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重生其十四楚燃覺得自己可能要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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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漫長的(對大部分人來說並不是)的周末之後,楚燃再一次走進了高一一班的教室。

因為楚然早上說什麽都不肯起床,他今天到的比平常都晚,嗷嗷待作業的幾個小朋友已經急到抓狂。他剛走進教室,趙文遠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飛快地躥到他座位旁邊。

“我去,燃哥你可算是來了!求借作業一抄,在下謝主隆恩!”

“知道了,你謝什麽主隆恩,等會兒我找找……”

楚燃哭笑不得,一邊走一邊摘下書包開始翻找。

在將物理卷子遞給趙文遠的同時,他下意識地擡眼一掃,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他放緩了速度再次四下打量一圈兒,視線和七八雙直勾勾盯著他看的眼睛各自進行了片刻的眼神交流,忍不住驚訝道:“都看我幹嘛?你們不會都沒寫吧?”

“沒寫。”

“我也沒寫……”

“燃哥你應該都寫了吧,隨便借我一科就行!”

他是不是確實有點太縱容他們了?

楚燃難得反思了一下這個問題。要是一科兩科沒寫還算正常,但“隨便借他一科”——這不是明擺著這家夥周末一點作業都沒寫嗎。

“……你們真敢啊。”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作業拿出來跟發傳單似的四下散了一圈兒,然後拎著自己空蕩蕩的書包回到座位上。

他同桌已經借到了作業,正奮筆疾書地往自己卷子上抄。餘光瞥見楚燃過來,他連頭都來不及擡一下,只匆匆忙忙打了個招呼,就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看他實在是忙的團團轉,楚燃不得不掐滅找人聊天的心思,卻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現在有點明白老師和家長們憤怒的點了。

他們上周五考完試就是自習,連上周末差不多算是放了兩天半的假。在這兩天半的時間裏,他寫完了自己的作業,超額完成了預習和覆習,盯著楚然寫完了她的作業,抽空出去玩了半天,甚至還給搞事兒的小夥伴做了幾個小時的心理建設——

在如此充實的計劃表裏,他也還是騰出了足夠的娛樂時間。

他搞不懂其他人到底都用周末做了什麽。

楚燃搖了搖頭,打開課本準備自習。

然後他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楚燃估摸著現在全班不一樣的作業模板可能超不過十份,而相似的作業還都以模板為中心聚集在一起,回頭課代表收了作業往上一交,脾氣再好的老師也得爆炸。

他今天不會又要做一條被殃及的池魚吧?

事實證明,他想的一點兒沒錯。

抄作業一時爽,老師判完就是火葬場。

間操之後,整個一班都因此陷入到了連綿不斷水深火熱的境地之中。

出於某種學生特有的直覺,在第一顆火星擦上引線之前,大家就已經隱約有了預感。

幾乎是在蔣文正走進教室的瞬間,整個班級猛然安靜下來。沒人敢說話,同學們先是盯著他懷裏抱著的那摞卷子猛看,然後不約而同地用餘光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對方過於嚴厲冷漠的表情讓不少人心頭一緊。

物理課代表打了個哆嗦,很自覺地小跑過去,從他手裏接過卷子和答題卡,小心翼翼地問:“老師,現在發嗎?”

“發!我正好念一下成績。這節課就講卷子,講完今天晚上回去改錯題,改完家長簽字。還有,等下我念到的人,卷子背面五百字解釋一下自己周末的物理作業是怎麽回事,底下家長簽字加五十字感想……”

他說到這兒,冷冷地擡眼環顧全班。

“該寫什麽你們自己心裏有數,不會寫也沒關系,正好我明天沒課,可以挨個打電話跟你們家長說明一下情況。”

——認真的嗎?!

雖然和他沒關系,楚燃還是應景地跟著其他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氣。

下一秒鐘,他清清楚楚地聽見後排的趙文遠發出一聲仿佛是咬了舌頭一樣的痛呼。

蔣文正冷冰冰的目光緊跟著就掃了過去。

“有什麽意見嗎?”

楚燃沒忍住扭頭往後看了一眼,正看見他安靜如雞地捂著嘴拼命搖頭。但他臉上扭曲而蛋疼的表情分明是在說——他不僅有意見,他還特別有意見!

有意見的當然不止趙文遠一個,但是在這當口,誰也沒膽子站出來直面疾風。

距離講臺最近的物理課代表在某種不可言說的威壓下額角冒汗,他想擦又不敢擦,最後還是先哆嗦著手腕將試卷和答題卡分到第一排的幾個人手裏,這才飛快地擡手擦了擦順著臉頰往下淌的冷汗。

——他不確定蔣文正的名單上有沒有他,但抄作業的人裏可確確實實有他一個。

“好了,都安靜,我念一下成績!”

蔣文正抖了抖成績單,全班——包括正發卷子的那些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張薄薄的紙上。

“楚燃,100,年級第一,考的還成。李詩涵,96,年級第七。宋吟,92,年級第十一……”

他語速很快,底下還沒被點到的一邊提心吊膽,一邊拼命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自己的名字。部分想提前知道班級排名的還得同時查人數。

楚燃倒是沒什麽可緊張的,他拿到答案之後就對自己的成績有了預期,不過滿分——說實話,還是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畢竟有一道計算題他思維跳的太快,答案雖然對了,但中間用的主要公式少寫了一條,他本來以為會給自己扣個兩三分的,沒想到竟然是滿分。

也不知道是判卷老師自己也忽略了這條公式,還是看他卷子答的不錯,心情好給他湊了個整。

楚燃正想著,卷子就發到了他這兒,他接過答題卡隨便看了看,轉手遞給了旁邊找他要標準答案的文睿。

反正他也沒什麽要改的,這節課不說可聽可不聽,至少對他來說意義確實不是很大。

但認真學習的態度必須是要有的。

楚燃深深覺得自己今天最好不要招惹任何老師,他做出十二萬分專註的姿態聽完了這節課,在距離下課還有三分鐘的時候,懸在同學們頭頂的那把刀終於落下來了。

所有抄作業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五百字悔過書的名單裏頭。

而僅有的十來個獨立完成作業的人也沒能躲過這一劫——誰還沒有個沒寫作業的前後左右桌呢——他們並沒被輕輕放過,只是被列進了另一個名單裏。

另一個……需要反省自己為什麽把作業借出去的名單。

楚燃表示無fuck說。

其實如果只是五百字的檢討,他倒也不放在心上。

就憑他期中考試的成績,楚燃就能肯定自己回家之後不會遭受什麽狂風暴雨。

畢竟他是借作業給別人抄,又不是抄了別人作業,就算要罵也該是別人家長罵他,楚陶和林霜晚頂多交代他一句“以後作業別往外借”。

他比較擔心的是,現在是不是只有蔣文正發現了他借作業給別人,還是說他們班所有的任課老師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要是他們都去找梁建業告一狀——

楚燃覺得自己可能要涼。

科科作業都往外借,一借就能借出十來個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行為?

楚燃細細琢磨了一下,開始覺得心虛。

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前頭絕對不會這麽囂張,這萬一被老師們翻小賬翻上去,最早怕不是能追溯到開學第一周。

這……可怎麽辦才好?

楚燃提心吊膽了一上午,好在下一節英語課曹瑩瑩並沒追究他們這些借作業的。事實上她連抄作業的都沒怎麽追究,年輕的女老師溫柔地笑了笑,給他們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以後每天英語課她會隨機抽查昨天的作業內容,如果有人完全不記得昨天作業寫了什麽,或者在抽查中答錯了但作業裏卻寫對了,發現第一次,每個list單詞抄十遍,後續倍數相乘,一直抄到這個抄作業的風氣在一班裏消失為止。

也是個狼人。

不管怎麽說,英語老師的輕輕放過讓楚燃看到了希望,他覺得不可能每一個老師都來追究他一下,只要他不是在老師裏頭引起了公憤,梁建業應該就不會專門找他談話。

他一點也不想把自己對抄作業的理解告訴對方。

雖然楚燃自己打心底裏並不覺得自己做的特別過分,但這種答案出自他口中,再聽進老師耳朵裏,那毫無疑問就是在挑釁。

哪怕他這次每一科都考了年級第一,挑釁老師也還是會涼的。

楚燃很識時務。

他沒那麽頭鐵。

好在事情到底是按照他希望的那樣發展了下去,雖然史地政生的老師都趁著午休時間來他們班轉了一圈兒,各自點名了幾個抄作業抄的特別狠的,但除了蔣文正之外,其他人都沒有點到他。

可能是因為其他老師沒有深究這些抄作業的人抄的是誰的作業這個問題,也可能……完全就是他優異的期中成績和良好的平日表現起了作用。

總之,在上完下午第一節 化學課後,楚燃深深松了口氣,頓覺死裏逃生。

哪裏想到他這口氣剛剛順到一半,轉身就被數學老師從教室裏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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