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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行,朕非得讓弘歷好好出出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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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看到弘歷有這樣著急上火的時候, 允祿一時間沒有繃住,哈哈大笑起來:“弘歷,我一直以為你臉皮夠厚,沒想到啊, 你居然還有怕人誇你的一天?這真是, 讓我開了眼了!”

弘歷瞪了允祿一眼, 知道這個時候拿他沒有辦法, 只好又可憐巴巴去看允祥:“十三叔,咱們就回宮去吧, 別再在這兒待著了,我是真不自在。”

允祥看了弘歷一眼,站起來:“好吧, 反正今天我們已經走了九個茶樓,該聽的都差不多了,弘歷,這一趟也不光是我跟你十六叔兩個想來聽聽,還有你父皇,他也想知道,民間都在說些什麽。”

允祥這話裏話外的言下之意, 弘歷聽明白了,而後有些頭疼起來:“父皇也真是的,怎麽對什麽東西都這麽好奇?他老人家, 就是見不得我輕松兩天!”

允祿看看允祥, 似乎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會直接告訴弘歷, 更沒想到的是弘歷的反應,弘歷居然完全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他看著少年,表情就有點糾結:“弘歷, 不是我說你啊,你是不是要考慮一點別的東西,別一天到晚的凈想著休息,貪玩兒!六部之中,還有許多事要忙,你看看,不只是你三哥,就連你五弟弘晝,現在都主動提出來要去六部中的其他地方幫忙呢。”

弘歷搖搖頭:“他們要做事,那就讓他們去,我才不累著自己呢,我又不傻!”

這話說得允祿都想要翻白眼了,他長長出了口氣:“算了,我是說不動你,看來啊,只有皇兄直接給你派活兒,你才能少說廢話!”

回到宮中之後,皇帝果真將允祥允祿二人叫去問話,允祥自然是據實已告,皇帝聽了之後,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反應,而是沈吟了一會兒之後,問:“那弘歷的反應呢?”

允祥這時候不慌不忙把弘歷的表現也說了一遍,之後露出了一點笑意:“皇兄,弘歷這孩子,從來沒有往別的地方想,心裏面啊,只想著偷懶。”

“他倒是想得美!朕一天天的,從來都沒有休息過,他還能躲懶了?美得他!”雍正笑著罵了一句,但言笑晏晏,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允祥也知道皇帝並不生氣,為此,沖著允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皇兄,弘歷還是個孩子心性,有時候要是推著才往前走。照我看,他現在在六部給人打打下手,或許不會那麽主動去做事。”

雍正就看了允祥一眼:“你也不必給他留面子,你就是想說,他會偷懶對吧?”

允祥笑而不答。

雍正也一陣頭疼,將手裏的奏折放了下來:“這孩子,就是這一點讓人頭疼,朕也催過他許多回,若是可以,我看他啊,寧願一輩子都待在毓慶宮裏不出去,就只等著朕和他的兄弟把事情都替他辦了!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這麽個憊懶性子!”

雍正說著話,就想到自己曾經在夢中所見,他恨恨道:“不行,朕非得讓弘歷好好出出力不可!”

於是乎,忙完了祭祖大典的弘歷,再一次痛失假期。

“什麽?冊封大典也讓我去?”

少年睜圓了眼睛,難以置信。

看到弘歷吃癟,雍正心裏就覺得有些快意,他擡起眼睛看了弘歷一眼:“怎麽,朕難道還使喚不動你了?”

“那當然不是!”弘歷飛快否定了這一句,而後又露出諂媚笑臉,“可是父皇,這些都是各位娘娘們的事情,我一個男孩兒,操辦這些恐怕不妥吧?再說了,這不都是禮部大人們該做的事情嗎?”

早就猜到你要這麽說了!

雍正輕哼一聲:“這冊封大典可不是小事,你想去操辦?美得你!”

弘歷等得就是這一句,立即打蛇隨棍上要再說兩句拒絕,卻見雍正似笑非笑看一眼過來:“不過,你也說是禮部的事情,這段時日,你在禮部待了許久,朕發現,你雖然愛偷懶,但是有些地方做得也還算不錯。因此,朕叫你去,就是好好盯著禮部的人,不許他們偷懶,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改進的地方。”

“哦,那是做監工,那還好那還好。”弘歷聽完了雍正說的話,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看起來像是松了口氣。

這臭小子,滿心都只有偷懶!

看看弘歷輕松許多的表情,再看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奏折,雍正越想越氣,沈了臉道:“你不要太不當一回事,若是你沒有辦好,或是這大典出了任何一點差錯,朕就都算在你頭上!”

弘歷吐吐舌頭,嘀嘀咕咕抱怨起來:“就知道您不講理,又要我做事,又要為難我……”

雍正眉頭一挑:“弘歷,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少年猛然擡頭,嘻嘻一笑:“沒說什麽,父皇,您既然把任務已經派下來了,那兒臣就先行告退,去工作了?”

這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燦爛的很,哪裏有一點兒敬畏模樣?雍正看在眼裏,卻不覺得生氣,只是有些無奈,擺手道:“去吧去吧,別留在這兒煩朕!”

弘歷老大不高興地走出去,走路的時候腳步還拖沓得很,皇帝一邊看一邊搖頭,末了還是沒忍住:“蘇培盛,回頭你記得跟內務府那邊都說一聲,別到時候弘歷過去了,還有人不長眼。”

蘇培盛連忙應下,只他是貼身隨侍皇帝,這種傳話的事情輪不到他做,就交給了守在外殿的殷公公。

再說弘歷從養心殿出來,滿心都是不快,走在路上還要找著小石子踢兩腳:“一天天就光知道叫我做事做事做事,別人都能偷懶,我連一天假都沒有!”

他抱怨了好幾句之後,方才聽到有個人叫他:“四哥?你這是幹嘛呢?”

弘歷定睛一看,原來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上書房附近,撞上了弘晝,見弘晝發問,弘歷便道:“還不是父皇又給我派活兒了?”

他本來就一肚子怨氣,有人問時更是一股腦全倒出來:“你說說,這活兒以前哪有交給皇子做的?明明各人有各人的活兒,父皇卻偏偏要我來,不是存心折騰我麽?”

他的抱怨是真心實意,但弘晝聽得卻有些心情覆雜:“四哥,父皇把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你,那是因為看重你,若非如此,父皇大可以不讓你去做……”

“這叫看重?”弘歷誇張地往後退了一步,而後又語重心長對弘晝道,“弘晝,你可得分清楚什麽叫做看重,我看啊,這分明是父皇看我還有餘力,所以又叫我多做點事,這個做法呢,不叫看重,叫壓榨,壓榨你懂不懂?”

少年說話的時候神采飛揚,就算是說著抱怨的話,眼睛也是熠熠生輝的,弘晝有些恍惚地想:父皇就喜歡這樣的四哥麽?

見弘晝望著自己沒有反應,看起來傻乎乎的模樣,弘歷眼珠子轉了一下,上前兩步摟住弘晝的肩膀:“我說弘晝,咱們是兄弟倆對不對?”

弘晝依舊有些暈乎乎的,點了點頭。

弘歷就笑得更加燦爛了:“既然是兄弟,那麽哥哥有事找你幫忙,你肯定是會幫忙的,對吧?”

於是乎,到了禮部的時候,弘歷帶著弘晝大搖大擺進來,還十分熟絡地跟其他人打招呼:“唐小大人,今天換新衣服了啊?高大人,你今天來做什麽來了?”

弘晝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四哥跟這些大人們往來,而往日裏看著嚴肅的大人們卻一改不茍言笑的模樣,對弘歷拉家常一樣的話語一一回應。

“可不是新衣服麽?這到了年底,家裏人都做了新衣裳呢!”

“今天過來就是整理一下之前的典籍,畢竟要用的,怎麽,四殿下也是過來幫忙的?”

弘歷被反將一軍,嗆了一下:“我說高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被父皇強壓著過來的,你們就少笑話我兩句吧!”

弘晝驚訝地發現,在他四哥說完話之後,一眾大臣們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整個衙門都彌漫著一種輕松愉快的氣息。

這就是……四哥的本事麽?

弘晝驚訝又佩服地看著弘歷,而後者全然沒有留意到別人,他只是站在那裏簡單說幾句話,就像一個發光體一樣引人註意。

禮部尚書李大人立即過來,對二人行禮之後,有些疑惑地看著弘晝:“四殿下,五殿下,宮裏的殷公公傳旨過來,說是陛下派了四殿下……”

弘歷哈哈大笑,摟著弘晝往前走了一步:“父皇是指了我來做事,可是父皇沒說不讓我找幫手呀!喏,我五弟,就是我找來的幫手!”

弘晝被弘歷推了出去,很有些膽戰心驚,既害怕弘歷此舉放肆,沖撞了父皇的意思。又害怕禮部這邊不願意接受他,讓他丟臉。

但禮部眾人好像對此事絲毫不意外一樣,坦然接受了弘歷找來“幫手”的這件事,並且迅速讓弘晝融入其中。

“五殿下,您之前沒有來過,還是先跟著四殿下,熟悉一下我們這裏的結構和做事習慣,等到徹底熟悉之後,能夠上手工作了,我們再單獨辦事。”

李大人說得客氣,弘晝也連忙客氣回禮:“李大人說的是,我現在還沒有……”

“行了行了,你們倆不要再互相客氣了,工作量不小呢!”弘晝一把被弘歷拽住,拉著他就開始催李大人,“大人,先給我看看你們的流程吧。”

弘晝第一次見識到了弘歷是如何工作的。

平日裏,弘歷看起來總是嘻嘻哈哈,但一旦進入工作狀態之後,就全神貫註起來,臉上的神情也顯得格外嚴肅,看起來十分值得信賴。

弘歷飛快讀了一遍遞過來的流程之後,終於擡起了頭。他一擡頭,早就等急了的禮部尚書急忙開口:“殿下,依您看,這些流程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禮部其他臣子們也都看過來,等待著弘歷的回答,見到這些大人們都期待弘歷的答案,弘晝不由自主也屏氣凝神,跟著其他人一起去看弘歷。

面容秀氣的少年此時才從全神貫註的狀態中抽身,眼角眉梢的冷然銳氣還未完全消散,卻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來:“李大人,這冊封大典的流程,你們禮部應該是最熟悉的那個,怎麽反倒問起我來了?”

他的笑容打得李大人也是一楞,而後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倒是老臣考慮不周了。殿下初次處理此事,恐怕也難得立即給出意見,當下還是以觀察學習為主。”

弘歷點點頭,將那一冊流程遞還給李大人:“李大人經驗豐富,我帶著五弟過來,也是想要五弟能跟著李大人好好學一學,將來再要有什麽事,也能一起給父皇出力。”

免得父皇可勁兒逮著他一只羊薅!

少年語調平淡,笑容如同清風朗月一般明快,看起來說話時沒有一絲勉強和虛偽。

將能在陛下面前露臉的機會分給兄弟,甚至還願意和兄弟平起平坐,這是何等魄力!

眾人都被四皇子的胸襟震驚了。

其中以弘晝的感觸最深,他望著弘歷的臉,目光所及之處,看到的都是坦蕩笑容。

驀地,弘晝好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四哥,四哥居然這般顧念著他!可他先前,卻對四哥懷有隱約的嫉妒和抱怨之意,弘晝自己心裏清楚,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對於弘歷的不滿卻暗藏心底。誠然,他知道自己比不過弘歷,卻沒有想到,弘歷居然還存著幫他在父皇面前討個機會的想法!

這樣一比較之下,越發襯得弘歷胸懷坦蕩,他弘晝氣量狹小了……

弘晝不敢看弘歷,但弘歷卻全然不知道他心裏面覆雜糾結的心情,只當是弘晝初來乍到、束手束腳。

趁著沒人看他們的時候,還專門湊過來說了一句:“弘晝,沒事的,咱們倆這次過來,又沒指望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主要是過來長長見識,做做監工,看是不是有人偷懶,有人鋪張浪費。你不用這麽緊張。”

弘歷一邊說話,一邊盯著腳底下的路,但弘晝卻聽得心情激蕩不已,低下頭去,掩去自己眼眶裏的濕潤:“是,四哥,我知道了。”

他又補了一句:“四哥,我會好好努力,一定不辜負你的一片心意的。”

弘晝說得認真,圓嘟嘟的臉上也沒有先前的玩笑之色,弘歷哈哈笑了兩聲,自己都有點心虛了。

這老實孩子怎麽就那麽容易自我攻略呢?

他明明只想把弘晝培養起來之後,讓自己能夠輕松偷懶的啊?

但很顯然,事情的發展是按照弘歷設想的那樣。

弘晝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只要看到有人做事,立即就沖上去跟著學。

就連禮部尚書都覺得新鮮:“五殿下的好學之心,真是令人佩服。”

這樣一來,弘晝就更加幹勁十足。他不光自己幹,還要拉著弘歷一起,而弘歷本著教會一個弟弟,接下來所有的事情就有弟弟幫忙的想法,也咬緊牙關跟著一起。

一天下來,兩人基本上已經完全了解了冊封大典的流程。

到了傍晚時分,西洋鐘響了好幾聲,禮部衙門裏的人互相對視好幾眼,但卻沒有一個人動。

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弘晝擡頭的時候就跟其中一個大臣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後者嚇了一跳,匆忙收回眼神,而弘晝不明所以,問道:“這位劉大人,你看著我,是有話要說麽?”

劉大人繃直了身子,僵硬搖頭。

弘歷樂了:這眼神他明白啊!

見劉大人什麽都不肯說,弘晝更加費解,而弘歷這時候就憋著笑開口了:“五弟,劉大人他們是不好意思說呢!現在到了收工的點兒了,你還不放人走?”

弘晝這時候才恍然大悟,臉色爆紅:“對不住,諸位大人,是我沒有考慮到這個。你們到時間了,就快點回去休息吧。”

但弘晝說完了,禮部眾人也沒幾個人動,他正在費解的時候,見到弘歷懶洋洋站起來,扭了扭脖子,笑道:“總算到了收工的時間了,諸位,我就不陪你們,先回去歇著了,明兒還要幹活呢。”

他一拱手,拉了還沒動的弘晝一把:“我跟五弟先回去,明日再見。”

眾大人齊齊與弘歷弘晝告別。

坐在回宮的馬車上,弘晝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映過來,問弘歷:“四哥,剛才是不是因為我沒走,所以大人們都不敢走啊?”

弘歷閉著眼睛靠在車廂裏,手上還摸出來一個引枕抱著,舒坦得都快睡著了,聽見弘晝問他,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那不然呢?”

“我們倆是去做監工的,這監工沒走,他們幹活兒的人敢先走嗎?再說了,回頭要是咱倆隨便在父皇面前說上那麽一句半句的,他們不得被訓?”

弘晝結巴了:“可是,可是我也不會說呀!”

弘歷打了個哈欠,又閉上眼睛:“你不說是你不說,也得他們信呢?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反正你自己看著辦,我今天可算是累得夠嗆,腦子裏面看的東西太多了,要歇一會兒,我睡了,等到了毓慶宮再喊我。”

弘歷說睡就睡,轉眼功夫就陷入睡眠中,弘晝看他睡了,也不好意思打擾,便自己默默取了紙筆出來,將白日裏看到的東西又默了一遍。

等到了毓慶宮門口的時候,車子停下來,弘晝還在寫,弘歷見了都覺得稀奇,揉揉眼睛看他:“弘晝,你怎麽在馬車上還寫字呢?有什麽不清楚的,明天取了禮部再問也行啊。”

弘晝也停下手上的動作,揉了揉手腕,憨笑一下:“沒事四哥,我已經寫完了,我腦子笨,就只能靠著寫下來的東西來增強記憶了。再說了,是四哥你把我帶去的,要是我每天都要問,他們不會覺得我笨麽?他們覺得我笨也就算了,可要是連帶著覺得四哥沒眼光,那就是我的錯了。”

“我可不願意四哥因為我的原因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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