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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代君祭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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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時就得意一笑:“那九爺, 說起來多麽難纏的人,我從他那裏打不開缺口,就去找了八叔,說來也奇怪, 我跟八叔倒是一見如故。”

隆科多自然是知道八爺九爺之間感情深厚, 弘時沒有走通九爺的門路, 轉頭去走八爺的路子, 這件事一點都不奇怪。但聽弘時的說法,好像是跟八爺關系很好似的, 這一點反而比較奇怪了。

弘時卻全然不覺,說起來八爺的時候表情都要舒緩些:“也不知道我父皇為什麽這麽苛刻,當初所有人都鬥得你死我活, 八叔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現在八叔根本就鬥不過他,他還這麽處處緊逼……”

隆科多頓時悚然,看著弘時的眼神都變了。

但弘時猶然未覺,他依舊皺著眉:“依我看,就算是按照皇爺爺的想法,也未必希望到了今天,還看到父皇同八叔他們如此仇人一般相處, 父皇不願意自己親自去祭拜皇爺爺,想必也有這方面的顧慮吧……”

見弘時越說越離譜,隆科多連忙打斷弘時的話:“不必說這些無關的話, 我問你, 現在九爺那邊, 願不願意為了殿下出足夠的錢財來幫助殿下?”

弘時搖搖頭:“暫時還沒有。”

見到隆科多露出一點失望的表情之後,弘時連忙說道:“但是八叔跟我說了,給他一點時間, 他會幫我說服九爺的!”

隆科多見狀便點點頭:“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他打量著弘時,發現弘時臉上竟然帶著一點熱根本不符合年紀的天真笑意,不由得在心裏冷嘲:傻子!八爺九爺都是什麽樣的人精?他們兩個根本就是一前一後打了個配合,就是要賺你的感激,你倒好,一頭栽了進去!

但話雖如此,這弘時如此好騙,就連原本動搖了些許的隆科多都心動起來,從此對弘時更加以懷柔手段籠絡。

弘時這邊頻繁動作,但弘晝那邊卻如同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和弘歷相爭,竟真的每日讀書玩樂,過得像個普通的皇子一般。就算是立於朝堂之上,參與六部的工作,那也只完成自己的部分,平時絕不多完成一點兒工作,只要一有時間,一定是要偷懶的。

氣得裕嬪天天在宮裏追著弘晝跑,硬是要弘晝振作起來,跟弘歷爭鋒。

但弘晝自己打定了主意,當著裕嬪的面兒敷衍幾句,在弘歷身邊的時候又是一副唯弘歷馬首是瞻的模樣,竟然一點兒傲氣都沒有。這樣一來,就連原本看好弘晝的大臣們也猶豫了起來,舉棋不定。

唯有弘晝自己喜不自勝,逗著小皇子福惠玩的時候都自在許多。

“來,看這個,這個是什麽呀?”弘晝舉著一個紅色的小布老虎,從福惠的面前滑過,看到小孩子的眼睛跟著這布老虎移動,忍不住又調轉方向,換了個位置折回來,急得小娃娃咿咿呀呀叫起來。

“說什麽呢?”弘歷也走過來,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又讓人提著香薰細細熏過一遍周身,把自己從外面帶來的寒氣驅散之後,才大步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搖籃裏面的小娃娃。

那皮膚奶白的小娃娃在見到弘歷的一瞬間,就彎著眼睛咯咯笑了起來。

守在邊上的宮女就笑:“說來也奇怪,明明是五殿下陪著小殿下最多,怎麽小殿下每次看見四殿下,都好像更喜歡您一樣呢?”

弘歷哈哈笑了幾聲,彎腰去把小殿下一把抱起來,舉得老高。

他力氣已經大了許多,抱一個小娃娃更是輕而易舉,這樣的動作顯然也讓小娃娃十分高興,眼睛笑彎了不說,嘴裏銀鈴般的笑聲不斷。

弘歷回眸看向弘晝:“這就是原因了。弘晝,你總也不敢抱他,他怎麽跟你更親近呢?”

弘晝見到笑容燦爛的弘歷,心下飛快湧起一絲黯然,但很快又被壓下去,他笑著搖搖頭:“我膽子小,四哥你是知道的,萬一這小八弟在我手上磕了碰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實際上,翊坤宮裏其他人也是一樣做法,年貴妃身體虛弱,生下來的孩子也是如此,一個個都比平常孩子要弱些,產下八皇子的時候,更是落了病根子。因此,翊坤宮裏的人常年給這兩位主子用著藥,小心翼翼捧著這麽個小娃娃,生怕小娃娃哪裏不好出了問題。

像弘歷這樣大膽的舉動,是從來沒有人做過。

弘歷聽得一笑,舉起小娃娃轉了一圈:“你看,這有什麽?他喜歡得很!”

天下哪有小孩不喜歡舉高高的?他小時候,爸爸還給他當馬騎呢!

舉著小娃娃轉了一圈之後,弘歷才把他放回奶娘手裏,邊上的奶娘早已緊張得不行,抱著福惠一頓輕拍,嘴裏還念念有詞:“莫怕莫怕……”

弘歷搖搖頭:“福惠膽子大著呢,哪兒怕了?是不是啊,福惠?”

小奶娃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一雙大眼睛,張嘴“啊啊”地叫。

同樣是做皇子的,為什麽弘歷永遠都能夠那麽自由自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呢?

凝視著弘歷的側臉,弘晝心裏很是不解:父皇和皇額娘就算了,為什麽連福惠這麽個小孩子都嘴喜歡他呢?明明四哥有很多事情,做得都很離譜啊……

弘歷轉過來,看見弘晝在望著自己發呆,就忍不住伸手在弘晝面前晃了晃,故意問他:“怎麽,這麽看著我,難道你也想被我舉起來?”

弘晝連忙搖頭:“不不不。”

少年惡作劇成功,得意得大笑出聲:“逗你玩兒的,看你緊張成什麽樣子了!再說,你都這麽高了,我可舉不起來你,要是換了劉谙達,或許能夠。”

弘晝也知道弘歷是在跟他開玩笑,臉色有些發紅,聽到劉谙達的時候,就忍不住問了一句:“四哥,你知道劉谙達現在如何了麽?”

弘歷臉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一點:“我知道,前段時間劉谙達還給我來信了,說是在年大將軍手下,過得還不錯。”

但看著弘歷臉上的淡淡陰霾之色,弘晝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信這一句“過得還不錯”的,他看看這一宮的宮女,又小心去看坐在桌邊繡花的年貴妃。

果然,年貴妃也不會裝作沒聽見,她放下手裏的繡品,擡起頭對弘歷弘晝二人道:“我知道你們是劉谙達教出來的,和他感情很好,我下次就會在家信當中,告訴哥哥,讓哥哥多照顧劉谙達一些。兩位點阿西不必擔心,現在情形比從前好了許多,劉谙達到時候定然可以平安回來的。”

弘歷和弘晝對視一眼,皆是道了謝。

從翊坤宮出來,弘晝走了幾步,忍不住去看弘歷:“四哥,你說你,咱們去翊坤宮跟福惠玩一玩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跟貴妃娘娘說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貴妃娘娘不管這些事情……”

弘晝的話語裏面多少帶了點兒抱怨的口氣,弘歷猛然頓住腳步:“難道你忘了,劉谙達曾經是我們的老師?”

弘晝也被迫停下來:“他是教過我們,可是,也沒教過多久啊,四哥,你不能每次有人找你幫忙,你就去得罪一個人。”

弘晝在弘歷面前,向來是沒什麽脾氣的,很少直接反駁弘歷的意見。但是這一次,他卻望著弘歷,再次強調:“上一次,為了李衛李大人,你已經得罪了國舅,好,我可以說,你是為了流民,為了雲南百姓。那這一次呢?四哥,就只單單為了一個劉谙達,你就要得罪年大將軍麽?”

弘歷鮮少見到弘晝的這個樣子,一時間竟然被問住了。

弘晝本來還有點緊張,因為在他看來,四哥弘歷口才遠在他之上,若是弘歷有心反駁,他還真沒有把握能夠說服弘歷。

不過現在既然弘歷沒有說話,弘晝就幹脆勸他道:“更何況,年大將軍又不是傻的,知道劉谙達教過我們,難道還真的會讓劉谙達死在外面不成?四哥,你聽我一句勸,劉谙達這個事情,你暫時就別理了。”

弘歷默然片刻,望著弘晝,輕聲道:“若是,不止為了劉谙達一人呢?”

聽著弘歷的話,連持不讚成態度的弘晝都心裏猛地一跳,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劉谙達的家眷想方設法,在弘歷出宮的時候給他傳信求助。但是現在聽弘歷這麽說,這件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加覆雜,弘晝深吸一口氣,對弘歷道:“四哥,現在當務之急,是把皇祖父的祭祀主持好,其他的事情,你都往後放一放再說吧。”

說完,弘晝就緊張地看著弘歷,好在,弘歷還是聽進去了他的話,點頭:“好。”

翊坤宮內。

幾個宮女都在忙碌地收拾,奶娘則抱著小皇子,十分不滿:“娘娘,您可不能再讓這四殿下胡鬧了!哪有把小殿下舉這麽高的?萬一要是把小殿下嚇到,那可怎麽辦是好?先前不還有一次,小殿下吐奶了麽?您也沒有追究四殿下的責任,要叫我說呀,四殿下根本就只由著自己性子來,根本就沒有把小殿下的安危放在眼裏!”

年貴妃卻淡淡看了奶娘一眼:“弘歷自己心裏有數。”

奶娘見沒有說動年貴妃,猶自不甘,憤憤道:“娘娘,您別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咱們小殿下多金貴啊,怎麽能……”

“福惠是皇子,難道弘歷就不是皇子、不金貴了麽?”向來好脾氣的貴妃忽然打斷了奶娘的話,她溫柔的眉眼一瞬間冷凝起來,嚇得奶娘不敢做聲,抱著孩子就要跪。

“別跪了。”

貴妃神色收斂,皺著眉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知道,你是哥哥派來的,所以對弘歷他們都很有敵意。但是這裏是皇宮!弘歷他們同樣是皇子,你一個奶娘,若是對皇子不敬,難道我可以救得了你麽?”

奶娘張了張嘴:“娘娘是貴妃啊,陛下最疼愛——”

“放肆!”年貴妃陡然睜開眼睛,怒視著奶娘,“是本宮對你們太過寬和,你們才這般放肆麽?竟然敢議論起陛下來了!”

那奶娘連忙告饒,年貴妃臉色燒緩:“我不管你們心裏面是怎麽想的,只是本宮活著一天,你們就把自己的心思都給我壓回去!往後若是弘歷弘晝來的時候,你們再敢怠慢,本宮也決不輕饒!”

訓斥了奶娘之後,年貴妃方才對大宮女說道:“還有,今天弘歷提過的那個劉谙達,給哥哥去信的時候寫上一筆。這四殿下念舊情,心也軟,將來……也只盼他對我的福惠好一點吧。”

年貴妃的目光落在小奶娃天真無邪的笑臉上,幽幽地嘆了口氣。

翊坤宮這一趟風波之後,後宮中又有些別的摩擦。

年貴妃生病常年閉門不出,齊妃儼然已經被熹妃壓了一頭,熹妃近來行事就越發張揚,實在是紮眼得很。弘歷說過她兩回,每次都是剛剛說完的時候能管用,過不了幾天,熹妃又故態覆萌。弘歷沒有辦法,只好期盼著祭祀大典那天的到來,能夠讓他快點結束這個尷尬的局面。

終於,祭祀大典的吉日正式到來。

一眾王公大臣從京城出發,來到外面的祭壇,祭壇前方的道路特地修整過,上面鋪好白色綢緞,六駕馬車緩緩從綢緞上面行駛而來,慢慢停在祭壇之下。

六駕馬車,僅次於帝王的車駕!

一眾人眼睛發熱地望著馬車,各懷心思。

允祿允祥等親王站在最前面,神色肅穆,弘晝弘時作為皇子,站得位置也是最好的,最能夠看到那輛馬車。

終於,萬眾矚目的馬車動了一下,車簾被人撥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少年。

禮服莊重,上面還有六爪金蟒游走,張牙舞爪,在陽光照射之下,這金蟒好像活過來一般,沖著看著他的人咆哮起來!

弘時猛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弘晝留意到,服了弘時一把:“三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被弘晝扶住,又聽到這樣的問話,弘時心裏面更加不爽快,他狠狠一甩手臂:“不用你扶我!”

弘晝沒防備,被弘時甩得踉蹌了兩步才站好。

他兄弟二人這一番舉動,都落在了來此地的大臣王公眼中。

有些人就暗暗搖頭,更有刻薄的,甚至還眼神交換著輕蔑不滿之意,氣得隆科多夠嗆:這麽好的一個表現機會,弘時居然在這個時候和弘晝別什麽苗頭,真是不知輕重!

他們之間的鬥爭,前方的弘歷是一概不知的,弘歷從車上走下來,邊上禮部侍郎肅然立著,高喊一聲:“四皇子弘歷,代君祭祖!”

弘歷屏息凝神,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出去。

在禮服的加持之下,他的身形仿佛也在一瞬間偉岸了起來,十分矚目。

看著這樣幾乎在發光的弘歷,弘時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若非弘歷善於鉆營,這代君祭祖的人應該是他弘時!這原本是屬於他的機會!他是長子啊,父皇沒有時間過來,難道不應該是他這個長子過來祭祀麽?弘歷,弘歷!

弘時看著弘歷,嫉妒得雙眼血紅。然而弘晝看著弘歷,除卻悵惘之外,還有一絲羨慕,更多的,就是心服口服了,他順從地低下頭去,對著祭壇的方向行禮。

弘歷終於走到了祭壇之上,他面對墓碑,開始背誦禮部老早就準備好的祭文,等到背完了祭文之後,再行大禮:“行禮!”

隨著弘歷話音落下,天空當中忽然飛過幾只大雁,本該飛走的大雁卻停留了一小會兒,繞著弘歷頭頂鳴叫了幾聲。

在一片寂靜當中,莊嚴而肅穆的鳴叫聲激蕩著在場所有人的心情。

那一排大雁通體舒泰,體形流暢,身上披著的羽毛更是隱隱透著暗紅色的色彩,看起來,竟然和普通的灰色大雁完全不同!

弘歷維持著拱手行禮的肅穆姿態,看著頭頂逡巡的大雁,等到它們都飛走了之後,這才松了口氣,預備著繼續進行被打斷的流程。

然而先前啞了一樣的眾人卻一下子驚呼起來。

“赤雁降臨,天佑我朝!”

“這是吉兆啊!”

“是上天顯靈了!”

“行禮!”弘歷聽底下的聲音越來越多,幹脆又提醒了一句。

一聲清脆的少年聲音響起,似乎有無形的風吹過,一下子將在場所有人都吹彎了腰,眾人齊齊行禮,哭聲震天。

等到所有流程都走完之後,弘歷回到馬車裏面,外面還有陣陣哭聲,他強行壓住自己去看的好奇心,松了口氣:“呼,終於結束了,我差點兒就走錯步子呢!”

雪獅子從座位底下鉆出來,它避開了查驗的官吏,為的就是這個時候來陪著弘歷,但見少年雖然這麽說,但神色輕松,笑容自在,就知道他其實完全能夠自己應付:“弘歷,你這次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想,就算是你父皇親至,也未必能夠做得比你更好。”

弘歷頓時笑逐顏開:“是嗎?那可真要一會兒就去我父皇那裏看看,看看我父皇怎麽說!對了七爺爺,你在外面,有沒有看到弘時是什麽表情?”

雪獅子懶得理他:“你現在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還打算到弘時面前去炫耀?”

弘歷笑嘻嘻地回道:“哎呀,他這人平時做什麽都想壓我一頭,這次我這麽出風頭,他還不得嫉妒瘋了啊?”

事實上,弘歷猜的沒錯。

在祭祀大禮行完之後,弘歷這個主角離場,其他人也就陸陸續續離開。

先前在祭壇附近的時候沒有多少人說話,而離開的時候,討論的聲音就多了起來。

“四皇子當真有先帝風範啊!”

“對啊,要不怎麽說先帝最喜歡四皇子呢?”

“你們說,陛下……”

“我今日看到四皇子,才知道先帝為何如此喜歡他。”

“對呀,更何況,四皇子天性純善,一心向著百姓,要不然,這大雁為何要對著四皇子鳴叫呢?”

“這般吉兆,就算是這麽多年下來,也難得見到吧?”

“四皇子難道真的是……”

“你們都在說些什麽?”前面的大人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但弘時就冷冰冰地走過來,一臉陰沈地看著他們,“你們在說什麽,能不能說來讓本殿下也聽一聽?”

那些大臣一見到弘時的臉色,哪裏還有話說,紛紛找了借口離開。

看著眾人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弘時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他惡狠狠地說:“好啊,總有一天,本殿下要讓你們知道,你們的選擇都是錯的,本殿下才是真正的——”

“殿下!”

隆科多出現在弘時身側,按住了弘時的肩膀,同樣也按住了他剩下的話,他不動聲色地用眼神提醒了弘時:“殿下,這還是在外面呢,要說什麽,咱們可以找地方說。”

弘時也回過神來,對著隆科多一禮:“是,國舅。”

這次祭祀大典不僅有大臣們參與,還有住在附近的老百姓。很快,四皇子祭祀先帝時,有吉兆降臨的傳言便傳開了。

由於弘歷插手了流民案一事,弘歷的名聲在民間還算不錯,又有吉兆一事,一時間,民間討論四皇子弘歷的熱情極度高漲。

“話說那四殿下,生來便冰雪聰明,體魄強健,斷案入神,愛民如子……”

茶樓中,說書人的讚美聲不絕於耳,弘歷自己都聽得滿臉通紅,再看一邊饒有興趣的允祿允祥,都忍不住想強行拉人離開了:“十三叔,十六叔,好端端的,咱們聽這個做什麽?要不,還是早些回去宮裏,你們倆還有事情沒有忙完吧?”

允祿擺擺手:“可別,今天是十三哥想出來散散心,你平時能把我拖回去,難道今天還能把十三哥拖走麽?”

他笑得幸災樂禍,還摸了桌上的花生米吃,美滋滋的很。

允祥坐在桌子邊上,雖然沒有說話,但笑容淺淺的模樣,無疑證明了允祿的話。

弘歷一陣頭疼,弘晝在旁邊就主動給弘歷解圍:“十三叔,十六叔,可是就算是要出來散心,也沒必要每次都找茶樓聽這些吧?這些說書人真是越說越離譜了,在他們嘴裏面,好像四哥不是個人,是個精怪一樣!”

弘歷猛點頭:“就是就是,他們現在就差沒說我三頭六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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