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重生其七楚燃會有教壞小朋友的自覺嗎……

關燈
楚燃最後還是留下了。他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回去給妹妹做飯,晚上沒時間值日為由,連著和好幾個人換了值日時間。於是等到放學的鈴聲響過,同學們稀稀拉拉地走出教室,唯二兩個還留在教室裏的人就變得顯眼了起來。

徐一寧垂著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抱著早就收拾好的書包不知在想什麽。在他楞神的時間裏,楚-勤勞小蜜蜂-燃默默地把值日工作完成了大半。

他從放學前就在留意對方,現在看見徐一寧沒走,心裏頓時生出“果然如此”的念頭。但他沒有立刻理會對方,而是一直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打掃。

直到掃完地涮完拖把回到教室,楚燃才裝作剛剛註意到他的樣子沖對方招呼:“誒,徐一寧你怎麽不回家呀,是在等人嗎?”

“我……是,我等人,你先走吧。”

徐一寧魂不守舍地擺弄著書包帶,連頭都沒擡一下,語氣也飄忽地嚇人。

楚燃聞聲倒是松了口氣——這明顯是還在猶豫,那就好,只要對方不是已經打定主意非得搞事兒就什麽都好說。

他不希望明天早上走進教室後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又是打掃衛生。

“這怎麽行,等會兒我擦完黑板換完水就該鎖門了,還能把你鎖裏頭不成。你等誰啊,等家長來接你?那你別在教室等了,萬一他們來了你不知道呢,現在應該還有老師沒走,你要不去借個手機問問?”

楚燃把涮幹凈的拖把放回雜物櫃裏,拿著剛剛順手一起洗好的抹布把黑板擦了。

他幹活比“同齡人”要利落的多,只一會兒功夫就把黑板擦得幹幹凈凈,然後他轉頭看向底下渾渾噩噩擡起頭看他的徐一寧,放慢語速又重覆了一遍。

“嘿,兄弟你在聽嗎?我是說你要不要去找老師借手機打個電話,就在這裏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啊,這都快六點了,再等等外頭大門也該鎖了。”

“學校這麽早鎖門嗎,那高三放學怎麽辦?”

徐一寧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他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借口——楚燃不確定他要找的是搞事兒的借口還是不搞事兒的借口,所以格外謹慎地組織了自己的措辭。

“咱學校晚上一直都鎖門啊,六點多——就高一高二放學鎖一回,然後等九點半高三放學再打開。一半是防他們逃晚自習,另一半是防咱們留在學校瘋鬧打擾高三。之前校長講話不是還點過名嗎,高二有幾個晚上賴在操場上踢球不回家的,後來輪著去廣播站念了一個多星期的檢討。你要是想鎖門之後出去,最好提前和門口大爺打聲招呼,不過我估計他得讓你在門崗待著。”

“哦,我知道了。”

徐一寧抱著書包站起來,慢吞吞地往外走。他整個人看著都不太好,像極了陰暗角落裏發黴的蘑菇,楚燃本來不想多事,但考慮到明天就是期中考,猶豫片刻還是把人叫住了。

“嘿,徐一寧你等等,你今天怎麽了,是老梁說你了?”他的語氣拿捏的很到位,裏頭沒有半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就是單純的關切和同情,而同情中又好似夾雜了些憤慨。

這點幾不可查的憤慨讓徐一寧停下腳步,他轉身:“這根本不是我的錯,就是田甄那小子欠揍!為什麽要讓我寫檢討?我有什麽可檢討的?檢討一下為什麽揍得不夠狠?”

“噗嗤——咳咳咳”

楚燃差點笑出聲來,他艱難地用幾聲咳嗽掩飾了過去:“害,這有什麽辦法,老師都這樣。”

“但是我沒錯!”

徐一寧陡然提高了音調,他像是只炸刺的刺猬,渾身上下都寫著“寶寶不開心”,“寶寶沒有錯”,“寶寶超委屈”。

楚燃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終於明白過來上輩子的水淹一中十之八九就是這份檢討引發的血案。

——你們不是都覺得我有錯嗎,不是都覺得我在為了點兒小事計較嗎,那就看看發生在你們自己身上,你們還覺不覺得是小事!

這想法可以有,但沒必要。

說到底,最後鬧大了後果還是得他自己擔著。

“成啦,你別想太多,我跟你說這玩意兒你直接不寫就完事了。你看咱們明天就期中考試了,九科連著考三天,考完老梁還得去判卷子,等到核完成績都下周了,咱們再講個卷子……回頭他早把這事兒忘了。”

“這……不寫不行吧,萬一他找我要呢?”

徐一寧一臉被人當頭敲了一板磚的懵逼表情,他看著楚燃,眼神裏有點心動的意思,更多的卻是畏縮。

……能幹得出水淹學校的事,卻連一份檢討都不敢不交?

楚燃沒法用成年人的思維理解這件事,他把抹布扔進桶裏,拎著水桶往外走:“來來來,跟我去換個水,我慢慢跟你說。”

徐一寧眨了眨眼,把書包扔到第一排的桌子上,快步跟上去伸手來接他手裏的水桶:“燃哥我拎,你給我講講……這真可以不交?老梁會不會給我爸打電話?”

很好,他不肯寫這份檢討的理由也有了。

楚燃沒有欺負小朋友的習慣,他把水桶換到另一只手,用“這才多大點事,你至於這麽緊張嗎”的語氣說:“來我給你算筆帳,首先,你不想寫檢討的原因不是“你沒錯”,是怕回頭家長簽字的時候罵你,對吧?”

“……”徐一寧臉色漲紅,咬牙點了點頭。

“那你交這份檢討,你家長肯定會知道這件事,你不交這份檢討,你家長就有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如果回頭老梁忘了的話,對吧?”

“但是——”

“但是坦白從寬挨得罵會輕一點兒?別扯了,你都自己“檢討”自己了,家長肯定覺得全是你的錯啊。所以要我說你別管這個,反正咱們明天考試,你就踏踏實實好好考試。等回頭試考完了,老梁要是想起來跟你要這份檢討,你就說前幾天考試不敢分心一直沒寫。那會兒老梁氣消得差不多了,你和田甄十之八九也和好了——得啦,真以為這一架你們能打半年啊。到時候你態度好點兒,陪個笑臉服個軟就過去了。老梁要是有心打這個電話,今天你倆家長早都叫過來了,他現在讓你寫檢討,就是覺得沒多大事,也嫌和家長溝通這個麻煩……總之你這幾天老實點就完了。”

徐一寧被他說的一楞一楞的,他迷茫好一會兒,最後遲疑著開口:“那萬一他還是打電話了呢。”

說話間他們走進了洗手間,裏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大概高一的值日生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楚燃把桶裏的臟水倒掉,一邊把水龍頭扭到最大往桶裏接水,一邊提高聲音試圖蓋過“嘩啦啦”的水聲:“打就打唄,還是剛剛那句話。你就說怕影響考試才沒有寫,至於到時候他們說你——大不了你跟他們說都要考試了,田甄把你筆記澆了,你當時以為他是故意的,氣急了就沖動推了他一把,後來也知道錯了。但這話你得想好到底怎麽說,咱們心裏有數田甄不是故意的,家長怎麽想就不一定了,你要是說不清楚,回頭你家長不待見他也很正常。”

徐一寧又琢磨了一會兒,終於明白過來。現在他意識到自己家長可能不會知道這件事,一直緊繃的情緒漸漸放松,他盡量理智地把這件事從前到後捋了一遍,滿腔的憤怒和委屈在不知不覺中平息下來。

“那還是算了,回頭老梁要真打電話……大不了就挨頓揍吧。”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卻分明是接受了楚燃的意見,不打算再寫這份檢討了。

楚燃聳了聳肩,心裏絲毫沒有教壞小朋友的自覺。

他卡著時間和徐一寧一起走出校門,看著門衛大爺將大門鎖好,楚燃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然後他一擡頭,正看見楚然站在馬路對面沖他揮手。

“???”

這是專門來接他的,還是楚然根本就沒回家吃飯?!

事實證明答案是後面那個。

楚燃看看叼著炸腸,笑得幸福又滿足,還在問要不要給他也買一根的楚然,終於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小姑娘慣壞了。

就一天——就將就一天他們老媽做的飯都不行嗎?

可能真的就是不行。

在楚然期待的眼神裏,楚燃最終還是不忍心拒絕——或者說,事實上他確實也很久沒吃過學校門口的的炸腸了——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很快他手裏就被塞了一根熱氣騰騰的炸腸。

楚燃咬了一口。

“油太重了,都是澱粉,這玩意兒一點都不健康。”的想法在一秒鐘內被“它怎麽能這麽好吃,孜然番茄醬賽高,我愛垃圾食品!”所取代。

楚燃三兩口解決掉炸腸,依舊空空蕩蕩的胃告訴他:少年,你可以再來一根,或者兩根也行。

這聽上去不——不,他不能這麽沒有原則。

楚燃把手裏油膩膩的竹簽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然後堅決地扯著楚然的袖子把她從香辣串串的流動攤位旁邊拽走了。

“好啦,你別吃了,趕緊回家。明天就考試了,回去我給你劃一下重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