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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比想象中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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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嫫進入山洞,出於生存本能習慣性地先環顧一圈周圍環境,一眼瞥見篝火旁幾個裝滿水的獸皮桶和陶盆,視線牢牢地定在上面,舍不得移開,嘴唇下意識地抿了抿。

景平安的心中有所猜測,自老阿嫫進門後便一直註意觀察她,如今見到這情形,再看老阿嫫和身側跟著的徽的嘴唇都有幹起皮的痕跡,心中的猜測差不多得到了證實。

她先過去端了兩杯涼開水給老阿嫫和徽,又喊了聲:“媽”,示意親媽給外面那些護送老阿嫫和徽過來的赤巖族人送涼開心出去,又請她們到山洞中間吃飯的桌子前坐下。

這桌子是用石頭堆起來的,上面再鋪了塊獸皮,放了點筷子湯勺等餐具,湊合著當待客的桌子坐。

景平安在自己的地盤,底氣足,也沒打算藏拙什麽的,特別是如果真遇到幹旱,生存面前,只會覺得力氣不夠。

老阿嫫低頭打量看看景平安,端著水咕咚地喝了個底朝天,這才長長地松出口氣,比劃著問吱和安:你們是不是不缺水?

吱點點頭,下意識想到赤巖族可能缺水了。安一直說這裏的地勢低,陰冷潮濕多蟒蛇,還擔心被水淹,所以她們不缺水,不代表別的地方同樣不缺水。她想到了,便直接問:“赤巖族缺水了?”

她同時不明白,如果赤巖族缺水,過來找山崖族做什麽呢?山崖族的水又運不到赤巖族去。赤巖族守著草澤,穿過草澤就是大河,從河裏取水比到山崖水取潭水容易得多。

老阿嫫點頭。

她見到步也進來了,將她一起召到跟前,告訴她們仨,說明來意。

赤巖族快過不下去了。眼看天氣一天天熱起來,往年這時候不僅化雪,還經常有雨下,可今年一滴都沒有。她小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連續三個寒暑沒有下雨,大樹都不長葉子了,草澤都幹裂了,無數的動物、族人渴死在草澤裏幹涸的水窪旁。

好不容易如今族群剛恢覆到以前的數量,眼看又要遭遇一場那樣的劫難。她活到這歲數,熬不過去也就罷了,卻不忍心看著族人們一個個死去,便想著出來看看能不能給族人們找到別的活路。

老阿嫫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山崖族。兩個族群交好,有什麽好東西都第一時間想到對方,有危難時,一定會出手相助。再就是吱和步都年輕,不要說她們,連她們的母親都沒有經歷過那場災難,很可能還不知道,沒有防備。她這趟來,一為求救,二為示警。

如果過陣子又下雨了,危機可解,如果一直不下雨,兩個族群都得想辦法謀生路了。

老阿嫫講得很細,說得很慢,繪聲繪色地講起當年的慘狀、後果,以求讓吱和步能夠意識到危險。

景平安靜靜地聽著,並不意外。在她上輩子的歷史上,有很多古人類的滅絕,包括恐龍的滅絕,都跟氣候變遷、幹旱有著極大的關系。這種極度依賴大自然的族群,不懂得生活利用工具改變生存環境,一旦遭到氣候變化,那真是滅頂之災。

可幹旱這種事,對於景平安來說,就真不當回事。水火無情,相對來說,洪災更可怕。兩個族群靠近這麽一條大河,守著這麽大的水源竟然怕幹旱,赤巖族當年甚至差點因為幹旱滅族,裏面定然還有其它原因。

景平安拿起筆,在地上畫圖。她把赤巖族居住的山崖、草澤和大河畫出來,又從中劃了一條線,問老阿嫫:“你們不穿過草澤去取水,是有什麽原因嗎?”

吱和步紛紛看向景平安,覺得有點跟不上她的思路。她們才想到赤巖族能去河裏取,安竟然問到赤巖族為什麽不去取水。對呀,為什麽呢?她倆同樣好奇地看向嫫。

老阿嫫接過安手裏的樹枝,在代表河邊的那條線,畫了一個陡峭的斜坡,又比劃了一下深度,又再從樹枝劃過斜坡表示,族人到這裏取水,會滑下去,掉進水裏。她又再學了幾聲鱷魚叫!

老阿嫫又沿著河流的位置往上畫,畫到了一個河灘,那裏也都是鱷魚,還有游魚族,再往下就是另一個部族了。這條大河裏的深溝又深又長。

景平安看懂了。這就是個海溝地形。

所謂海溝,就是海底也有深溝,最深的可達萬米,潛艇都到不了的深度。通常大河裏面也有這樣的河道,在枯水季節會顯露出來,但她上輩子見到的都是位於城市中的,從橋上過去時看兩眼,上面還有船航行,甚至還有采沙船在作業。不過,她上輩子見到的很多河流,都是經過人類幾千年治理後的了。

老阿嫫講完便朝著吱、步和安看去,便見吱和步兩姐妹還在查看她畫出來的河溝地形,安已經挪開視線,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略有些奇怪的問安:你懂?

景平安看明白老阿嫫的手勢,比了個手勢回答:得去看看才知道怎麽解決。

如果直接從河裏取水太危險,在河灘打井唄!河灘那麽大,就近打口水,相對來說還方便些。守著河,就等於守著水道,地下水不會太深,看過河裏的水位,再看看從水澤到河裏的坡度,就能推測出打多深的井能打到地下水。

老阿嫫目不轉睛地盯著景平安,眼神有震驚、有詫異,更似事著幾分期盼和希望。她想了下,山崖族之前不是這樣的,也是近兩年才有這些變化,這似乎都是安出生之後的事了。在安出生前,吱,顯然是沒有這本事的。

她心裏覺得安,跟大家不一樣,但沒說什麽,加上憂心族裏,當即表示可以回去看看。

七十多歲的老人家來來回回,都不歇幾下,景平安真怕她累出事。她當即表示:您休息一夜,我準備些東西,我們明早出發。

這會兒趕過去,夜裏得在森林裏過夜,很危險。

老阿嫫自然同意,於是帶著徽離開她們居住的山洞去到給她倆安排的住處休息。

去年有舒過來,山崖族有過招待過客人的經驗,景平安考慮到兩個族群之間往來,肯定還會有住宿的情況,因此留了幾間客房,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客房也是土房草屋,只是跟山崖族人自己住的不一樣。各家自處的,那是一堆雜物,居家氣息十足,客房則只有床,再搬兩塊石頭上去當桌子,放了點水杯之類的,還有個起夜的便盆。

這個季節沒有蚊蟲,連驅蚊草都省了。

步安排蒙給赤巖族人準備食物,便又回來找到吱和安,商量下一步安排。

吱和步都沒遇到過這種事,沒經驗,於是都聽景平安的。

依然是吱守留山崖族,先暫時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以免引起恐慌。

吱說:“我擔心我們也會缺水。”

景平安對吱說:“如果缺水,就在河邊或深潭邊挖坑,一直往下挖,有水。”

水潭的地勢低,水位並沒有降太多,暴雨時節也只是漫到邊上的樹根旁,沒有形成湖什麽的,說明它一定連接著水道。這條水道,很可能是通著旁邊的大河的。

吱想到那口深潭,以前總嫌它深,經常有大蟒蛇潛伏在下面,還發現過大鱷魚,如今卻帶給她安穩,原本因為老阿嫫的話而生出的擔憂,也放松了下來。

景平安讓大姨加強警戒。幹旱到來,赤巖族都出來尋找出路了,其它的動物也該到處找水了。山崖族守著水源,其危險可想而知。

吱點頭,決定多囤弓箭、多囤糧,再多造些陶罐儲水。

景平安則讓步多準備些結實的草繩,再帶幾個打水的獸皮筒,好不好取水,得去河邊看看才知道。河邊的坡陡,容易把人摔下去,必然是要捆草繩的,水位低,提水的桶也得拴繩才能夠得著。

那邊缺水,連樹上的苔蘚都幹了,路上的幹糧、水都得帶上。

赤巖族人多,路途又遠,就不用給他們捎水過去了。杯水車薪,遠水解不了近渴。

景平安把事情安排下去,又準備好自己的行李背包,便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老阿嫫、吱、步她們都醒了,熱了些夜裏的烤肉,在天邊剛有些光亮時便出發。

老阿嫫的體力不夠,路上趕路直喘氣,有時候便會由赤巖族的人輪流背她。

景平安小,偶爾自己跑跑還行,長途這麽跋涉也受不了。好在親媽身強力壯,負重上還能承擔得起她,背著她繼續前行。

一路過去,明明是開春的時節,卻到一片蕭瑟的枯黃景象,嫩葉、小花長得半死不活稀稀拉拉的,林間偶爾有小動物跑過,也都瘦得看得到骨頭。

待到了草澤邊時,映入景平安眼簾的是枯草和幹到龜裂的土。

這邊的土質偏粘性,幹裂的土真是看起來就又幹又硬,有瘦巴巴的男野人用長矛撬草根吃,一矛戳下去,只能撬起小塊泥。

這情況比景平安想象中還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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