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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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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許景吾擡頭,看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看著她笑的燦爛,想了想問道:“有人說,我和你的婚約做不得數,可是這樣?”

林蕪雙手交握禮儀做的十分周正,還是笑意滿滿的:“是的,這件事哪怕是從小定下的,我說不算數便是不算數。”

許景吾低下了頭,有些遺憾,至少他一開始覺得她是不錯的,但是,既然做不得數,那便如此吧,好男兒何患無妻。

看著略有些失望的許景吾,林蕪十分大膽的問道:“景吾哥哥,你喜歡我嗎?”

許景吾聞言,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回答:“我只是覺得,你很合適。”

“那便對了,可能你會覺得我不錯,但我不一定就是你的良配,景吾哥哥的人生還很長,應該去尋找自己真正喜愛的那個人,也真正喜愛你的人,那樣,這輩子才不算虛度。”林蕪蹲下,扶著膝蓋偏頭看著許景吾,很認真的說。

許景吾看著眼前離得很近的少女,她明明在看他,嘴角帶笑,可是她的眼睛是虛無的,像是越過他看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在想什麽呢?她心中那個人?想到這許景吾有些倉皇的起身,勉強地笑了笑:“今日多謝款待,阿蕪,先行告辭。”

看著許景吾有些勉強的笑容,林蕪像是沒看到一樣,扶著膝蓋起身,禮貌周全的回答:“景吾哥哥慢走,阿蕪不送。”

說是告辭,許景吾還是去和林符禮和王伯幫了些雜事的忙,等著雜事收拾完,他才慢悠悠的往柳江巷走,他也沒提燈籠,就著夜色和月光,他也認得路,倒是好走很多。

在無人的街道上,有些寂寥,雖然林符禮要他住下,但是許景吾還是覺得不太好,堅持回去,仗著有些武藝,他倒是一點不慌,只是無人的街道有些涼意,縮了縮脖子,許景吾小跑起來。

看來,婚事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林蕪站在門前,掌著一盞小燈,看著許景吾離去她才轉身,小月提著燈籠站在一旁,有些不解的問:“小姐,你為什麽要告訴許公子這些呀?”

林蕪笑了笑:“不然呢?他反正都得知道,早說晚說都是一樣的,他現在來江南只是辦案的,辦案結束後就回京了,何必將人家吊在這裏呢?而退一萬步講我真嫁給他,江南和京城相隔大半月的路程,這還是水路,若是走管道,我日後回江南,恐怕得用半年,離家太遠,我也不願意。”

小月輕聲嘆了一口氣:“在京城,小姐你才可能走得更遠。”

林蕪搖了搖頭:“走那麽遠幹嘛,我娘走得到遠,不還是走不到我爹的心裏,心安處即是吾鄉,這句話,我始終都覺得是句真言。”

小月聽到林蕪談起夫人,也閉上了嘴,提著燈籠不再說話,林蕪看了看自己端著的燈,眉間蹙起,手掌一翻,將燈光覆滅在地上。

聽到碎裂的聲音,小月驚了一下,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招手示意來人收拾殘局。

林蕪看著熄滅的燈芯和流淌的蠟油,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微笑的說:“小月,我想一個人走回去,你先看著,一會兒回來吧。”

小月下意思反對:“不行!小姐……”

擡頭卻看見那笑意滿滿卻不容置喙的神情,小月才點了點頭:“小姐……註意安全。”

林蕪點了點頭,勁直走進黑暗的小道上,說是黑暗卻有些月光照耀,透過樹葉,斑駁的照在路上,很黑,卻又有點點光芒。

林蕪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一點一點走進院子,樹葉朦朧裏,她就像一步一步走進黑暗一般,步伐堅定毫不遲疑。

在床上消沈一天,許景吾很快打起了精神,他花了大概小半月的時間,把整個臨水鎮摸透了,期間他還帶著自己的官印去了這邊的官府,查閱了一些近來的卷宗。

翻著一些老卷宗和京城帶來卷宗,許景吾皺著眉頭查看著關於茶葉相關的流出和交易,茶徒是靠著在江南銷往京城的渠道進的京,大理寺順藤摸瓜找到的最後線索來自臨水縣,但是臨水縣作為江南重鎮,歷來就是銷售茶葉的重鎮,線索太多,就意味線索斷了。

“茶徒,茶徒,販茶之徒,這到底該怎麽找啊?”將卷宗放在一邊,許景吾很沒有形象的將腿翹上了桌面,端起一邊的茶水,他翹起椅子的一腿,搖著椅子想著怎麽找到這個人。

端著茶水,搖著椅子,許景吾腦子轉動起來,細細想著整個案件的所有過程,想了大半天,許景吾手中端著的茶水早已經涼透,他還在搖著椅子。

等著他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許景吾才醒過神來,摸了摸肚子,他決定下樓買些吃的,客棧的吃的,他多少也有些厭煩了。

走在街道上,看著市集上吆喝的各種吃的,許景吾才起了一些逛一逛的心思,順手買了一串糖葫蘆,邊吃邊瞧,倒是買了不少小玩意兒,就當回去時給那些同僚的特產,不然到時候又得批評他身為司正怎樣怎樣。

想到這裏,許景吾又是一陣頭疼,以少卿大人的個性,回去又是一陣罵,若是調查不夠清晰,主簿也得來多問,司裏又比較重視這個案子,畢竟是皇親國戚,莫名其妙被一個不知名的販茶徒給一劍刺死,唉~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許景吾叼著糖葫蘆習慣性的觀察著四周,有風聲從他身邊響起,他條件反射的反手一抓,是個荷包,轉頭去看,就看著樓上酒樓一個姑娘帶著面紗面色含羞的看著他,見他望過來,姑娘趕緊低頭,似乎想起什麽又擡頭,看不清的面容卻能看到她耳朵已經紅透。

許景吾有些錯愕的看著荷包,將荷包拿好,望了望樓上,大步跨進茶樓,那個姑娘坐在大廳窗邊,一眼就能看到,許景吾嘆了口氣靠近,這時這個姑娘才發現,許景吾比她高出了許多,她將頭埋下,不敢看許景吾,許景吾雙手遞過荷包,想了想,找了一個不失禮數的說法:“多謝姑娘厚愛,在下恕不能收。”

那姑娘擡起頭來,有些大膽的看著許景吾,正要開口,許景吾卻將荷包放在一邊桌上,走得飛快。

許景吾走的飛快,也沒註意腳下,卻是差點一腳踩空,踉蹌了兩步,他一手撐在一個人的桌上,此刻,許景吾感受到這是整個茶樓的視線轉到了他的身上,一瞬間,許景吾整個人都僵硬了,他想回京城,就現在!

僵硬的掛起一個笑容,許景吾慢慢擡頭,看著他撐手的桌位主任,抱歉的笑著:“抱歉,兄臺,腳滑。”

桌位主人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笑了笑,好心詢問:“無礙,公子可有事?”

他的口音與臨水鎮有些區別,顯得有些奇怪,許景吾一時有些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

但許景吾此刻管不了那麽多,他現在還能感受到茶樓裏的各種視線,只覺得渾身僵硬,而且,剛剛給他丟荷包的那個姑娘正一臉好奇和擔憂的看著他,他此刻只想感覺離開這裏,他覺得眾人的視線就像正午的太陽那般灼人。

“無礙無礙,多謝閣下,在下告辭。”不等人反應,他幾乎似逃命似的離開了茶樓。

等走到好幾條街外,許景吾才緩緩停下腳步,舒緩了一口氣,隨便找了一個酸梅湯的小鋪子,進去要了一碗酸梅湯,他才坐下。

想著剛才的尷尬場景,許景吾還是有些臉熱,太丟人了,而且那麽多人看著,還好人家也不計較,算是個好人,他應該不是臨水縣的人吧,聽口音不像是,粗略的看了一下,應該是個練武之人,身材算得上比較魁梧,而且端茶的手也很粗糙……

“砰!”許景吾猛地站起,茶碗掉在了地上。

賣酸梅湯的老婦走過來,有些怯生生的問:“這位公子,這是怎麽了?”

從懷裏逃出幾個銅板,多了幾個算是賠給老板的碗錢,許景吾放下也顧不得和老板多說,剛剛走了好幾條街,用了不少時間,他時間可不多。

若說剛剛是走,那他現在稱得上是飛了,街道正是開市的時候,他若是想走快一些,那便只能走上,四處打量了一下,尋了一個地勢低一些的墻頭,許景吾撐著墻頭一躍上了屋頂。

幸得這段時間他一直摸索著臨水縣的地形,這個時候,他在屋檐上倒是飛奔的極快,為了躲開別人的視線,許景吾選擇了一些陰暗和少人的地方,繞過七七八八的障礙,他看到了剛剛那座茶樓。

悄悄跳下屋頂,許景吾拍了拍身上的灰,摸了摸藏在腰間的匕首,那是師兄送的禮物,說是削鐵如泥也不為過。

摸著匕首柄端的花紋,許景吾深呼一口氣,腦海裏再次閃過剛剛的尷尬局面,他臉上微微一頓,但是還是收斂了起來,他再次走進了這座茶樓。

那個送荷包的姑娘已經離開,那個口音奇怪的中年男子卻還在,確定他還在,許景吾微微放松了一下,見中年男子還沒註意到他,許景吾趕緊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冷靜的看著中年男子一個人在哪裏喝茶。

坐了好一會兒,中年男子一直坐在原地,也沒有離開打算,許景吾也不覺得無聊,裝作休閑的樣子,看著窗外,偶爾才撇上一眼,等著好一段時間,許景吾才看見中年男子起身,許景吾放下茶杯,看著他往樓下離開。

等著看他走到街上,許景吾才買單下樓跟了上去,看著男子目的明確的往前走,許景吾也不在意,就當自己來逛街的,偶爾買些吃食,就閑逛似的跟在男子身後。

等著走到一個人比較少的小巷,許景吾才放下手裏的東西,左右打量了一下,見沒什麽人主意,許景吾才靠近男子。

匕首抵住了男子的後胸,許景吾攬著男子的肩,低頭在男子耳邊低聲警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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