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更濃，幾點星光幽幽閃爍。

窗內，夏輕舟覺得自己已經只剩下半條命，從吧臺到浴室偌大的浴缸裏，她如一條窒息的魚，毫無一絲的反抗之力，被人蹂躪著。

裴西城拿了她剛才用剩下的紗布，將她的左腿緊緊勒住，單腿擱置在浴池邊沿外邊……但仍有殷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腿部緩緩滑落進池水裏。

一池粉色。

說也奇怪，她在這樣的折磨之下，大腦裏卻是極端的清醒著。

從認識裴西城到現在發生過的每一幕，如黑白影像在她的腦海裏劃過。

裴西城……

夏輕舟扯了扯唇角蒼白的笑了下，聲音已經是啞不成調，“……禽獸。”

除了禽獸一詞，她再找不到合適的話來發洩自己內心的憤怒和羞憤。

裴西城唇角揚起了輕微的弧度，從水裏將她撈起來，大步流星就又出了浴室……這回歸於回到了臥室裏，就在夏輕舟充滿了期待望著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時，某人腳步一頓。

他的視線從臥室裏微微掃過，最後落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夏輕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心底一陣警鈴大作間，她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在他手臂間掙紮起來：“裴西城！不要！”

她是真的被他禽獸不如的心思給驚駭到了！

裴西城緩緩地垂了垂眼眸，看著她因為驚懼而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倏然間笑了一下，手臂一動將她扔在了床上。

而他整個人，又如來自地獄的惡魔般，往她壓了上來。

夏輕舟被他這動作弄得越發一陣的頭暈目眩，眼前金星直冒，好半晌才定定地擡眼看著他。

他雙臂撐在她身側，勾起薄唇邪魅地問：“不要？女人都有口是心非的權利，對嗎？”

夏輕舟的一心隨著他這話而停滯了瞬間，隱隱覺得這話仿佛在哪裏聽過，可大腦一時沒想起來。

裴西城已經雙手一動，身體再往床上一躺，他們的姿勢就對換了。

夏輕舟狐疑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臉，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來，“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拆穿我？”

他雙手一松，從她腰間拿開，放在了自己的頭下，薄唇微勾道：“你覺得呢？”

夏輕舟心裏搖頭，又有些猜測，不外乎就是將沈宜雯的仇恨值徹底拉在自己的身上。

她還沒想透那些事，裴西城掀著眼睨視著她的臉，低沈暗啞的說：“你是讓我繼續呢，還是你……”

夏輕舟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起來，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一時間竟然接不上他的思維。

裴西城見她難得一見露出了震驚又迷惘的表情來，唇角一勾，雙手掐了她的腰……

夏輕舟瞬間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霎那間就漲得如染了顏色般透紅一片，“你！”

他輕輕挑了挑眉，身子一轉已經是邪惡笑著將她又反壓在身下，兇橫的吻在堵上她的空氣時，淡淡的說：“看來我們們想法難得一致，還是我來。”

夏輕舟昏昏沈沈間，只覺得世界都只剩下了沒有盡頭的黑暗。

……

晨曦破曉，天色漸漸明亮起來。

希爾頓酒店頂樓的套房裏。

沈宜雯是笑著醒來的，多年夙願得償，還有什麽事兒是能讓她如此開心的呢？

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往旁邊翻過了身，伸手想將多年夢想抱住……

“咦？”沈宜雯皺眉睜開眼睛，胳膊抱了個空，她才發覺床上早已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西城？”

空曠而奢華至極的房間裏，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聲音。

沈宜雯裹了薄被下床，從整個套房裏找了兩圈才確定下來，這裏只剩下了她自己。

但，有什麽打緊呢？

她站在落地鏡前，將手裏被子一松。

鏡中人嬌嫩如花的身軀上，是讓她唇角弧度都抑制不住的痕跡……那是，她久盼多年的，屬於裴西城這個她發誓非他不可的烙印。

而這個，她緩緩地把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漂亮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幸福又甜蜜的笑容。

“西城，你一定會是我的，是我沈宜雯的！”

……

電話的鈴音讓夏輕舟頭疼欲裂，她擰緊了眉頭，緩緩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臥室門正打開著。

而外面的男人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斯，“早上六點就離開了？”

“記得把東西自理幹凈。”

那邊的人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裴西城都是簡單的音節回覆，沒一會兒就結束了通話。

臥室的門一動，裴西城走了進來，擡眼間看到了已經撐著身體靠坐在床頭的夏輕舟，她正用掩飾不住的覆雜目光看著他。

夏輕舟微微仰著臉，瞇了下眼，她啞著聲音問出一個盤旋在心口很久很久的問題。

“你似乎從不擔心一件事，為什麽？”她的目光輕輕的掃過淩亂的床單上那些暧昧的痕跡，目光凝在了裴西城的臉上，不放。

裴西城擡手捏了捏衣袖上定制的銀質紐扣，往床前走近兩步，雙臂撐在她的身側，眼底仿佛有笑意一閃而逝。

“你覺得呢？”

夏輕舟眼珠子轉了轉，搖頭，“總不會是對我很放心這個答案。”

因為不可能是這樣。

但……她的體質，她心底疑惑更深，裴西城就算調查過她的一切，也不可能連這麽隱私的小事都一清二楚吧？

忽然間，她又不確定起來，凝著他的眼一瞬不瞬的希望從中找出答案。

顯然，這樣的答案，她從他的神情裏是永遠得不到的。

不過，夏輕舟沒有想過，裴西城會自己告訴她。

而那個答案，是她永遠也不敢去想，也不會去猜的。

“呵呵，有自知之明的女人，”裴西城凝視著她，殘忍又冷酷地一笑，“你以為，沒有任何措施，為什麽我會這樣放心？”

夏輕舟直到此時才有隱約間仿佛明白了什麽，她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看著他，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裴西城，你……你……”

裴西城將唇往她的耳畔湊近，聲線低沈暗啞地吐出幾個字，“七年前，我就做了結紮。”

夏輕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她雙手不由地緊緊攥住了被子，臉上已經除了驚駭再找不到任何的表情。

見過城府沈的，但她完全沒有想過，裴西城會連這種事都未雨綢繆！

而且，是在七年前！

沈宜雯……她臉上忽然就露出同情的笑容來。

沈宜雯絕對萬萬想不到，就算昨晚她爬上的是裴西城的床……也不會有任何的把柄來脅迫到裴西城。

因為，他早已料到這所有的事。

夏輕舟更覺得心底寒意泛起，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她抱緊了雙膝擡起眼眸往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望過去。

裴西城似有所覺，緩緩地回頭朝她睨了一眼，淡淡的說：“所以，愚蠢的事……”他薄唇倏而一勾，搖了搖頭，朝她莫測的笑了笑，“昨晚，我很盡興。”

夏輕舟的臉騰地如被人潑了熱水，那溫度將她整個人至上而下灼的羞憤欲絕地瞪著他。

裴西城似乎格外享受好如此生動的表情，緩緩地斂了笑，轉身離開了臥室。

夏輕舟氣得拿起了床上的枕頭往門口扔過去，“厚顏無恥！”

他到底還是在恥笑著她的不自量力吧！

房間外面。

許一斐早已候了多時，見裴西城出來，就迎上去，“裴先生，東西都自理好了。”

裴西城伸手捏了捏領結，扯了扯唇角，對他道：“嗯，記得把所有痕跡都消除。”

許一斐點頭，說：“是的，裴先生。”他默默往房間的門上掃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跟著裴西城走到了電梯那兒。

……

讓夏輕舟焦慮了一段時間的敬老院，終於有了著落。

是許一斐開車過來接的芮奶奶。

高院長一直輕輕的皺著眉，看向夏輕舟的時候又忍著沒有開口，因為，她看到了夏輕舟臉上難掩的疲弱。

從夏輕舟十幾歲到現在，這是高院長在她身上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屬於一個女人的脆弱。

所以她忍著沒有當著許一斐的面問任何夏輕舟問題。

芮奶奶通過昨天的打鬧，今天居然一直出奇的安靜著，許一斐帶著一個高級護工上樓抱著她坐上輪椅的時候，她甚至還在屋子裏四下掃了掃。

她一把拉住了高院長的手，半晌才問出來，“輕舟人呢？”

整個屋子裏的人都有些震驚地看著她。

許一斐才接上口，“輕舟小姐她在……”

“奶奶，我在這兒。”

門外，夏輕舟一條清爽淺藍色長毛衣走了進來，走到了輪椅前的時候，她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芮奶奶的眼圈紅了紅，茫然間去拉她的手，夏輕舟放手放在了她的膝頭，眼裏有淚光閃了閃，極輕地喊了聲：“奶奶。”

“輕舟……”

這是芮奶奶從上海到Z城這段時間以來，最清醒的時候。

能認出夏輕舟來，這件事還是挺讓人吃驚的。

高院長就忍不住流了眼淚，捂住嘴看著她們一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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