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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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但是許景吾很快看出那不是林蕪,這女子身著林家家仆裙式,雖然看得出材質不錯,但制式依舊是林家家仆的制式,許景吾微微松一口氣,但又覺得自己這般不好,竟覺得不是林蕪有一絲慶幸,他微微懊惱,隨即看向那幾個專心挖坑的人,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四哥,好了,將人埋了吧,一同下山去找人,還需得回去回去回稟師爺才是。”

被叫四哥的男子點頭:“把人放進去吧,動作快些,有人來了也不方便。”

持弓的高個子笑道:“那又怎麽樣,他們還敢上前不成。”

四哥搖頭,笑了笑沒說話,幾個人動手將這幾具屍體放進坑中,幾人動作很快,很快壘起一個土包,那持弓的高個子松了一口氣。

“完事了,四哥,我去撒泡尿,等我一道。”

四哥點頭,揮揮手:“去去去,走遠些,莫把尿騷味兒傳過來了。”

“是啊是啊,你那味兒大!”另一個持弓的男子笑道,他與那高個子有幾分想象,似是兄弟。

“哥哥,你莫要笑我,我們一母同胞,笑我那就是笑你自己!”高個子憤憤不已。

“哈哈哈,快去快去!”四哥哈哈一笑,揮著手趕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邊坐著歇息的人也跟著笑。

幾個人坐著,開始調笑起來:“我看啊,是不是四哥你看比不上六哥的大,就眼不見那個心什麽煩!”

“胡說!怎麽可能,你四哥我天賦異稟,怎麽比不過他,他這些日子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次次去茅房,一股子騷味!”

“七弟,那叫眼不見心不煩,你要多多識字看書啊。”

“讀什麽書,小弟我大字不識幾個,可忠義樣樣不缺,學那作甚。”

“那是,咱們七弟最是義薄雲天。”

……

幾個人坐在路邊,聊得好不暢快,約莫等了一會兒,不見那持弓的高個子出來,那七弟疑惑道:“六哥怎麽還不出來,是不是撒尿途中糞意盎然?”

四哥有些疑惑,但還是臉上帶笑,看著另一持弓人,笑道:“五弟你去看看,要是真是竄稀了,我們就先下山一步。”

排行老五的持弓人笑著點頭,那七弟又喊道:“五哥,叫六哥省著點吃,與你留一口!”

五哥大聲道:“老七,等著我回來把你皮扒了,你就知道哥哥可不是吃素的!”

七弟哈哈一笑:“自然不是吃素的,這不是讓六哥留一口嘛。”

四哥哭笑不得:“七弟!”

“嘿嘿,哥哥誒,我知道了,開個玩笑,料想六哥也不與我計較。”

又是一會兒,兩人未聽見什麽聲音,四哥皺了眉頭:“若是六弟不回便算了,怎的五弟也不回了,怕是出了意外,七弟,走,進林去瞧瞧。”

七弟拿起自己的大刀,點頭:“行!”

四哥也撿起自己的大斧,往肩上一扛,徑直走向不遠處的依山的林子裏,順著那兩人的痕跡,那四哥很快就看到了他所謂的五弟六弟,一個在樹下,褲子脫落,下半身裸露,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從他身下傳出,另一人在不遠處,倒在一邊,一只羽箭穿心,當場死亡。

“什麽人!”那七弟突然大喝一聲,滿臉憤恨,他才剛剛與兩位哥哥開著玩笑轉眼間他兩位哥哥卻死在他眼前,此刻他已經滿臉怒容,提著大刀大喊,“賊子!快給我滾出來,你爺爺我今天定叫你生不如死!”

那四哥舉著大斧,卻比他冷靜不少,他有些驚慌,兩位兄弟皆算得上功夫不凡,轉眼間卻被屠殺,竟是連死前都沒發出半點聲響。

那四哥走到死去的六弟身邊,忍著尿騷味兒,把他翻過身來,只見他一翻,這六弟的腦袋便直接從後脖耷拉下去,他一驚,五弟居然是直接被從身後擰斷脖子,在之前他居然一點也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忽然!一陣破空聲響起,他大驚,順勢倒地一滾,滾了一身的落葉和塵土,他也顧不得,翻滾中,卻聽見羽箭入肉的聲音,他突然想起,他身側便是七弟,他擡頭,只見一枝羽箭穿過七弟的喉嚨,直接釘在了七弟身後的樹幹上。

那七弟掙紮著微微叫了一聲:“四,四哥……”

不等他說完,便已直接死了。

“七弟!”淒厲一聲,他上前想要查看他七弟的狀態,卻只聽身後又是一聲破空聲,他心裏一慌,腳下一滑,竟然沒有朝一邊躲開,反而滑倒在地,避開了這一支箭。

他擡頭去看,心裏震駭,他若是剛剛往左邊避開,現在已是一具死屍,那人竟算準了他避開的方向!

“呵。”

林中突然傳來一聲冷笑,聲音清越,仿佛就在他身邊他忙得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大斧,大喝一聲:“是誰?裝神弄鬼,快出來!”

等了一陣,他沒聽到任何回覆,正警惕四處張望,卻聽見身後傳來腳踩落葉的聲音,他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黑衣青年挽著弓從樹後站出來。

黑衣青年面色冷峻,冷冷地望著他,手中只有一張空弓,不見羽箭,四哥輕輕松了一口氣,狠厲地道:“不管你是誰,今日我便要為我幾個弟弟報仇,去死吧!”

四哥話音未落,直奔出去,大斧橫劈,宛如一頭猛沖的猛虎,直奔許景吾而去。

許景吾反應更快,他將空弓倒轉,弓弦對著自己,用使劍的手法握著空弓另一端,看著奔向自己的賊人,許景吾絲毫不慌,順勢一退。

那大斧橫劈過來,斧頭直接砍向許景吾的脖子,許景吾順勢這一腿,揮出空弓,用空弓尾端勾住大斧柄端,而大斧的斧頭只離他的脖子不到一寸!

四哥大喝一聲,手上用力,勢要將這一斧子劈下!

許景吾後腰一彎,四兩撥千斤,空弓圓弧一甩,將這一斧甩了出去,然後連退兩步,劈開大斧鋒芒,離開了大斧的劈砍範圍。

“林小姐在哪?”許景吾現在只關心這一件事,觀察到賊人不會輕易上前,他將空弓一挽,冷聲問道。

那四哥滿眼憤恨,聞言大笑:“哈哈哈哈,她早被我兄弟們殺了拋下崖底,你就等著一會兒給她陪葬吧!小子,吃我一斧!”

許景吾眼睛微微放大,心一下子沈到了底,看向那四哥完全已經失去了神色,宛如看一個死人。

那四哥撲了上來,再次砍向許景吾,許景吾順勢便直退,他嘲諷道:“小子,娘兒們唧唧的,就只會躲?!”

轉眼又是一斧,許景吾再次後退,聞言一笑,冷漠至極:“那你便試試能不能接住。”

話音剛落,他側腰,堪堪避過劈來一斧,空弓尾端與大斧相交,那四哥力氣極大,這一斧震得許景吾手麻。

許景吾直接將空弓一丟,彎腰俯身躲過橫劈而來的大斧,直身接住空弓,在那四哥收力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近那四哥身邊。

四哥大驚,欲退,收力回來,卻被許景吾拿弓打在他的手上,手掌吃痛,險些丟掉大斧,許景吾在往前一步,貼近他的身體,空弓套住他的脖子!

四哥更是慌亂,心裏一頓,揮斧,許景吾看了一眼,欲要伸手接住,不料手臂抽痛,擡不起來,無奈許景吾只得側腰,用左腰生受這一斧,一只手依舊握著空弓,借著擰腰力道,弓弦陷進了四哥喉管,鮮血直湧!

那一斧也生劈在他左腰上,好在力道不比之前,一時間血便浸濕了他衣服一塊,好在黑色衣物,不顯顏色。

許景吾悶哼一聲,抹了一把剛剛割斷這賊人喉管而噴出的鮮血,一腳將人踢開。

他緩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忍著疼痛,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傷勢,好在沒傷到要害,許景吾微微慶幸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去尋找一番林蕪,不管她是否還活著,他都要先找到人再說。

稍作歇息,許景吾把自己的傷稍作處理,轉頭看了一眼四人屍體,想要拿起大斧做武器,但右手臂微微顫抖,擡不起來,左腰傷口較深,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拿不起來斧頭,可惜地看了一眼,許景吾放棄了拿起斧頭做武器的打算,走到另一具屍體旁,撿起另一把長弓,取下那人身上的箭筒,挎在自己背後。

在原地留下記號,許景吾捂住自己的右肩決定先下山去尋尋林蕪的蹤跡,他不管怎樣,也要先找到她!

林蕪幽幽醒轉,腰間隱隱作痛,腦袋上似乎也有血跡,她臉上全是血,但好在不是她的,是秋葉的。

林蕪坐起來,摸了一把腦袋,血跡已經幹了,和她的頭發凝結在一起,這個平臺不大,上面有一小灌木,恰恰擋住了上面的視線,從另一邊有一條小徑可走過來,現在那條小徑被大石落下砸毀,一時間這個平臺既是上不去也下不來。

林蕪還有些茫然,然後慢慢記起,面色越來越白,秋葉死了,胡護衛也死了,她記得那個叫做葛葉的小夥子也死了,還有幾人,他們都死了。

林蕪擡頭,看著昏暗的天空,淚水順著她臉龐的輪廓下滑,剛剛,秋葉還在和她說話,還和她一起采花,胡護衛還說要給家裏添一家具,她記得,記得有個年輕的小夥子還讓她給他做媒娶一個女孩子,現在他們都死了。

林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踉蹌著捂著自己的腰,靠著山壁,躲在那叢灌木之下,心裏仇恨越來越烈。

“春風”,我林蕪與你們不共戴天!

“大哥!你看那上邊有個小石臺!”突然山崖下傳來大聲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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