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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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胃口比昨天還好,看,吃完了。”馨兒笑著揚了揚手中的空碗。

景暉看著她燦然的笑容下遮不住的一臉疲憊,心疼道:“回去歇歇,別總陪著了。我好多了。”然而心裏卻又是矛盾地希望她一步也別離開。

“沒事,我不累。再餵你喝碗湯。”馨兒說著便去端那煲了多時的黃豆骨頭湯。

“你饒了我吧,你把你小哥哥當豬餵呢。”景暉哀嚎,連日來不是這個骨頭湯,就是那個骨頭湯,他聞見那湯的味道,便已飽了,何況這已不是今天的第一碗了。

“就是要把你餵胖,能變豬最好了。”馨兒信心滿滿。

景暉實在忍不住,撲哧就笑出了聲,隨即一臉痛苦捂住胸口道:“你,別再惹我笑,我一笑這裏就疼。”

“好好,不變豬,變牛好了,像牛一樣壯!”

景暉更是捂住胸口一陣輕咳道:“你……你是存心的。”

馨兒看著景暉臉上漸漸有了紅潤之色,一顆心終於安穩下來。

餵完飯,她硬是給景暉講當年她聽來的那些故事,這些故事對景暉極具催眠的功力,只一會兒,景暉已睡得安穩。

馨兒站起身,伸伸胳膊,直直腰,還真是該回去歇會兒了,快累到不行了。

出了屋子向外走去,馨兒忽然心頭一動,又反身折了回來。

舒戈說景仁也被關在這密室之中,只是密室很大,她不知道景仁被關在哪裏。由於舒戈的吩咐,她在這密室裏出入已是自由,不如趁這個機會,去找找景仁。

這密室原來竟像是一座地下迷宮。越往縱深走去,越是有種走不到盡頭的感覺。通道裏墻上的燈架上燈火搖曳,發出幽暗的光芒。馨兒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

一回頭,看見右邊的墻上那個斜斜的燈架,她忽然想起剛才好像就看見過一個這樣的燈架。她不敢肯定,也許這裏的燈架因著年久失修,斜了幾個也不一定。但她還是拔下一個發簪,放在燈架上,繼續向前走。

通道七拐八彎,真的怎麽也走不到頭。一抹亮色閃進她的眼角,她停下了腳步,慢慢轉頭,赫然發現那斜斜燈架上燈火照耀下的那根發簪,簪頭的寶石在燈火下熒熒發出光芒。

她看著那光芒,背上立時冒了冷汗。原來自己走了那麽久,又再次回到了原來的地方。而且可能已不止一次地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她有點怪自己太過冒失,別說找人,現在就連怎麽走回到密室的出口都成了問題。

她正自猶疑,忽然兩邊的燈火瞬間熄滅,通道裏一片黑暗。她嚇得轉身就跑,“砰”地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雙臂被人緊緊箍住。她大聲驚叫,卻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別喊,是我!”

她聽出了舒戈的聲音,心裏的恐懼減了許多,舒戈放開捂住她嘴的手,聽她輕顫的聲音道,“燈怎麽滅了?”

“是我弄滅的。”舒戈道。

“你想嚇死人啊!”馨兒的語氣裏有了怒意。

“你現在知道怕了,幹嗎一個人在這裏亂走?我早告訴你這裏機關重重,那燈火若不弄滅,根本就別想走出去。把手給我,我帶你出去。”舒戈輕聲道。

“我,我想去找……”

“一個還沒照顧好,又想著另一個了?”

黑暗中,馨兒看不見舒戈的臉色,不過聽他的口氣,想來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我到現在還沒看見他呢,我著急也是自然,誰讓你不讓我見他。”

“那個安樂親王,父相交由索圖親自看管,甚是隱秘,連我都見不著!”舒戈道。

“你沒騙我?”

“我騙你幹嗎?”

“那可怎麽辦?”馨兒急得跺腳。

“先離開這裏,出去再說。我雖然一時弄滅了燈火,但是過不了多久這些燈火就會自己亮起來的。你不知道已經困在這陣裏了嗎?那些燈火會在不知不覺中擾人心智。”

“你真的沒騙我?”馨兒問。

“這輩子只有你騙我的份。”舒戈冷冷道,旋即拉起馨兒的手,“快跟我出去!”

兩人出了密室,馨兒微喘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舒戈看著她一臉憔悴,冷言道:“照顧人也不用這般拼命,看你的臉色,還不快去歇歇!”

“我臉色很難看嗎?還不是剛才被你嚇的。”馨兒半嗔道。

“好,反正都是我的不是。你趕緊躺著去,要救人也得有個好身體不是,看你這樣,風都快吹得倒了。”

連著幾天沒好好睡上一覺,人也確實累到了極點。馨兒聽了舒戈的話,回房睡覺,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這才緩過勁來。她又想去密室照顧景暉,舒戈阻攔道:“別去了,我已經派人好好照顧他了。”

“不,我要自己去。”

“怎麽,怕我派去的人沒你侍候得好?”舒戈一挑眉道。

馨兒漸漸失了耐性,皺眉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救他們出來?”

“救他們出來?那個安樂王爺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麽救?至於你小哥哥……”

“怎麽,你反悔了?”看他那推諉的模樣,馨兒終於忍不住了。

“反悔?我不可以反悔嗎?”舒戈輕言緩語。

“你……”馨兒吃驚地看著舒戈,見他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那笑看在她眼裏分明帶著冷意,她心裏的火騰地就直冒起來。

“我原想你也沒有這麽好心。行,你反悔,你不救。我真替我小哥哥不值,他當初為什麽要出手救你。為了你挨軍棍,下軍牢,落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不是他,你早沒命了,可還有機會站在這裏,看著他受盡折磨而不願出手相救?”

舒戈一時有些怔楞,回想起自己受傷後再次見到景暉時的情景,原來他那時身上的棍傷,竟是為了自己。

“我有說要反悔嗎?”舒戈擡頭看著因怒意臉色微紅的馨兒,波瀾不驚地道。

“那你……”

“你可聽我把話講完?我就是見不得你這般緊張他!”

她還真是不了解自己,即便沒有她說的那段冒死相救的故事,他依然會出手去救景暉。因為他們曾真心真意地把彼此當成兄弟。

“父相雖然不在府中,要從密室裏救人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也別再去密室,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舒戈說完轉身離開。

馨兒強按下心急火燎,等候舒戈的消息,可這一等又是十多天的光景,直把她等得心力交瘁,終於等來了舒戈。

“收拾一下,晚上救人。”舒戈進門便道。

“今晚?把他們都救出去嗎?”馨兒從椅子裏一躍而起,期盼地望著舒戈。

“只能先救一個。關於安樂親王,我問過索圖幾次,索圖說父相交待過,他怎麽都不肯說出人在哪兒。父相去了天都山行宮那麽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回來,到那時怕是一個也走不了,現在還是能救一個是一個吧。我已經在外面置了一處院落,今晚你們先走。”

“不,我不走!”

“你別意氣用事,父相若是回來見到你,還會放你走嗎?到時你便是他們兩個絕對的軟肋,所以你收拾一下,今晚一起離開這裏。”

“那他若是回來,你怎麽辦?”

舒戈略有所思地望了馨兒一眼,“終於想到我了,難得你也關心起我來。”停了半晌,舒戈嘆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再怎麽樣,他總不會要了我的命,虎毒尚不食子。”

“謝謝你,但是我決不會丟下安樂親王!”馨兒緊咬了唇,望著舒戈,眸中一片堅毅決絕。她知道舒戈說的都是真話,舒齊放若是回來,別說救人,自己都很危險,對於玉真寶藏,舒齊放一直是志在必得。她也知道景仁的身份對於舒齊放來說,也猶如捏到一張王牌,所以才會如此關押隱秘,守衛甚嚴。可是,無論如何他都是為了她陷在敵手,說什麽她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你們先走,到時候我會見機行事,我一定保他無虞便是。你準備一下,晚上我來找你。”

舒戈深望了馨兒一眼,轉身出門。等他再次來找她的時候,馨兒已經收拾妥當,只等著和他一起去密室救人。

舒戈見她換下裙裝,一身緊衣短打,腰佩梅花劍,怔笑道:“淡妝濃抹總相宜,你這一身也很可愛。”

馨兒簡直要被他氣暈過去,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這心情!

夜色朦朧,兩人穿徑繞榭來到進入密室的小院角門前,不覺都吃了一驚,角門虛掩,門口的兩個守衛已歪斜倒地。竟有人比他們早了一步。

兩人閃進院中,直入密室,一路暢行。舒戈心中甚覺蹊蹺,不覺轉身示意馨兒。兩人輕手輕腳來到關押景暉的屋子前,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門卻半開著。

舒戈和馨兒無聲無息地慢慢挪進屋去,果見一個身影佇立在景暉床頭。

“誰?”舒戈一聲低喝,馨兒已揮掌劈了過去。

“是我!”

那身影一聲驚叫,舒戈立時擋住了馨兒揮出的手掌,“妹妹,你來這兒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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