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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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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和皇姐見面了◎

夜色深沈,宮門就要下鑰,一輛華貴的馬車悄悄駛向側門,而駕車之人正是五皇子的貼身侍從。

他笑瞇瞇地下車,給侍衛首領塞了幾兩銀子。

侍衛首領早就見怪不怪,熟練地開門放行,就當從未見過。

五皇子心思野,隔三差五就要出宮尋歡作樂,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馬車緩緩前行,其後跟著的幾個侍從也踏出宮門。

只有一位侍從落在最後,腳步比他人都要沈重遲緩些,身形清瘦頎長,經過身旁時,還能聞到被厚重披風遮蓋的血腥氣。

陸景幽埋頭小跑幾步,悶聲趕上隊伍,側首遙遙打量了侍衛首領一眼。

發覺異樣,侍衛首領不僅沒阻攔,還不動聲色地挑眉,朝他暗暗點了點頭。

陸景幽會意,唇角似有似無地勾起,隨著馬車一同消失在夜色盡頭。

天香閣離皇宮並不遠,位於最繁華的長安大街上,歌舞戲曲、伶人名妓堪稱一絕,莫說是尋常富貴人家,就是王公貴族也難以抵擋誘惑。

五皇子的馬車一停,便有專人領著去了樓上雅間。

不一會兒,絲竹聲、笑鬧聲與推杯換盞之聲交錯響起,似是沈溺溫柔鄉中醒不過來。

侍從都各自散去偷閑取樂,陸景幽也裝模作樣地逛游著,避開所有的視線後,悄然繞到了天香閣的後門,一下就瞥見兩道身影。

“好啊,傍晚就收到疾風傳信,早早便候著,未曾想你現在才來。”

少閣主沈文檀笑著打趣,甩開折扇半遮著桃花眼,瀟灑風流如文人墨客,半點看不出是做此等風月生意的商人。

他的身旁,正是冷宮那抹萬分熟悉的黑影。

“主上,一切都備下了,先進去再說吧。”疾風擔心陸景幽的狀況,上前守在他身側。

這時候沈文檀才看清陸景幽駭人的傷勢,頓時斂起笑意,面色凝重地帶著他們從側廊進了天香閣。

行至二層,恰好碰見一位面熟的少女從雅間出來,扶著欄桿透氣醒酒。

遇上陸景幽,她也顯然一怔,隨即一拍腦袋反應過來,掛上嬌俏風情的笑意,婀娜多姿地上前行禮。

她上身只穿了件小衣,如雲輕紗勾勒出曼妙身姿,系帶繞過雪白細膩的頸和蝴蝶骨,松垮活結似是輕輕一扯就能解開。

陸景幽的目光淡淡掃過,片刻都未曾停留,眼底依然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不耐。

“公子,奴家這身好看嗎?”

少女混慣了風月場,非但不退縮,反而更有興致地迎了上來,故意撩撥道:

“這可是宮裏時興的香雲紗,聽聞三公主就是這樣穿的,不知她會有多誘人呢!您若是得了機會,定要偷偷去瞧上一眼!“

聞言,陸景幽幾不可查地楞了一下,前行的腳步在原地凝滯,墨發遮掩的眸中閃過幾絲光亮。

皇姐竟是喜歡這種衣衫嗎......他腦海中浮現出陸嘉念的身影,雖是穿著厚重披風,但腰肢纖軟窈窕,身前玉桃玲瓏飽滿,折花的手指宛若柔夷,將白雪紅梅都比了下去。

回過神再看少女身上的小衣時,他忽然覺得順眼多了。

這話沒錯,皇姐穿上肯定嬌媚動人,他若得了機會,定是要親眼看一看的。

陸景幽俊秀的眉眼間舒展開清淺笑意,冷厲的目光都柔和不少,難得認同地微微頷首。

“少多話,快去伺候你的貴客,別忘了今夜的正事。”沈文檀不悅地上前訓斥,命令的眼神不容抗拒。

少女登時垮了臉,嫌棄地瞥了一眼雅間裏醉生夢死的五皇子,滿臉寫著“他不行”,不情不願地回去了。

三人沿梯而上,爬到頂樓才停下腳步。

樓臺邊早已擺上小桌,一壺煮好的清茶置於其上,就像是搭好了戲臺,只等一聲令下,好戲便要開場。

陸景幽神色自若地在桌邊坐定,端起柴燒小杯靜靜品茗,茶水還未吹涼,樓下就隱約傳來哄鬧之聲。

“玉兒,屋子裏悶著有什麽意思,咱們今個兒去外頭辦事,如何?“

五皇子喝得滿面通紅,醉醺醺的連走路都不穩,拉著方才的少女不肯放手,連拖帶拽地出了天香閣。

“殿下放手,被人瞧見了多不好......”

少女含羞帶怯地推開五皇子,但綿軟的雙手並未使勁,欲拒還迎地笑道:

“不如這樣,殿下若能追上我,今夜就依了你!”

五皇子正癡迷其中無法自拔,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少女對此很是滿意,靈活地掙開他的懷抱,一轉身就鉆進黑漆漆的小巷,輕快敏捷地奔跑起來,引得五皇子不假思索地跟著進去。

倏忽間,少女一閃身消失不見,五皇子醉眼朦朧地看不清楚,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慌張地四下摸索卻找不著出路,只有冰冷的墻面抵著掌心。

這竟是一條死胡同。

五皇子暗罵一句,拔腿原路返回,可還未跑幾步路,耳畔突然傳來可怖的低吼和咆哮聲。

黑暗中兩團綠光步步緊逼,巷口死死堵著一只兇惡龐大的狼犬,餓了幾天似的朝他垂涎,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生吞活剝。

“不、不......快來人啊!救命!”

五皇子嚇得雙腿發軟,當即就癱坐在地上,面容猙獰地艱難挪動,喊得喉嚨都沙啞破裂。

只可惜,今日天香閣的笙簫鼓瑟之聲格外響亮,一浪又一浪地襲來,很快就將他的聲音淹沒。

那歌舞韻律愈發急促激烈,狼犬也好似受了刺激,驟然間按捺不住地撲了上來,不管不顧地壓制著五皇子,肆意撕咬著他的血肉。

血腥氣在巷子裏彌散,五皇子身子本來就虛,又從未受過這種苦,此刻身上就像壓著一座山,只能徒勞地掙紮。

然而他越是如此,就越是挑起狼犬天性中制服獵物的渴望,銳利的齒尖和爪子更是瘋狂地襲擊,一道道傷痕在他身上綻開,鮮血濺了滿地。

與此同時,閣樓之上一片安寧。

月色傾灑,悅耳動聽的絲竹聲傳來,好似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眾人皆是看得大快人心,唯獨陸景幽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擡眸俯視,眉心微微蹙起,似是不甚滿意。

“這茶的味道太淡了,要再加些料才好。”

他冷不丁出聲,疾風想當然地要去再煮一壺,卻被沈文檀攔住,眼神瞥向另一側。

只見陸景幽悠閑散漫地踱步到樓臺邊,負手欣賞了幾眼,忽而眸光閃過一絲狠厲,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紙包,眉峰一挑就徑直丟了下去。

似曾相識的腥臭之氣鋪散,原本狼犬見五皇子難以下口,正有些興致缺缺,此刻一聞到這種氣味,陡然間打起精神,眼中綠光比方才更加明亮駭人,使勁將五皇子甩出去幾丈遠,隨後又撲上去狠狠啃咬。

慘叫之聲愈演愈烈,側耳聆聽更為清晰,陸景幽卻饜足地輕笑出聲,眉眼在晦暗月色下昳麗驚艷。

疾風和沈文檀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勸阻,只好小心翼翼道:

“主上,身子要緊,先處理下傷口吧。”

陸景幽低低應聲,卻依然不肯用那些傷藥,而是一把奪過疾風的匕首,慢條斯理地放在燭臺上燒著。

火光瀲灩,打卷的火舌舔舐著冷鐵,將刀鋒炙烤得通紅一片。

陸景幽在火焰背後揚起下頜,眸光隨著火光跳動,如暗夜中閃爍的星辰流光,纖長的眼睫投下陰翳,遮掩著眼底愈發濃烈的笑意。

他緩緩轉動手腕,待到匕首燒得滾燙才從燭臺上移開,面無表情地對準潰爛的傷口劃下去。

鋒利鐵刃刺開化膿的皮肉,黑紅鮮血順著手指流淌,染紅了腳下的木板,襯得他膚色冰雪般冷白,恍惚間不太真切。

眨眼的一刻,最要緊的幾處傷口都被他手起刀落的處理好,看得人膽戰心驚。

可陸景幽並不這樣想。

他靜靜闔上雙眸,耳畔淒慘的哭喊聲仿佛變成美妙樂曲,一下下刺激著他的神經,傷口的劇痛也變得酥癢發麻,撫慰著他焦躁的心情。

一切都是那樣和諧美好,讓他沈醉其中,兀自享受著不願醒來,眉眼都彎了起來。

冷汗打濕了他額角碎發,黏膩地貼在俊美無儔的面容上,再淡淡覆上一層清寒月光,更似長夜邪祟般遙不可及。

直至慘叫聲漸漸微弱,好似那人已經奄奄一息,他才略帶不舍地掀起眼簾。

“嘩”的一聲,匕首破空飛出,精準地落在狼犬的身上,疼得那畜生猛然抽搐,嘶吼著倒了下去。

五皇子終於能順暢地喘一口氣,再也顧不上其他,提起褲子連滾帶爬地逃離。

他茫然回望,樓臺之上空無一人,只能依稀看見一片玄色衣角。

不知為何,巨大的恐懼猝然攥緊他的心臟,嚇得他再不敢回頭,趕忙跑出了小巷。

侍從見了他大驚失色,上了馬車就打馬飛奔,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陸景幽佇立在簾幕之後,眺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許久都未動彈。

“你從未這樣沈不住氣。”沈文檀有些詫異,壓低聲音道。

回想這麽多年,陸景幽極少主動出手,這回實在是反常。

不過他察言觀色,一甩折扇就閃過一個念頭,看透了似的彎起桃花眼,笑著問道:

“你今夜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

“就你多話。”

陸景幽冷冷打斷,側眸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轉身便要走。

“這次太過明顯,恐怕她會猜出來。”沈文檀也不惱,笑意又暧昧了幾分。

陸景幽腳步一頓,卻並不見擔憂慌張,幾不可查地勾唇道:

“那就讓她猜出來吧。”

如此,他們又能見面了。

作者有話說:

雙標陸狗,在線發瘋!

對別人:(不想看甚至不耐煩)

對皇姐: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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