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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弦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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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弦明朗

可能是怕黎曳白聽不明白,徐卮言解釋道:“這陣法跟黎家村後山上的陣法有些相同。”

“弦明朗費勁心思重建這些房子,搜尋殘卷的下落,如果不是為了覆活他的愛人……”徐名霜沈思道:“難道是想重建弦族?”

從目前的信息上來看,黎曳白覺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很高。

周圍大霧褪去,天色澄明,可不知為何,木屋中依舊燃著明晃晃的燭火。

經過木屋窗前的時候,黎曳白發現,窗戶上並沒有玻璃,而是用一種近乎於透明的紙糊上去的,伸手一戳仿佛就能戳破。

透過窗戶上那些薄如蟬翼的紙,黎曳白隱約看清了木屋中的布局。

屋中只有一張木桌子,桌子上面擺放了一個木制的靈牌,那靈牌的外觀跟她在苗氏一族中的那間祠堂中看到的那些靈牌極為相像,說是同一個也不為過。

唯一不同的,便是這村子中的靈牌比祠堂中的靈牌多得多。

黎曳白將這一發現告訴了徐卮言。

徐卮言沈聲道:“這些木屋中擺放的靈牌,是為了紀念弦族死去的族人,祠堂中那些靈牌祭拜的,是當年弦族掌事的幾位族長。”

突然,苗圩像是發現了什麽,站在一棟木屋窗前低聲喚了徐卮言一聲:“徐族長,你過來一下。”

黎曳白隨著徐卮言的腳步走至那扇窗前,只見屋中無異於其他房間,都只是擺放了兩個靈牌,上面篆刻著他們看不懂的弦族文字。

但不知為何,當徐卮言看到屋中那兩個靈牌的時候,臉色卻突然沈了下去。

“先生?”黎曳白的聲音稍微有些緊張,她道:“怎麽了?”

徐卮言緩緩吐出一口氣,道:“這兩個靈牌上刻著的,是我父母的名字。”

“師爺,師母?”悟澄聞言詫異道:“他們兩位的靈牌為何會出現在這兒啊?”

徐名霜道:“先找到弦明朗再說吧。”

苗圩微微偏頭,道:“這個村子就這麽大,弦明朗如果在此我們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換句話說,如果這是弦明朗設下的陣法,他不可能感知不到有人闖入了這裏。”

徐名霜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弦明朗在故意躲著我們?”

徐卮言聞言朝著前方看去,道:“前面有人。”

黎曳白聞言朝著前方看去,發現從一棟木屋的後面緩緩的走出了一個人影——是弦明朗。

“徐族長,苗族長,兩位闖入我的陣法,究竟為何啊?”弦明朗往前走了走,在和他們隔著約五米距離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徐卮言的表情冷漠如冰,一語不發。

苗圩道:“來找你,自然是有些事想問你。”

弦明朗聞言挑了挑眉,冷笑一聲,道:“哦?不知兩位族長想問些什麽?”

徐卮言的下巴揚起一個冷漠的弧度:“殘卷呢?”

弦明朗說:“自然是在我的手裏,我身為弦族人,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不應該嗎?”他看了苗圩一眼,補充道:“再者說,那殘卷是苗族長親手交給我的,有什麽問題嗎?”

“真是可笑。”苗圩聞言卻是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很好聽,笑起來有種蠱惑人心的感覺,“我將殘卷交給你所為何事你我二人之間心知肚明。”

弦明朗頓了頓,沒有應答。

徐卮言道:“你這村中,為何擺放著我父母的靈牌?”

雖然只是一瞬,但黎曳白還是在弦明朗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慌亂,只見他緩了緩神,輕輕的嘆了口氣:“我不認識徐族長的父母是誰,這其中所有的靈牌都是為了紀念我死去的族人。”

“是嗎?”徐卮言冷笑一聲:“看來你是不打算告訴我們了。”

徐卮言背手而立,身形筆直,聲音不大但卻讓弦明朗感到了很重的壓迫感。

弦明朗道:“徐族長,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作為交換,你把那半卷殘卷給我!”

幾人聞言都沈了沈神色,看來他們的猜測是正確的,弦明朗的目的,就是手握借鬼改命的密卷,重建弦族。

徐卮言聞言挑了挑眉,表現出了很有興趣的樣子:“好。”

說著,他朝著悟凈伸出手,悟凈從包中將那半卷殘卷拿出放到了他的手中。

“徐族長想知道什麽?”弦明朗道。

徐卮言言簡意賅:“靈牌。”

弦明朗道:“二十多年前,他們曾多次步入弦族求借鬼改命這一禁術,直到後來記錄著禁術的錦卷被搶,他們便再沒來過。”

聽到這裏,徐卮言打斷他問道:“誰搶走的殘卷?”

弦明朗搖了搖頭,道:“當時我已經離開族內了,並不清楚,但我聽族中的族人提起過,搶走殘卷的人,右肩有一雄獅的紋身。”

“雄獅?”苗圩道:“李氏一族?”

徐卮言蹙了蹙眉,道:“繼續。”

弦明朗道:“那對夫婦再次來弦族,是為了弦族存有的那半卷殘卷。”

徐名霜冷聲道:“你剛才說當時不在族中,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弦明朗看了她一眼:“當時,我放火燒死了一個村落,逃回弦族的途中,奄奄一息的倒在樹叢中,是他們救了我。”他頓了頓,“當我醒來同他們一齊回到弦族的時候,弦族的族人已經遇害了。”

“那對夫婦幫著我救下了幾位孩子,在附近埋葬了弦族。”弦明朗道。

“你為什麽將他們的靈牌擺放在這裏?”徐名霜問道。

弦明朗道:“之後,我獨自將那些孩子送至了孤兒院中,那對夫婦留在山上似乎要找什麽東西,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直到後來我才想明白,他們是為了殘卷來的,出於感謝,我刻下他們的靈牌擺放在此處,於弦族族人一齊供奉。”

徐卮言不語,他的沈默讓弦明朗感到了一絲莫名的緊張,他擡了擡眼,冷笑一聲,道:“既然你不誠心合作,那我也就沒什麽配合的必要了。”

說完,只見他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手中的殘卷,丟在了地上。

“你瘋了?”弦明朗見狀怒吼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徐卮言聽聞後冷聲道:“弦明朗,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做了什麽,留你一命,是因為我不想因為你臟了我的手,

弦明朗站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向徐卮言,火光打在他堅毅的臉上,顯露出了他眼神中好不掩飾的殺意。

弦明朗看著地上燃燒的殘卷,晃晃悠悠的倒退一步,他看了徐卮言一眼,似乎是想離開。

徐卮言薄唇輕啟:“我讓你走了嗎?”

親眼看見徐卮言點燃殘卷後,弦明朗看向他時的眼神非常忌憚,眼神一下子沈了下來,周圍的氣氛逐漸變的緊張起來。

“徐卮言。”弦明朗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算不是我,你父母也已經大限將至,你這又是何必?”

徐卮言冷漠道:“我不會殺你,但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弦明朗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麽,卻見徐卮言以是拿出了符咒,頃刻間,他的臉上頓時被恐懼籠罩起來,下意識地轉身便跑。

徐卮言雙手合十,口中默念幾句,只見那符紙好像有生命一般,直接朝著弦明朗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

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火焰將弦明朗包圍了起來,火焰過處,瞬息之間,弦明朗頓時化成了一堆灰燼。

幾人的眼神中看向徐卮言時都寫滿了難以置信,在看到徐卮言出手的那一刻,黎曳白緊張的連呼吸都忘記了,等到火光熄滅,才偷偷的喘了口氣。

徐卮言閉著雙眼,站在原地,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雙眼,微微朝著黎曳白側了側頭,柔聲道:“害怕?”

“我……”黎曳白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輕咳一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搖了搖頭,道:“不是的。”

徐卮言道:“別擔心,我沒有殺他,那不是弦明朗本人,他還沒那個膽子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話落,只見徐卮言轉過身,走到存放他父母靈牌的那棟木屋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們連忙擡腳跟了上去,一進門,就看到徐卮言用符紙將那兩個靈牌點燃了。

徐名霜皺了皺眉,有些擔憂的叫了一聲:“善行。”

徐卮言轉身看了徐名霜一眼,開口道:“你帶著他們先出去。”

黎曳白走上前看向他:“我和你一起。”

徐卮言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徐名霜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麽,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帶領悟凈他們提前離開了村子。

“先生……”黎曳白問:“弦明朗他究竟做了什麽?”

徐卮言道:“他縱火燒死一整個村子,那些死去的亡靈又怎麽會輕易放過他。”

說到這裏,黎曳白像是明白了什麽。

徐卮言父母來弦族尋求殘卷,救下了縱火後逃竄的弦明朗,然而弦明朗見他夫婦二人大限將至,便決心托他們下水,利用他們夫婦二人的性命為他擋下因果輪回。

徐卮言拿出一張符紙,道:“世間苦難,不過因果輪回罷了。”

說完,符紙落地,他們眼前的村子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當中。

黎曳白看向他,總覺得徐卮言隱瞞了很多事,獨自一個人藏了許多的秘密,一個人藏了這麽多的秘密,不累嗎?不孤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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