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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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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章

那幾個賊子聞言住手,胡護衛更是慌亂喊道:“小姐快走!”

林蕪淒然道:“胡護衛,你看我該如何走?倒不如用我換的你們幾人生還。”

胡護衛一怔:“小姐……”

那領頭的絡腮胡子倒是爽朗一笑:“你這小娘兒們倒是明事理,肯讓我乖乖殺了你?”

林蕪咬了咬唇,思考道:“只要你放了其餘人,我就是引頸就戮又如何。”

絡腮胡子大笑:“好生義氣!”

他旁邊一個男子皺眉道:“我怎麽感覺這人和師爺說的不一樣,大哥還是謹慎為主。”

絡腮大漢冷哼一聲:“這奸商陰險狡詐,他們這種人最是陰險,萬萬不可信!”

旁邊的幾人附和:“大哥說得對!朝廷走狗不得好死!”

林蕪站得遠的遠,聽得模糊,胡護衛卻是聽得清明:“原來是亂臣賊子,你等死期已到,江縣令是我家小姐表兄,到時候你們便等死吧!”

絡腮大漢不屑一顧,譏諷:“那不是更好,狗官的親戚,那即是我們的大敵,更應該殺之!”

林蕪摸了摸臉,擦了擦淚水,大聲道:“你們放過他們幾人,我不僅過來送死,還將林家財產悉數奉上!林家是江南首富,富可敵國。”

一賊子聽到,眼睛放光,看向絡腮大漢:“大哥!那咱們豈不是有錢籌集軍姿了?到那時,起義也不是難事。”

“三哥說得對,那奸商女子!你要如何將錢財送與我等?”其中一個瘦高男子高聲問。

“你先放了他們三人!我便把林家的專有的印章給你們,憑此印章,可在高氏錢莊調去所有財富!”林蕪顫抖著聲音回答,她腿還有些發軟,血色蒙了臉,看不出她發白的臉。

絡腮大漢冷笑:“我怎麽知道可不可以調取,你讓他們其中一人現在便拿著你的印章去取錢,你就留在這兒,我看這也算得上漢上漢子,敬他們幾分,讓他們離去也不是不行。”

說到這兒,絡腮大漢冷哼一聲:“但是,你要是敢騙我,那我便讓你這奸商生不如死!”

“自然不敢,還請你身邊那男子過來,我交與他印章。”林蕪幾乎站不穩,她的印章是假,報信是真,如今看來,是不成了,她微微擡頭看了一眼山腰,苦笑,今日便是命喪於此了。

絡腮大漢拍了一把胡護衛:“去吧!給你兩個時辰,不回,就來這裏給你家小姐收屍吧。”

胡護衛狠狠看了他一眼,對著剩下兩人點點頭,朝著林蕪走去,林蕪快走兩步扶住腳步踉蹌的胡護衛。

從荷包裏拿出自己的私印,輕聲道:“回去報官,我雖死,也不願將林家產業交予他們,告知父親,孩兒不孝,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昔日母親之事,孩兒不恨,只是有些怨氣,教他莫要介懷。”

胡護衛接過私印,聞言搖頭,有些悲涼的笑:“我等皆蒙小姐之恩,茍活於世,小姐莫出此言,我等想出一法,可保小姐平安。”

林蕪聞言一喜,忙問:“什麽辦法?”

胡護衛裝作恭敬的樣子低聲道:“小姐稍後前往那大石旁邊,那處險崖下有一條小徑,稍後小姐便從哪躍下,我等奮力將大石退下,擋住小徑,小姐只需等老爺派人前來即可。”

林蕪一楞,問:“那你們怎麽辦?聽我的,回去報信,快快些去,我不想有人再身死我眼前。”

胡堅決地搖頭:“不行,小姐你便如此就行,你若不這般,我便不走。”

林蕪只是搖頭,語氣有些哽咽:“不行。”

胡護衛臉色一變,大聲道:“好你個賤人!我等奮力救你,你居然想的是成全你的性命,竟不顧我等的性命!我等不願再護你!你且去死!”

林蕪一怔,一邊的絡腮大漢大喝:“幹什麽?!”

“看樣子是內訌了,大哥,這女人果然狡詐!”

“林家欠我性命,我今日便要向你討回!”說著,胡護衛將林蕪狠狠一推,林蕪不受力後退幾步坐在地上。

那絡腮大漢大喝:“你幹什麽?住手!”

一邊一個文士衫的男子眼色一冷,大聲道:“大哥,不對!絕不是內訌!”

胡護衛心急,見林蕪恍惚的模樣,一腳踢在林蕪腰間,大聲道:“賤人去死!”

剛剛林蕪本就在路邊,後退幾步跌坐在險崖邊上,被胡護衛這一踹,直接墜下,林蕪只覺得腰間劇痛,她下落砸在一個不大的平臺上,好在不算太高,那平臺有些弧度,擋住了從上而下的視線。

林蕪暈過去只看見胡護衛有些猙獰的臉,她徹底失去了思考,為什麽呢?她做錯了什麽?

胡護衛見林蕪摔下去,縱然心中擔憂,但還是轉頭看著絡腮大漢:“這位好漢,我們兄弟幾人願意加入諸位的行列,共誅奸商!”

那文士衫冷哼一聲:“你且將印章交來!”

胡護衛捏著還尚有餘溫的印章,大聲笑道:“自然!”

那文士衫卻突然喊道:“射箭殺了他!”

胡護衛一驚,以為他看出了什麽,只能笑道:“好漢,何出此言,這印章取錢可需那林家小賤人的手書,現在我手中,便是殺了我,染了血,錢莊可不認的。”

他餘光瞥見剩下那兩位護衛,離得那大石較近,他從懷裏拿出一信封,舉在手裏,那文士衫揮揮手,示意那兩持弓人暫不出手。

胡護衛走近,再離大石一步之遙時,他驟然大喝:“我便是殺了我家小姐,也不願受爾等侮辱!賊子,去死!”

幾個賊人嚇了一跳,剩下兩個護衛大喝一聲,都奔向大石,將大石直接掀下險崖,三人齊力,大石滾動落下山崖。

“放箭!”那文士衫大喝。

胡護衛身中一箭,口吐鮮血,卻直接赤手空拳奔向那幾人,剩下兩人也是奔向那幾個賊子,他們三人,中箭不少,那絡腮大漢大怒,直接提刀,一刀劈在胡護衛頭上,胡護衛怒目的樣子定格在臉上,腦袋咕嚕嚕滾了一截,溜了一地鮮血。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堅決,大喊著撲向絡腮大漢,那絡腮大漢旁邊一手持大斧的漢子便是與他兩人一人一斧,兩人赫然到底,頸間鮮血直冒,轉眼便沒了生機。

那文士衫冷靜道:“大哥,那女人說不定沒死,既然他敢2那女子往下推,說明定有生路,需要仔細查看一番才行。”

“三哥說得對,現在把那兩個丫鬟綁了,我們下山去搜尋搜尋,那山崖不深,來回要不了多久,既然要殺她,自然要將人頭帶回去給師爺。”一個持弓的男子四處張望著接話。

說得在理在理,我們分頭行動,找到那個女人,不管死活,殺了她,將腦袋獻給師爺,到時候師爺自然會帶我們去見上面的大人。”絡腮胡子大手一揮,“先把這幾個忠義之士埋了,這等忠義之人,若不是擋著咱們的路,便是結為至交也未嘗不可。”

那大斧的壯漢也是嘆息:“好生安葬,五弟六弟七弟與我一起將這幾人埋葬了,那下山搜尋便讓大哥三哥他們去。”

兩個持弓男人點頭,放下弓箭,跟著去擡屍體,絡腮大漢與那文士衫對視一眼,開始尋找路下山。

……

許景吾只覺得□□的馬匹太慢,他一路朝著城外飛奔思繃得極緊極緊,只希望林蕪還沒遇見那一幫人。

出了城門,他一路奔向西山,西山離縣城不遠,在城墻就能望見全貌,不過半個時辰的路途,許景吾騎馬,那邊更快。

他一路飛奔,很快到了西山腳下,剛到,他便看見一人騎著馬飛奔過來,許景吾認得是林家車夫,下馬擋在路邊,直接攔住。

“你家小姐呢!”

車夫被攔,驚慌不已,見是許景吾,慌亂大喊:“賊子殺人了!小姐,小姐,小姐被他們殺了!殺人了!殺人了!”

他狀若瘋狂,一直狂吼,許景吾一聽這話,感覺心跳驟停,大喝:“你說什麽?”

車夫恍若未聞,一直叫著:“殺人了!殺人了!”

見沒什麽回應,許景吾顧不得太多,一把將他拽下馬,手刀劈在他頸上,先將他劈暈過去,看了一眼車夫不安的馬匹,無奈,許景吾上馬,將馬和車夫丟在原地,直奔西山腳下。

不一會兒他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心裏再次咯噔一下,但好在沒有失去理智,輕輕下馬,將馬匹放進樹林,他施展輕功,悄悄靠近那片落石區域。

只見四個人拿著不知什麽東西在挖著地,他們身邊是幾具鮮血淋漓的屍體,還有獨出來的一兩顆腦袋。

許景吾躲在暗處,目光微凝,他見過太多屍體,也見過不少比這更殘酷的場面,但是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些人跟著阿蕪,不曾做過惡事,為何要遭此劫難。

許景吾巡視一圈,看見了路邊綁著的兩個小丫鬟,應該是暈了過去,好在沒有死亡,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卻沒發現林蕪的蹤跡。

他看向那堆屍體,只見裏邊有一女子裝束,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停了那麽一秒,阿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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