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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委屈是一種很正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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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委屈是一種很正常的情緒

63.

涼溪是一座江南小城,它遠不像大城市一樣總是車水馬龍,尤其是到了晚上過了八九點後,城市就開始慢慢的安靜下來。

翁馳雙手摟住顏語,擡頭看著天空,月亮猶如銀鉤掛在天上,夜晚的天空深邃而幽藍,幾顆星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很難得,在城市裏還能看見星星。

翁馳又輕輕拍了拍顏語的背,顏語已經沒有在哭,應該是,因為他很安靜。

“顏語,好些了嗎?”

“嗯……”

“那還吃夜宵嗎?”

懷裏的人動了動,然後擡起了頭,翁馳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第二眼。

顏語的眼睛腫的厲害,像是熟透的桃子,好像手指輕輕一碰皮就會破開然後流出汁水。

“不吃的話我們就回去了。”翁馳摸了摸顏語的頭,“外面天冷,小心感冒。”

“吃的,我請你。”顏語吸著鼻子慢慢離開翁馳的懷抱,翁馳也感覺熱度在一點點的消散,當身體重新回歸冰冷的時候,顏語已經微低著頭站在他的面前。

翁馳的外套已經是一塌糊塗了,無論是袖子上還是胸前的顏色都因為眼淚而變得深起來和周圍的布料顏色格格不入。

“對不起,回來我給你送去清洗。”顏語的臉是紅的,鼻子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他哭的聲音有一點沙啞,說話的時候還有點抽抽搭搭,“我帶你去吃夜宵,不遠的,再拐彎就是了,我本來就是想帶你去吃夜宵的……”

顏語說著話,又有眼淚要掉下來,翁馳趕緊走過去摟住他的肩膀,他湊在顏語耳邊小聲安慰說:“我知道你是要帶我去吃夜宵的,不是故意站在大馬路上哭,我跟你講,我肚子好餓,天氣又冷,我現在是饑寒交迫,你這個地主得對我負責啊,所以吃東西的地方在哪裏?你快帶路。”

翁馳微微用力推著顏語往前走,顏語還是有點抽噎但是比剛才是好了很多,等到他們又走過了一個路口拐彎的時候,顏語已經明顯平靜了下來,至少他的聲音不再發抖。

“你帶我去的地方是吃什麽的?”

“就是普通的夜宵……炒面炒粉炒飯還有燒烤,有時候也有小籠和餛飩,看時間的。”

“好吃嗎?”

“好吃吧……”顏語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以前蠻喜歡吃的。”

翁馳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顏語聊天,他怕顏語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會胡思亂想,其實不要說顏語,就是他自己,從中午到現在,腦子裏也是亂哄哄的。

奇怪的表哥,詭異的電話,還有突然痛哭的顏語,都是翁馳腦子裏的未解之謎。

翁馳好奇嗎?他當然好奇,顏語在他的眼裏無異於一張白紙,沒有一絲雜色。

可是現在這張紙上畫滿了問號,每一個問號,翁馳都沒有答案。

這次走的時間不算長,就像顏語說的,拐個彎也就到了。店在路邊,有個門臉,但是看起來大多數人都是在搭好的帳篷裏吃,這裏除了這家店還有幾家店也搭了帳篷,客人都不算少,從路過望過去,幾家連在一起,還是有點規模的。

“這是你們這裏的美食街?”翁馳問。

“不算,就是吃夜宵的地方。”顏語選了個位置坐下來,立刻有店員拿了菜單過來。

店員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子臉上還帶著稚氣,但是點單卻是老練,手裏記得飛快,他說涼溪話,顏語也說,兩個人很快就點好了單,店員給翁馳和顏語滿上茶水以後就下單去了。

“這不會是童工吧,看著年齡好小。”翁馳看著店員離去的背影說,“你們本地人還有出來做童工的嗎?”

“應該是勤工儉學的。”顏語端起茶杯小心的喝了一口,“這附近有一所高中,也招郊縣的學生,有些家裏有點困難的就會出來打個零工,童工其實也不算,大多數是十六七了,有的只是營養沒跟上顯得小。”

“你好了解啊……”

“因為我也是這所學校畢業的。”顏語一口一口吸著茶水,他哭的時間太長,口幹舌燥。

“啊,那你……”

“我沒有出來打工,只是知道有這回事。”顏語又吹了吹水面上漂浮著的一片茶葉,“我爸爸是學校中學部的老師,媽媽也是附近一所大專的老師,不要說來這裏打工了,他們都不讓我在外面吃東西。”

“不過高中是要上晚自習的,初中不用,那個時候我爸已經下班了,就管不到我了,我偶爾下了晚自習會來吃一碗餛飩,沒辦法,長身體總是肚子容易餓。高三畢業的暑假我來的次數多一些。”

“剛剛我不該哭的,嚇到你了吧……”

“是有點嚇到,但是不是因為你不該哭,我覺得人都可以哭啊……”翁馳把椅子往顏語的方向挪了挪,他探過頭去認真的說,“大家都是人,連哭都需要資格嗎?”

“要的。”顏語認真的說,“我媽說不可以隨便哭,被罵不能哭,因為一定是因為犯了錯誤才會罵你,犯錯的人沒有資格哭,疼和累也不能哭,因為哭也沒有用,並不能解決問題,而且男孩子哭了別人會看不起你。”

“這麽講究嗎?”

翁馳自由散漫習慣了,他甚至有點分辨不出顏語說的是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那委屈了怎麽辦?”

顏語沈默了。

年輕的小店員適時的出現,他端來了餛飩還有小籠,他笑著說燒烤還要再等等,好了他馬上會送過來。

顏語擡頭說了句謝謝,然後照舊給翁馳拿好碟子倒好姜醋放到翁馳面前。

“這個裏面有蝦子,配點姜會更鮮。”顏語輕聲說著話,手裏用勺子一下一下的舀著餛飩的湯。

終於顏語舀起一勺湯喝了一口,許是太燙了,他表情並不好。

“沒有委屈的時候。”顏語皺著眉說,“我媽說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冤枉別人的,她就沒有委屈過,如果真的有人這麽做,她就據理力爭,總會還自己一個清白的,”

“不是,就是比如說別人誤會的事呢,總不能去找每個人解釋吧,而且委屈是一種情緒,很正常的情緒,人委屈了就是容易哭啊。”翁馳光是聽都覺得頭疼了起來,他沒想過只是哭這件事會需要有這麽多條條框框。

“哭沒用啊。”顏語說,“我媽說只有沒用的人才哭。”

“那你相信嗎?”

“我不信。”顏語低下頭說,“可是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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