於方才的吸納調和，古劍澎湃的殺氣浸入身心，漁思幾乎未被觸發，讓他行動如常，出招行雲流水，威力未減半分，比早上與凰久切磋時要好太多了。
華言卻未避讓，硬生生受下了這一劍，臉色一白，坐忘無我破裂，手上早已迅捷反擊，趁著洛祈尚未落地站穩，八卦洞玄精準地拍了上去，隨即韜光兩儀，強勁的劍氣劈碎了清冷的樹影，重重打在洛祈身上。洛祈內力被暫時封住，眼看華言又是一劍斬來，心神一凝，橫劍防守，磅礴的劍氣鏗然斬在玄象古劍上，渾身一震，虎口溢血，腳下已不由自主地後錯半步。
華言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揮劍再度出招，趕著第二道劍氣狠狠斬了過去。洛祈果然撐得艱難，眼看那第三劍已經追了過來，巨力相疊如群山相撞，幾乎在空氣中迸出了火星，以滅頂之勢壓來，洛祈強接，再退一步，一擡頭，第四道淩厲的光刃已追至眼前。
洛祈心知已無法硬扛，此時他已恢覆了內力，但為免打草驚蛇並沒做出更多舉動，只卡著劍氣落下來的瞬間凝出了一個坐忘無我，馬上被悍然交擊的巨力打散，澎湃迸濺的劍氣成了最好的遮掩，旁人根本看不到他做了什麽，而這一劍的傷害已被化解了大半。他借勢又退了一大步，堪堪站穩，足印深深印入雪地，借以化去強勁的力道，嘴角滲出血沫，看華言已縱身追了過來，噙起一個笑，三才化生接五方行盡，將華言鎖在原地。
八卦洞玄作為純陽氣宗的絕強輔助之技，能暫時封住對手的內功，但並不妨礙輕功的施展。方才洛祈之所以選擇硬抗而不憑借輕功躲避，就是為了一步步把華言誘出生太極。若用了輕功，動作太大，華言肯定不會上當，而這般示弱步步後退則能不動聲色。果然，華言眼看他連接四劍，被打得節節敗退，不免得意松懈，一追就脫出了氣場範圍，給洛祈鎖住了足。
洛祈沒有馬上回擊，縱身躍起，落到華言背後，已看到華言身邊縈繞的劍氣驟然緊縮暴漲，憑虛禦風綻開，擺脫了鎖足，順手便套了個七星拱瑞上去，好整以暇地開了紫氣，兩儀韜光兩儀，揍得毫不手軟，眼看華言即將擺脫控制，便吸取對方剛才貪多嚼不爛的教訓，補了氣場準備跑，果然，只見華言一轉身，九轉歸一就抽了過來。
洛祈一看那起手式，梯雲縱便拔地而起，空中借著紫氣再拍了個兩儀過去。華言已臉色鐵青地鋪完氣場，重新凝起的坐忘無我又被擊碎，內傷估計也不輕，看樣子是要發飆了。洛祈縮了縮脖子，將八卦洞玄甩過去，輕盈落地，正準備運功擊出四象輪回，突然發現華言竟然脫離了八卦洞玄的封印，毫無阻礙地揮劍劈來，劍氣磅礴不似玩笑，來不及多想，只能撤回運功匆忙躲避，忙中打出九轉歸一，毫無懸念地被華言讓過。下一刻，第二道森然狠烈的劍氣已牢牢實實地打在他胸口上，瞬間與被迫蟄伏在心脈周圍的真氣產生共鳴，撕皮裂骨的劇痛決堤般洶湧而出。
華言竟能瞬間將劍氣換成了外功氣勁！
洛祈並不是來送死的，知曉此刻的華言已不能用尋常套路對付，轉身就躡雲逐月跑開，給自己留出緩和的時間，尋找其他機會。華言此刻的招式並非劍宗純陽一脈，甚至不屬於他見過的任何門派套路，除了知曉他的外功修為並不比內功弱，其餘可謂一片茫然。唯一的突破點，便是這功夫與漁思有關聯！
凰久當年被種下漁思，曾拿著織炎斷塵與控制他漁思的那人多次交手，打的次數多了，漸漸就發現，當凰久戰意最酣、織炎斷塵火光沖天殺氣最重之時，凰久自己不但安然無恙，對方反而會受到影響。只因漁思真氣與那人本身功力連為一脈，漁思被殺氣壓制到極致之時，暴漲的殺氣在那人接近凰久身邊時就會順脈溯回，反撲侵蝕到那人身上，讓對方內息起伏波動煩躁。洛祈曾追問過凰久一切有關漁思的細節，清楚這或許就是牽制華言的契機，而唯一的問題是，若連華言都能被影響，到時候洛祈還能不能堅守住自己的心神理智，就沒有人知道了。
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走火入魔是一死，放棄反抗也是一死。他還是那樣的想法，就算真的是死路一條，他也要拉著華言陪葬。
——反正，墨楓若是知道了他竟自己跑來主動挑釁華言，無論最後是什麽樣的結局，都……只會讓他們之間的裂痕更大、更無法挽回了吧。
洛祈露出一個苦澀的笑，看著迎面追擊過來的華言，腳下不停，步步後退，手中掌控著玄象古劍，心中漸漸收回雜念，引導染血的古劍那磅礴四溢的殺氣侵入自己的經脈，乃至頭腦。
他只需要留有一個念頭：殺！
心口的劇痛漸漸被壓回可以忍受的限度，洛祈驀地停下腳步，擡起眼，眼前劍影掠空，華言已經攻了過來，劍氣亂撒，大開大闔，如六合獨尊卻似是而非，反射著地上的雪光，有如織出了細密光網，一劍快過一劍，步步逼近。霸道的勁力隨劍鋒狂舞，攪得四周枯葉翻飛，連圍觀者都感到刮面的生疼。但洛祈並無懼意——他知道華言是不會願意跟他拼命的！
他的心很靜。他清楚這場戰打得越久，他的神智就會被殺氣蠶食得越多，然而殺氣越盛，漁思對他的影響也就越小。他本就是孤註一擲，早有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見華言攻勢淩厲，並不躲閃，直接橫劍拼上前，以攻為守，以硬碰硬，不留半分餘地，絲毫不顧自身，目中只有華言一人一劍，心無旁騖，劍影交織，殺氣縱橫，奪下先機便步步逼近，稍慢一步則後發制人，任華言再變換招式，他也只循了這一個路子，把華言的節奏逼得淩亂。
華言果然不想與他拼這同歸於盡的打法，皺著眉頭撤手後退，蓄力強斬過來，顯然是想重蹈覆轍，靠著內力壓制洛祈，搶回先手。洛祈全然無懼，揚劍斜劈回去。兩道磅礴的劍氣悍然相交，恍惚間似有火光迸濺，圍觀者只覺得那炸開的巨力讓人胸悶壓抑，目不能睜，一個晃神間，兩人已實打實拼過了數劍，內力消耗甚巨，只見華言面色慘淡，洛祈嘴角溢血，一時也判不出究竟誰占了上風。
僵持須臾，洛祈身上殺氣更甚，足底發力，迎頭拼上，似絕境中迸發生機，生生將華言逼退了一步，破了硬拼之勢。兩人再度纏鬥，劍芒交擊，光影連天，戾風勁氣，呼嘯往來，華言縱是戰意蓬勃，洛祈更是殺氣澎湃，森然戾氣迸射四散，讓人猶處森羅鬼蜮。
華言其實已隱隱感到不適，但以為是自己方才功力轉得太急，傷了丹田經絡所致，不會影響戰局，也沒太在意。他皺著眉應對著洛祈越發瘋狂的進攻，心裏已對這意料之外的局面煩躁不已。洛祈想背著墨楓強殺他，他想要洛祈的命卻也同樣顧忌著墨楓。為免墨楓回到西昆侖高地後聽到消息過來攪局，他特地交代了人把他拖在昆侖雪原，但也知道那些人並不頂多少用，墨楓遲早還是會過來的。所以，這一戰拖得越久，對他就越不利。
他雖很想堂堂正正勝過洛祈，將對方的尊嚴和自以為是狠狠踩在腳下。但眼下時間不容他們纏鬥，不動用漁思，還不知要打到什麽時候。
華言心計已定，扶搖躡雲脫出了洛祈的攻擊範圍，穩住心神便開始操控那縷滯留在對方體內的逆脈真氣。此舉其實極耗心神，何況他本身修的並不是外功，功力切換也常讓他氣息翻騰，極為不適。所以當他發現他拼力去操控卻只讓洛祈最初疼得猙獰了一下，吐出一口血，隨即提劍繼續沖殺過來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不對。
洛祈的殺意已經爆發到讓漁思失效了。
華言並不怯戰，殺手鐧既已無用，他便專心好好打就是。洛祈前幾天還被漁思折磨得吐血，殺氣再盛，他那元氣大傷的身體也撐不了太久，打下去他還是得輸。但是才拼過一劍，華言就開始覺得氣息浮躁，煩悶欲吐；眼看著洛祈一劍接一劍斬過來，幾乎已沒了套路章法，威力之猛卻讓人不得不全力應對，華言擋了兩劍，就止不住後退，兩人再次雙劍交擊，拼起內力，華言一運氣就氣血翻騰，腥甜之味直沖喉頭，只得繼續後撤，漸漸便發現，他離洛祈越近，不適感便越強，距離稍稍拉遠則壓力稍減，腦子一轉，已大概猜到了漁思殺氣反噬之理。
但這同時說明，他若要硬拼著強殺洛祈，自己也必會受到重創。
華言確實不想和他拼命，但是，取他性命也是勢在必行。只見他且打且退，尋機再度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得空將一枚浩氣盟的信號煙花放上了天。煙花炸開，十幾裏外的長樂坊看得清清楚楚，事先早已布置好的浩氣軍隊聞信整裝，馬上朝著這邊開拔。
——今日洛祈帶來的人並不多，就算把他們全部埋死在這裏，也不是什麽難事。大不了，就當提前撕毀了停戰和議。
因為須避免與洛祈近身，華言已換回了紫霞功，戰鬥中強行將內外功力頻繁轉換也讓他有點吃不消了，卻也是無法之法。洛祈已被殺氣侵蝕太重，一舉一動仿佛都帶著血雨腥風，戰力一如既往地強悍，但除去八卦洞玄還能勉強控他一控，其他諸如三才九轉，幾乎已奈何不了他，劍氣打在他身上他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疼痛。而要是讓他逮著控到，別說被招式擊中，便是稍被靠近，華言都覺得內息翻騰幾欲失控，幾次差點行岔了氣，給逼得頭暈眼花，偶然擡起眼來，驀地對上洛祈的眼眸，心頭一震。
那雙眸子已幾乎失去了清明，混沌中布著蜿蜒的血絲，從裏到外都只透著一個字：殺！
不妙！再這樣纏鬥下去，今日自己很可能被他拖死在這裏！
周圍雪林裏遠遠圍觀的護衛兵們也已經感覺到了洛祈漸漸濃重的暴戾之氣，浩氣弟子擔憂華言的安危，已經按捺不住想上去幫忙。惡人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大多並不知曉內情，但都能看出他們洛帥雖然看起來占了上風，卻已是入魔之態，倘若最後殺失了心智，他自己恐怕也會經脈錯亂，輕則淪為廢人，重一點就沒救了。但兩人打得激烈，他們也只能在旁邊幹著急，根本插不進手。
華言此刻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對戰上，只盡力遠離洛祈，遛著他跑，拖延時間等浩氣大軍過來。奈何洛祈與他同為純陽氣宗，並不是那麽容易遛的，稍差一步就要給強悍的劍氣劈中，傷得重不說，不還擊不像話，一還擊，兩人的距離就要拉近，更把自己逼得幾乎失了方寸。沒一會兒，已有沈不住氣的浩氣小兵以為自家大帥落敗卻不得脫戰，依舊被洛祈纏鬥折辱，熱血一湧就縱身跳進戰場，一邊大罵一邊向洛祈打過去。一人動便人人皆動，一時數個小兵已加入了戰場，擋在洛祈和華言之間，義憤填膺地讓洛祈停手。
下一刻的慘象，卻連華言也驚呆了。
洛祈已經入魔，劍氣所到之處連華言都難擋，那些小兵哪裏是對手，只見劍光一閃，最前的兩個小兵已經給攔腰斬斷，再一劍，兩人之間已再無活人阻擋，唯餘血流成河。
“你的對手是我，不要妄害人命！”華言見場面亂成這樣也有些怒了，不能再後退動搖軍心，只能回頭迎戰，但沒過幾招內息就紊亂難控，一口血強壓在喉間難受至極，頭腦漲得連身體都不利索起來。
凰久雖答應了洛祈一起過來，但並不想壞了單打獨鬥的規矩，一直遠遠隱在林間觀戰。眼見華言已露敗象，洛祈雖傷得重，卻是越打越瘋，再放任他打下去恐怕就要神智全失了，不經脈錯亂而死也會力竭而死，心想答應過他的不能食言，讓華言死在自己手上對墨楓也好交代一些，便直起身體走過去。對面的浩氣弟子見凰久現身，大驚失色，看出來凰久想摻一腳，自家大帥危險了，幾個呼喝便輕功躍過來要攔凰久。那邊殺瘋了的洛祈不敢擋，神智清醒的凰久還是能攔一攔的！
他們大概忘了自己的戰友當年被風來吳山殺得多慘。
凰久還沒動，身邊的惡人弟子見對面浩氣來挑釁，已先呼喊著與他們打在一起。凰久不由得頭疼，那邊兩個大打成那樣的就已經夠煩了，這些小的還來添亂。卻見不遠處的華言看了這邊一眼，不知道打了什麽主意，且戰且退，竟引著洛祈往這邊過來了。
凰久覺得不妙，抽出禦風隨時準備迎戰，然而華言早有準備，剛進入凰久的攻擊範圍就梯雲縱躍起，隨即躡雲跑到了混戰的兩方弟子後面。凰久一看跟過來的殺氣騰騰的洛祈心裏就涼了，洛祈現在估計已經完全入魔、六親不認了！
他驀地大喝：“惡人弟子退回來！”混戰中的人都是一楞，就慢了半刻，洛祈已經橫劍斬進人群，只要擋在他前面的，不管是誰，都一路殺過去。血雨揮灑，慘叫連連，殘肢滿地，森然可怖，浩氣惡人都未幸免。
尚未被波及的浩氣弟子嚇得連連後退，得空就跑。然而惡人這邊都是洛祈自己的兵，一個個都已經懵了，跑都不會跑，做夢也想不到大帥會對他們下手。凰久簡直恨鐵不成鋼，原本打算解決了華言再來應付洛祈的，現在看來，再不阻止洛祈，他自己家帶來的兵就要給他殺光了。那他就算今天能活下來，能清醒過來，以後在自己的兵面前還如何立威？恐怕整個惡人谷都要對他心寒了。
他順手斬了幾個想跑的浩氣小兵，收回禦風換上織炎斷塵，七十餘斤的重劍悍然朝洛祈砸過去。洛祈雖然心智已失，面對這般霸道的攻擊還是有所反應的，馬上反攻為守，輕重兩劍交擊巨響，凰久不想跟他磨嘰，回手又是一劍砸上去，硬生生把洛祈逼退了一步，口中怒喝道：“你給我醒醒！華言這次殺不了就算了，你他娘的連自己的兵也殺！你值不值？”
一旁的華言終於得歇一口氣，見狀不由得心計又起，推開過來扶他的浩氣小兵，悄無聲息地走到兩人身後，驀然出手刺向洛祈。誰知凰久有如背後長了眼睛，回頭一劍就劈歪了他的攻擊：“你他娘的還浩氣指揮呢！老子在旁邊站了半個時辰都沒破壞你們單打獨鬥的規矩，你這會兒好意思來偷襲？”
原本照華言的預想，凰久若分心來擋他，勢必要被他和洛祈前後夾擊。哪知洛祈還是認得出他的，扔了凰久就朝他砍過來。凰久也不慢，織炎斷塵烈風炎炎，一同斬了過來。
完蛋。
華言只得急速後撤，又退回浩氣弟子中間。凰久為防把洛祈放過去，他又開始亂殺人，只得放過華言把洛祈逼退。沒過幾招，洛祈依舊殺意無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雪林外卻傳來大批人馬走動靠近的聲音，餘下的惡人弟子不由得驚恐聚攏，機智一點的已迅速將惡人谷的求援煙花放上了天。
是浩氣大部隊到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請無視凰帥的粗口o(*￣▽￣*)ゞ他就是這樣一只狂拽酷炫叼炸天的霸道烏骨嘰~
寫這章的時候作者職業病犯了OTZ所以越扯越長，看不下去的小夥伴可以選擇快進，反正只是個過渡，重點在下章啦下章【誒 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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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透劍背，戾氣陡盛，這古劍本就是殺人無數的兇器，劍意暴戾兇桀，此刻染了血，暴漲的殺氣直如鋪天蓋地，迫得兩方遠遠圍觀的護衛弟子都不由自主心生怯意。
洛祈穩穩地拿著劍，並未急著出招還擊。既然出手不暈不控，華言必然意在試探，威脅並不大，恰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精力去適應。他斂著眉目，並不看華言，僅憑周身流動的氣息去感知華言的出招，足下靈活移位躲閃，而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玄象古劍的殺氣上。
他在仿著純陽修道通天地自然靈氣的吸納調和之法，去吸納融合手中兇器讓人顫栗的殺氣。
世人皆道用劍的最高境界便是人劍合一，身隨意動。但這僅指以人馭劍。如這殺氣四溢的玄象古劍，任何一位習劍之人入手此劍，想的都是壓制或者利用古劍的殺氣為己所用，而這勢必要將古劍殺氣限制在可控的範圍內。雖然人人都知道殺氣能激發戰意和怒意，從而激發出自身的潛能，但從未有人敢為了提高的攻擊力而將兇兵的殺氣催發到極致，因為此舉極易讓自己反被殺氣侵蝕控制，走火入魔。
但洛祈要做的，就是催化古劍的殺氣，讓自己遵從於劍意，以劍馭人，既能最大限度地克制住漁思，也能激發出自己最強的戰鬥力。他當然清楚這樣做極為冒險，稍有差池便會走火入魔，而且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能勝過華言的把握，所以才請了凰久來幫忙掠陣補刀，反正漁思不解他也沒幾日好活了，何不拼了這條命拉著華言陪葬，說不定還能絕地逢生。
華言知洛祈敢主動約戰，定是有了應對漁思的方法。他聽說過兇兵煞器對漁思略有克制，也知洛祈如今的佩劍乃是一件兇煞古器，但洛祈的癥狀嚴重到這個程度，那古劍若真對他有所幫助，日前也不會被華清逼成那樣，以是他並不十分擔心。
不過，洛祈本身的武功造詣獨步武林難尋敵手，華言雖有漁思做殺手鐧，但也不會掉以輕心，幾劍試探過，看出他分明就是想倚仗玄象古劍的殺氣，並無什麽新奇方法，心中把穩了一些，見他低眉斂目，並不註意自己的起手出招，便漫不經心地擡手，九轉歸一剛剛脫手而出，洛祈已如有感應，身軀一倒，向後倒躍而起，劍鋒順勢斜掃，成功躲避的瞬間，淩厲狠辣的兩儀化形挾著雷霆勁風破空而去，直擊華言。強勁的招式帶出霸道的勁力，然而由於方才的吸納調和，古劍澎湃的殺氣浸入身心，漁思幾乎未被觸發，讓他行動如常，出招行雲流水，威力未減半分，比早上與凰久切磋時要好太多了。
華言卻未避讓，硬生生受下了這一劍，臉色一白，坐忘無我破裂，手上早已迅捷反擊，趁著洛祈尚未落地站穩，八卦洞玄精準地拍了上去，隨即韜光兩儀，強勁的劍氣劈碎了清冷的樹影，重重打在洛祈身上。洛祈內力被暫時封住，眼看華言又是一劍斬來，心神一凝，橫劍防守，磅礴的劍氣鏗然斬在玄象古劍上，渾身一震，虎口溢血，腳下已不由自主地後錯半步。
華言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揮劍再度出招，趕著第二道劍氣狠狠斬了過去。洛祈果然撐得艱難，眼看那第三劍已經追了過來，巨力相疊如群山相撞，幾乎在空氣中迸出了火星，以滅頂之勢壓來，洛祈強接，再退一步，一擡頭，第四道淩厲的光刃已追至眼前。
洛祈心知已無法硬扛，此時他已恢覆了內力，但為免打草驚蛇並沒做出更多舉動，只卡著劍氣落下來的瞬間凝出了一個坐忘無我，馬上被悍然交擊的巨力打散，澎湃迸濺的劍氣成了最好的遮掩，旁人根本看不到他做了什麽，而這一劍的傷害已被化解了大半。他借勢又退了一大步，堪堪站穩，足印深深印入雪地，借以化去強勁的力道，嘴角滲出血沫，看華言已縱身追了過來，噙起一個笑，三才化生接五方行盡，將華言鎖在原地。
八卦洞玄作為純陽氣宗的絕強輔助之技，能暫時封住對手的內功，但並不妨礙輕功的施展。方才洛祈之所以選擇硬抗而不憑借輕功躲避，就是為了一步步把華言誘出生太極。若用了輕功，動作太大，華言肯定不會上當，而這般示弱步步後退則能不動聲色。果然，華言眼看他連接四劍，被打得節節敗退，不免得意松懈，一追就脫出了氣場範圍，給洛祈鎖住了足。
洛祈沒有馬上回擊，縱身躍起，落到華言背後，已看到華言身邊縈繞的劍氣驟然緊縮暴漲，憑虛禦風綻開，擺脫了鎖足，順手便套了個七星拱瑞上去，好整以暇地開了紫氣，兩儀韜光兩儀，揍得毫不手軟，眼看華言即將擺脫控制，便吸取對方剛才貪多嚼不爛的教訓，補了氣場準備跑，果然，只見華言一轉身，九轉歸一就抽了過來。
洛祈一看那起手式，梯雲縱便拔地而起，空中借著紫氣再拍了個兩儀過去。華言已臉色鐵青地鋪完氣場，重新凝起的坐忘無我又被擊碎，內傷估計也不輕，看樣子是要發飆了。洛祈縮了縮脖子，將八卦洞玄甩過去，輕盈落地，正準備運功擊出四象輪回，突然發現華言竟然脫離了八卦洞玄的封印，毫無阻礙地揮劍劈來，劍氣磅礴不似玩笑，來不及多想，只能撤回運功匆忙躲避，忙中打出九轉歸一，毫無懸念地被華言讓過。下一刻，第二道森然狠烈的劍氣已牢牢實實地打在他胸口上，瞬間與被迫蟄伏在心脈周圍的真氣產生共鳴，撕皮裂骨的劇痛決堤般洶湧而出。
華言竟能瞬間將劍氣換成了外功氣勁！
洛祈並不是來送死的，知曉此刻的華言已不能用尋常套路對付，轉身就躡雲逐月跑開，給自己留出緩和的時間，尋找其他機會。華言此刻的招式並非劍宗純陽一脈，甚至不屬於他見過的任何門派套路，除了知曉他的外功修為並不比內功弱，其餘可謂一片茫然。唯一的突破點，便是這功夫與漁思有關聯！
凰久當年被種下漁思，曾拿著織炎斷塵與控制他漁思的那人多次交手，打的次數多了，漸漸就發現，當凰久戰意最酣、織炎斷塵火光沖天殺氣最重之時，凰久自己不但安然無恙，對方反而會受到影響。只因漁思真氣與那人本身功力連為一脈，漁思被殺氣壓制到極致之時，暴漲的殺氣在那人接近凰久身邊時就會順脈溯回，反撲侵蝕到那人身上，讓對方內息起伏波動煩躁。洛祈曾追問過凰久一切有關漁思的細節，清楚這或許就是牽制華言的契機，而唯一的問題是，若連華言都能被影響，到時候洛祈還能不能堅守住自己的心神理智，就沒有人知道了。
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走火入魔是一死，放棄反抗也是一死。他還是那樣的想法，就算真的是死路一條，他也要拉著華言陪葬。
——反正，墨楓若是知道了他竟自己跑來主動挑釁華言，無論最後是什麽樣的結局，都……只會讓他們之間的裂痕更大、更無法挽回了吧。
洛祈露出一個苦澀的笑，看著迎面追擊過來的華言，腳下不停，步步後退，手中掌控著玄象古劍，心中漸漸收回雜念，引導染血的古劍那磅礴四溢的殺氣侵入自己的經脈，乃至頭腦。
他只需要留有一個念頭：殺！
心口的劇痛漸漸被壓回可以忍受的限度，洛祈驀地停下腳步，擡起眼，眼前劍影掠空，華言已經攻了過來，劍氣亂撒，大開大闔，如六合獨尊卻似是而非，反射著地上的雪光，有如織出了細密光網，一劍快過一劍，步步逼近。霸道的勁力隨劍鋒狂舞，攪得四周枯葉翻飛，連圍觀者都感到刮面的生疼。但洛祈並無懼意——他知道華言是不會願意跟他拼命的！
他的心很靜。他清楚這場戰打得越久，他的神智就會被殺氣蠶食得越多，然而殺氣越盛，漁思對他的影響也就越小。他本就是孤註一擲，早有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見華言攻勢淩厲，並不躲閃，直接橫劍拼上前，以攻為守，以硬碰硬，不留半分餘地，絲毫不顧自身，目中只有華言一人一劍，心無旁騖，劍影交織，殺氣縱橫，奪下先機便步步逼近，稍慢一步則後發制人，任華言再變換招式，他也只循了這一個路子，把華言的節奏逼得淩亂。
華言果然不想與他拼這同歸於盡的打法，皺著眉頭撤手後退，蓄力強斬過來，顯然是想重蹈覆轍，靠著內力壓制洛祈，搶回先手。洛祈全然無懼，揚劍斜劈回去。兩道磅礴的劍氣悍然相交，恍惚間似有火光迸濺，圍觀者只覺得那炸開的巨力讓人胸悶壓抑，目不能睜，一個晃神間，兩人已實打實拼過了數劍，內力消耗甚巨，只見華言面色慘淡，洛祈嘴角溢血，一時也判不出究竟誰占了上風。
僵持須臾，洛祈身上殺氣更甚，足底發力，迎頭拼上，似絕境中迸發生機，生生將華言逼退了一步，破了硬拼之勢。兩人再度纏鬥，劍芒交擊，光影連天，戾風勁氣，呼嘯往來，華言縱是戰意蓬勃，洛祈更是殺氣澎湃，森然戾氣迸射四散，讓人猶處森羅鬼蜮。
華言其實已隱隱感到不適，但以為是自己方才功力轉得太急，傷了丹田經絡所致，不會影響戰局，也沒太在意。他皺著眉應對著洛祈越發瘋狂的進攻，心裏已對這意料之外的局面煩躁不已。洛祈想背著墨楓強殺他，他想要洛祈的命卻也同樣顧忌著墨楓。為免墨楓回到西昆侖高地後聽到消息過來攪局，他特地交代了人把他拖在昆侖雪原，但也知道那些人並不頂多少用，墨楓遲早還是會過來的。所以，這一戰拖得越久，對他就越不利。
他雖很想堂堂正正勝過洛祈，將對方的尊嚴和自以為是狠狠踩在腳下。但眼下時間不容他們纏鬥，不動用漁思，還不知要打到什麽時候。
華言心計已定，扶搖躡雲脫出了洛祈的攻擊範圍，穩住心神便開始操控那縷滯留在對方體內的逆脈真氣。此舉其實極耗心神，何況他本身修的並不是外功，功力切換也常讓他氣息翻騰，極為不適。所以當他發現他拼力去操控卻只讓洛祈最初疼得猙獰了一下，吐出一口血，隨即提劍繼續沖殺過來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不對。
洛祈的殺意已經爆發到讓漁思失效了。
華言並不怯戰，殺手鐧既已無用，他便專心好好打就是。洛祈前幾天還被漁思折磨得吐血，殺氣再盛，他那元氣大傷的身體也撐不了太久，打下去他還是得輸。但是才拼過一劍，華言就開始覺得氣息浮躁，煩悶欲吐；眼看著洛祈一劍接一劍斬過來，幾乎已沒了套路章法，威力之猛卻讓人不得不全力應對，華言擋了兩劍，就止不住後退，兩人再次雙劍交擊，拼起內力，華言一運氣就氣血翻騰，腥甜之味直沖喉頭，只得繼續後撤，漸漸便發現，他離洛祈越近，不適感便越強，距離稍稍拉遠則壓力稍減，腦子一轉，已大概猜到了漁思殺氣反噬之理。
但這同時說明，他若要硬拼著強殺洛祈，自己也必會受到重創。
華言確實不想和他拼命，但是，取他性命也是勢在必行。只見他且打且退，尋機再度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得空將一枚浩氣盟的信號煙花放上了天。煙花炸開，十幾裏外的長樂坊看得清清楚楚，事先早已布置好的浩氣軍隊聞信整裝，馬上朝著這邊開拔。
——今日洛祈帶來的人並不多，就算把他們全部埋死在這裏，也不是什麽難事。大不了，就當提前撕毀了停戰和議。
因為須避免與洛祈近身，華言已換回了紫霞功，戰鬥中強行將內外功力頻繁轉換也讓他有點吃不消了，卻也是無法之法。洛祈已被殺氣侵蝕太重，一舉一動仿佛都帶著血雨腥風，戰力一如既往地強悍，但除去八卦洞玄還能勉強控他一控，其他諸如三才九轉，幾乎已奈何不了他，劍氣打在他身上他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疼痛。而要是讓他逮著控到，別說被招式擊中，便是稍被靠近，華言都覺得內息翻騰幾欲失控，幾次差點行岔了氣，給逼得頭暈眼花，偶然擡起眼來，驀地對上洛祈的眼眸，心頭一震。
那雙眸子已幾乎失去了清明，混沌中布著蜿蜒的血絲，從裏到外都只透著一個字：殺！
不妙！再這樣纏鬥下去，今日自己很可能被他拖死在這裏！
周圍雪林裏遠遠圍觀的護衛兵們也已經感覺到了洛祈漸漸濃重的暴戾之氣，浩氣弟子擔憂華言的安危，已經按捺不住想上去幫忙。惡人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大多並不知曉內情，但都能看出他們洛帥雖然看起來占了上風，卻已是入魔之態，倘若最後殺失了心智，他自己恐怕也會經脈錯亂，輕則淪為廢人，重一點就沒救了。但兩人打得激烈，他們也只能在旁邊幹著急，根本插不進手。
華言此刻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對戰上，只盡力遠離洛祈，遛著他跑，拖延時間等浩氣大軍過來。奈何洛祈與他同為純陽氣宗，並不是那麽容易遛的，稍差一步就要給強悍的劍氣劈中，傷得重不說，不還擊不像話，一還擊，兩人的距離就要拉近，更把自己逼得幾乎失了方寸。沒一會兒，已有沈不住氣的浩氣小兵以為自家大帥落敗卻不得脫戰，依舊被洛祈纏鬥折辱，熱血一湧就縱身跳進戰場，一邊大罵一邊向洛祈打過去。一人動便人人皆動，一時數個小兵已加入了戰場，擋在洛祈和華言之間，義憤填膺地讓洛祈停手。
下一刻的慘象，卻連華言也驚呆了。
洛祈已經入魔，劍氣所到之處連華言都難擋，那些小兵哪裏是對手，只見劍光一閃，最前的兩個小兵已經給攔腰斬斷，再一劍，兩人之間已再無活人阻擋，唯餘血流成河。
“你的對手是我，不要妄害人命！”華言見場面亂成這樣也有些怒了，不能再後退動搖軍心，只能回頭迎戰，但沒過幾招內息就紊亂難控，一口血強壓在喉間難受至極，頭腦漲得連身體都不利索起來。
凰久雖答應了洛祈一起過來，但並不想壞了單打獨鬥的規矩，一直遠遠隱在林間觀戰。眼見華言已露敗象，洛祈雖傷得重，卻是越打越瘋，再放任他打下去恐怕就要神智全失了，不經脈錯亂而死也會力竭而死，心想答應過他的不能食言，讓華言死在自己手上對墨楓也好交代一些，便直起身體走過去。對面的浩氣弟子見凰久現身，大驚失色，看出來凰久想摻一腳，自家大帥危險了，幾個呼喝便輕功躍過來要攔凰久。那邊殺瘋了的洛祈不敢擋，神智清醒的凰久還是能攔一攔的！
他們大概忘了自己的戰友當年被風來吳山殺得多慘。
凰久還沒動，身邊的惡人弟子見對面浩氣來挑釁，已先呼喊著與他們打在一起。凰久不由得頭疼，那邊兩個大打成那樣的就已經夠煩了，這些小的還來添亂。卻見不遠處的華言看了這邊一眼，不知道打了什麽主意，且戰且退，竟引著洛祈往這邊過來了。
凰久覺得不妙，抽出禦風隨時準備迎戰，然而華言早有準備，剛進入凰久的攻擊範圍就梯雲縱躍起，隨即躡雲跑到了混戰的兩方弟子後面。凰久一看跟過來的殺氣騰騰的洛祈心裏就涼了，洛祈現在估計已經完全入魔、六親不認了！
他驀地大喝：“惡人弟子退回來！”混戰中的人都是一楞，就慢了半刻，洛祈已經橫劍斬進人群，只要擋在他前面的，不管是誰，都一路殺過去。血雨揮灑，慘叫連連，殘肢滿地，森然可怖，浩氣惡人都未幸免。
尚未被波及的浩氣弟子嚇得連連後退，得空就跑。然而惡人這邊都是洛祈自己的兵，一個個都已經懵了，跑都不會跑，做夢也想不到大帥會對他們下手。凰久簡直恨鐵不成鋼，原本打算解決了華言再來應付洛祈的，現在看來，再不阻止洛祈，他自己家帶來的兵就要給他殺光了。那他就算今天能活下來，能清醒過來，以後在自己的兵面前還如何立威？恐怕整個惡人谷都要對他心寒了。
他順手斬了幾個想跑的浩氣小兵，收回禦風換上織炎斷塵，七十餘斤的重劍悍然朝洛祈砸過去。洛祈雖然心智已失，面對這般霸道的攻擊還是有所反應的，馬上反攻為守，輕重兩劍交擊巨響，凰久不想跟他磨嘰，回手又是一劍砸上去，硬生生把洛祈逼退了一步，口中怒喝道：“你給我醒醒！華言這次殺不了就算了，你他娘的連自己的兵也殺！你值不值？”
一旁的華言終於得歇一口氣，見狀不由得心計又起，推開過來扶他的浩氣小兵，悄無聲息地走到兩人身後，驀然出手刺向洛祈。誰知凰久有如背後長了眼睛，回頭一劍就劈歪了他的攻擊：“你他娘的還浩氣指揮呢！老子在旁邊站了半個時辰都沒破壞你們單打獨鬥的規矩，你這會兒好意思來偷襲？”
原本照華言的預想，凰久若分心來擋他，勢必要被他和洛祈前後夾擊。哪知洛祈還是認得出他的，扔了凰久就朝他砍過來。凰久也不慢，織炎斷塵烈風炎炎，一同斬了過來。
完蛋。
華言只得急速後撤，又退回浩氣弟子中間。凰久為防把洛祈放過去，他又開始亂殺人，只得放過華言把洛祈逼退。沒過幾招，洛祈依舊殺意無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雪林外卻傳來大批人馬走動靠近的聲音，餘下的惡人弟子不由得驚恐聚攏，機智一點的已迅速將惡人谷的求援煙花放上了天。
是浩氣大部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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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請無視凰帥的粗口o(*￣▽￣*)ゞ他就是這樣一只狂拽酷炫叼炸天的霸道烏骨嘰~
寫這章的時候作者職業病犯了OTZ所以越扯越長，看不下去的小夥伴可以選擇快進，反正只是個過渡，重點在下章啦下章【誒 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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