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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幹旱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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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嫫心憂族群,加上沒有什麽講究客套的規矩,連棲居地都沒去,直接沿著礦山和草澤交匯處往河邊去。

舒聽到放哨警戒的族人來報信,知道她們回來了,帶著一隊人趕過去。

景平安下了樹,走在親媽和阿老嫫的中間。

山崖族和赤巖族的人呈包圍之勢將景平安牢牢地護在中間。草澤裏充斥滿各種危險,幾乎不會有人帶這麽小的娃來到這裏,兩個族的人自然而然地便把最弱小的娃護在了中間。

景平安對草澤走熟了的,大冷的天還跟親媽到瀑布上方的草澤中鑿冰抓魚,大暴雨的季節穿過草澤逃命,對於草澤的環境可以說是非常熟悉。

她走在草澤中,卻是越走越驚心。

這裏說是草澤,其實算是河灘地帶。她在新聞裏也經常看見各地鬧幹旱的新聞,甚至有動物渴死的,會有記者、環境保護、動物保護人員把照片放到網上,基本上都是河流幹了,河灘出現龜裂,然後動物躺在河床上的泥溝裏奄奄一息。

赤巖族下的這片草澤,哪怕是以前的水窪都幹透了,變成一個個坑,裏面的草根都枯死了,看不到半點生機。它的土,跟瀑布上方的草澤,以及山崖族取陶泥的地方還不一樣,它是砂礫土,裏面混有大量的鐵礦石渣子,四處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鐵礦石。

一些廢棄的男野人窩就建在鐵礦石上。

這裏更像是旁邊的森林裏的淤泥腐殖土被水流帶到了河岸邊的礦石上方,堆積出薄薄的一層土層,再在土層上長出草澤。

在這裏打井,很可能挖開表面的這層幹到堅硬的土,露出來的會是更加堅硬的鐵礦石。

為了證實她的猜測,她還特意找了幾個低窪處,讓周圍的野人們撬開來試試。

草澤裏生活的男野人好奇地趕過來,遠遠圍觀。他們早沒了去年的健壯,一個個變得幹凈憔悴,好在有高大的骨架撐著,還沒有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程度。他們的嘴唇有些已經幹起殼,有些甚至已經幹裂了,已經有了幾分脫水的模樣,顯然也是撐不了多久。

女野人長得壯,力氣大,赤巖族人更是把她們用鐵礦石磨成的矛借出來撬土。

土層撬下大概有三四十厘米便碰到了巖石,挖不下去。

負責挖土的幾個眼帶詢問地望著景平安。

景平安說道:“走吧,到河邊看看。”

老阿嫫比劃著問:你剛才在挖什麽?

景平安說:“水!往下挖,挖到水位線,一定會水。可巖石太堅固,挖不下去。”她知道說普通話,老阿嫫聽不懂,又比劃了遍,以方便老阿嫫看懂。

她擔心老阿嫫著急影響到身體健康,又比劃著寬慰道:“幹旱不可怕,只要找到新的水源就能解決。”

步有點擔心的輕輕拍了下安的背,示意她少在老阿嫫面前說大話。

老阿嫫趕緊制止安,示意她往前看看。她的心也是懸著的,既懷有希望,又怕失望。

她們的腳程快,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便穿過了草澤,來到了河邊。

眼前的景象讓景平安的頭皮都麻了,同時也明白為什麽赤巖族守著大河會缺水了。這裏的地形,跟長江三峽的瞿塘峽那一段特別像。

她站的這塊巖石是突出去的,能夠看到兩側的情形,全是被水流沖刷得非常光滑的難以立足的巖石。

她再往前不遠,便是一個讓水流沖刷得光滑還有很多類似水草苔蘚的斜坡,這樣的坡又斜又滑卻連個攀附物都沒有,人踩上去必定會滑落到水裏,再往前,她看不到下面的情況,但是她看到了對岸……

對岸的山崖宛若斧頭劈成般筆直,能夠清楚地看到以前的水位線。通過對面的水位線、這邊巖石表面的植被,基本上可以她站的位置離下方的水面有多高的距離。

在她的預想中,確定水位線的距離,就可以從上面拿繩子放桶下去提水,大不了再讓赤巖族的人出動全族拖點大樹過來架設取水臺。

她親自來看過,才知道自己想象得有多美好。

對岸的巖石上有許多被水流沖蝕出來的孔洞,那些孔洞有深有淺,甚至還能有類似於赤巖族搭窩棲息的小平臺,甚至還有點類似懸崖邊的小山峰的巖石。但凡靠近水的能夠站住腳的地方,全靠著體型巨大的鱷魚,而底下的水呈墨綠色,不時還有大片的陰影游躥。在鱷魚的上方的巖石上,還有光著身子披著頭發的身體高大的野人正朝這邊望來。

那些野人手抓住光滑的巖壁,蹲在巖石上,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反射出鱗片般的光澤。

景平安真心覺得,從山崖上放桶下去打水,很可能會打上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甚至會被底下的鱷魚咬住桶拽下去當了飼料。

想要從草澤和河邊取水幾乎沒有指望了。

景平安轉身,仰起頭望向老阿嫫,比劃著問:“你們,還有附近的動物,平時在哪裏取水?”草澤幹成這樣,河邊又是這情況,赤巖族一定還有別的取水地,才能撐到現在。

老阿嫫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們跟上,帶著她們往回走。

她們在草澤中走到半途,遇到趕來的舒。

舒有點不解,她們怎麽往河邊去。

老阿嫫比劃著說出一個剛學到的新詞:“找水源。”

景平安走得有點腳酸,讓親媽背她一段。

她趴在親媽的背上,站得高,看得遠,視野都好起來,一眼看見前方在一片枯黃中有一片綠色。那一條綠色像條練帶,從遠處的山崖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距離赤巖族不遠的森林裏。

景平安這一路過來,見到地上的小溪都幹了,溪邊的植物也都枯黃一片,前面卻有那麽一道綠色,很是令人振奮。她指向那邊綠色,說:“那邊!”

老阿嫫頗為認同地“嗯”了聲,點頭。安能指出她們取水的方向,說明確實有些見地,不是盲目瞎找。

她們穿過草澤,又進入到森林裏,往前走了沒多遠,面前出現一條幹涸的小溪。

小溪裏滿滿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一看就是常年有溪流沖涮,且水流量不小才能形成這樣的溪澗。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草澤裏的水,並不是來自河裏,而是森林裏的一條條小溪流到這一片平坦的地帶,形成了水草豐茂的草澤。

阿老嫫帶著她們沿著溪澗邊往上,在一些落差大形成水潭的地方,在大石頭下面能見到點小水窪。潭底、四周,到處散落著骨頭、獸毛,顯然是來這裏喝水的動物遭到捕食留下的。

溪畔邊的植物,便是靠著這點水,發出了綠芽。

景平安一行溯溪而上,沿途見到的潭幾乎都幹涸了,有些沒有全部幹透,但裏面的水還不夠一個盆裝的,甚至有些留下點潮濕的痕跡。

她們往前走了不遠,便在半路上遇到了去打水的赤巖族人。一群人赤巖族人拿著長矛,背著背簍,背簍裏墊有幹草裝著陶罐。

她們再往前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鐘,小溪裏漸漸有了點水流,滴滴答答的從上游流下來,再往上一段,小溪裏石頭底部多少都帶著潮濕的痕跡,不夠淹到腳背深的小水流聚在溪底,一副隨時會斷流的樣子。

地面有水流,地下多少都會滲了些水去,溪流兩側多少顯露出幾分初春的綠意,樹果還開出了小花苞。

沒多久,她們便到了小溪的源頭。

那是兩座小山丘中間的低窪處有一片滾落的巨石形成的亂石堆,亂石堆下有一口池塘大小的水潭,兩側的山坡上布滿化雪、暴雨季節水流沖刷的痕跡。

水潭不大,但水很深,且水質清澈,能夠清楚地看到水底,裏面沒有魚,連蝦都沒有。

這麽幹凈的水質,要麽是因為這裏靠近鐵礦,可能是礦物質影響到了動物生存,不適合飲用,可旁邊植物長得好,說明這一點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另一種可能,融化的雪水會比較幹凈,森林裏的植物也有過濾和凈化作用,使得雨水不臟,才能有這麽清透的水質。

赤巖族的人目前就是在這裏打的喝,沒見喝出毛病,顯然還是能喝的。

景平安算了下取水路程,雖然有點遠,但還在可接受範圍,且她們如果只是喝水,夠用了。可幹旱引起的缺水,影響到的不止是人,而是整個食物鏈。

植物缺水不發芽,動物就得餓死。

赤巖族這麽大一個族群,需要大量的食物,以前可以狩獵鱷魚、可以摘嫩葉,現在鱷魚都在河裏面,那麽陡的坡下去了就回不來了,他們摘光這條溪澗沿岸的嫩葉也不夠吃。

如果是在她上輩子,家家戶戶、包括國家都有囤糧,只要水源的問題解決了,靠著存糧就能熬過去。

景平安指了指水潭,又比劃著對老阿嫫說:“水,暫時夠,缺的是食物,對吧?”這是剛開始幹旱,動物們剛從冬眠中醒來,暫時還能打到些獵物又有這水源,赤巖族的日子還能過得下去,但再過一陣子,植物不長芽,便會有動物開始餓死了,到時候日子會愈發的艱難。

老阿嫫比劃著告訴景平安:如果不下雨,這裏也會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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