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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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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中年男子明顯一楞,隨即很是淡定的問了一句:“我的裝扮很明顯嗎?”

許景吾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流,攬著男子的肩,看著前方淡定回答:“很明顯,先跟我走吧。”

攬著男子,兩個人仿佛像是兩個醉鬼,勾肩搭背走進了巷子深處,見四周沒什麽人了,許景吾才放下攬著男子的手,將匕首從他的後胸轉到他的脖子上,人也隨之轉到中年男子面前,此刻許景吾才認真打量面前這個人。

身材魁梧,穿著時下流行的文士衫,方正的臉,眉目也算得上端莊,眉骨初有一點小傷,導致眉毛缺了一部分,嘴唇偏厚,看上去更像一個忠厚老實的商人。

“名字。”許景吾擡了擡手臂,冷靜的看著他。

中年男子淡定的挑了挑眉,說實話以他的長相做這個動作略有些怪異,但他依舊做的自然,他很淡定的回答:“華義。”

許景吾也不打算計較這是真名還是假名,繼續問道:“何許人士?”

男子雙手抱胸,笑著回答:“南蜀通州人。”

許景吾看了一眼他的手,繼續問:“到此地作何?”

男子看著許景吾笑了笑,問道:“你不是春風的人?居然不知道我是誰,連我到這裏幹什麽都不知道。看你問話,更像官府的啊,官府也在找我們?”

許景吾皺了皺眉頭,不是他想要的信息,但是好像是個外地的什麽團夥,許景吾遺憾的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繼續問:“春風是什麽組織?你們是做什麽的?”

男子詫異的忘了一眼許景吾,也發現自己可能誤會了,笑了笑不再說話,拒絕的看著許景吾,一臉不告訴你。

許景吾皺著眉頭看著,接著問道:“你們到臨水縣有什麽企圖?”

中年男子華義閉著嘴,依舊不說話的看著許景吾。許景吾壓了壓匕首,銀色的刀刃在華義脖子上印出一道血印,許景吾威脅的問:“你說不說?”

男子華義像是沒看見一般,就一直看著許景吾不說話,許景吾頓感一陣無奈,決定還是將他交給此地官府比較合適。

看了看四周,巷子外透過的光影依舊能看出外面有不少人,此刻帶一個脖子上有血的人出去,恐怕他不好處理,想到這裏,許景吾打算還是等一段時間,等著晚上閉市的時候才帶著這人去官府比較好,好在官府雖不辦案,晚上卻有值夜人守夜。

想著就這樣拿匕首對著也不太好,許景吾友好的問了問華義:“你怕疼嗎?”

華義目光打量了一番許景吾,笑著問:“怎麽,打算殺人滅口?”

許景吾友好的搖了搖頭,收回匕首,不等華義準備,一腳踢在華義的膝蓋上,將他踢跪在地上,然後面目表情的踩在他的腳踝上。

“嗯哼!”華義還來不及反應便聽見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他悶聲哼了一聲,額頭冷汗直冒。

許景吾面色冷漠的看著趴在地上的華義,有些近乎冷漠的說:“要怪就怪你殺人太多。”

華義拖著骨頭碎裂的一條腿坐在地上,半仰頭的看著臉上有些憤恨的許景吾,額頭上皆是因為疼痛冒出的冷汗,但是他還是笑意滿滿:“怎麽看出來的?”

許景吾仿佛看垃圾一樣看了他一眼,但是還是解釋了:“你的手,虎口是練刀的舊繭,你的站姿,從我一路跟著你,你一直出於隨時能夠反擊的狀態,至於為什麽能看出你殺了太多,我跟了你一路,你習慣性的看人都將目光凝聚在脖子心口或者後腰這些一擊致命的位置,你很熟練,我剛剛問你時,你用手護住了心口,動作很小,很優秀。”

華義沈重地呼吸著,忍著疼痛,還是牽著笑容:“就憑這個你就能判定我殺人很多?太牽強了吧?”

許景吾居高臨下的看著華義,看著華義臉上的笑容,他也笑了笑,但是不像華義那般有些陰狠,而是顯得很是燦爛:“我是大理寺看人最準的一個,從來沒有出過錯,而且,像你說的,我是官府的人,殺一個有著似乎是有組織的人,我想,也沒什麽大不了。”

華義看著他居高臨下和冷漠的眼神,心頭一窒,突然想到很久以前,那些人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後來他們就全死了,他不再發笑,目光陰冷的看著許景吾。

許景吾笑了笑,不甚在意在他一邊坐下,反倒有些悠閑的問起話來:“你說,你這樣看著我也沒用,你想殺了我?”

華義不回答他,許景吾依舊自問自答的說:“肯定是了,唉,但是你現在也沒辦法不是,就連你之前都沒發現我在跟蹤你,現在算是斷了一條腿,更不可能殺了我了。”

許景吾有些感慨,他一直有著和犯人聊天的習慣,平常他也不太會說話,而且無論什麽說多錯多,而犯人就不同了,身為大理寺司正,需要他抓的一般的都是未來的死囚,或者只需要他帶具屍體回去就行。

其實司正這個位置按理來說應該是前往各地調查案子詳情的存在,可惜他是走得後門進的,加上作為大理寺武力值最高的存在,他就經常一個人在各地抓一些重要人物。

來來回回的,許景吾養成了一個習慣和死囚說話的習慣,當然,只是他一個人自言自語,這樣的述說對他來說,更像是對著一個偶爾有回應的木樁說話,也算是他放松的一個方式。

華義目光依舊冰冷,他當然明白許景吾說的是真話,所以他索性不說話,就滿眼殺氣的看著許景吾。

許景吾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自問自答:“你說,你活得好好的殺人幹嘛,當然如果是有仇有怨當我沒說,畢竟我也是那種有仇報仇的人。”

“但是吧,你看你,看人跟看牲畜似的,這就讓我不得其思了,其他人也沒得罪你,何必在心裏想著怎麽殺掉他呢,當然也許你沒想,但是我現在不在乎,我覺得你想了你就是想了。”

“我從小就喜歡一個人呆著看別人的樣子,我很清楚一個人的一些表現,除了那些城府極深的官場人士,我幾乎沒有看錯過任何一個人,當然,你肯定不是。”

。……

無聊的等待著,聽到閉市的鐘聲響起,許景吾才站起來,看了看天空已經微暗,等著天黑人散,許景吾索性在原地走動著,也不再對著華義自問自答,而是觀察者天色,回憶著這片街道的地形,想著一會兒去官府的路程。

或許是他近半個時辰沒有說話,華義倒是涼涼的開了口:“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許景吾望著天邊消散的晚霞,頭也不回的說:“交給官府,你也說了官府在找你們,我想此地縣令應該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

華義坐在地上,抱著自己受傷的腿,冷聲笑:“這麽大的案件,我看他恐怕審不下來。”

許景吾呵了一聲,繼續回答:“此地是江南重鎮,整個臨水縣可能不大,可是此地的大人物可不少,你以為在這裏做縣令的,就很簡單?”

華義沈默了一時,見許景吾沒有再說下去的欲望,他才問:“你好好一個京城的官不做,到這江南作甚。”

許景吾本來不想回答,但想到這個人背後可能有個很大的組織,想了想他們可能有這方面的線索,他才回答:“你知道前段時間聲名赫赫的茶徒嗎?”

華義學著許景吾剛剛的樣子“呵”了一聲,有些譏諷的說:“那個膽小鬼?本來以為是個什麽大人物,結果就是個膽小鬼。”

許景吾眼睛一亮,轉頭看著華義,有些激動,但是看著華義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許景吾按下心思,轉而問道:“這個所謂的春風很大?”

華義撐著一只手在背後:“比你想象中大很多。”

許景吾“哦”了一聲,轉頭繼續望著晚霞:“那看來你也只是一個小嘍啰吧,畢竟看起來,你的腦子也不太好的樣子。”

“你!”華義惱怒,狠狠地直起身體。

漸漸的聽不見聲音了,許景吾舒氣,上前抓住華義的一只手,將他提起來,觀察了四周的環境,選擇了一個道路較寬人比較少的方向。

天已經差不多暗下來了,許景吾按著鉛灰色的雲霧判定了一下時間,算著從這裏到官府的距離。

路上還有些趕路的行人,好在不多,也沒什麽人註意到許景吾,許景吾拽著華義,華義斷掉的腿懸空,瘸著腿半跳著跟在後面,偶爾腳落地,他也走得艱難。

走著走著,正前方直走來一個人,許景吾皺了皺眉,但是還是裝作無事的樣子抓著華義的一只手。

走過來那人低著頭,就仿佛是平常趕著回家的人一般,許景吾有些警惕看了一番,將華義往裏拉了拉。

走過來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他拿著一個筐簍,裏面裝著一些雜物,許景吾看著他的步伐。

許景吾看得很仔細,一點點的看著,直到他走遠,許景吾才裝作無意的樣子收回視線,拉著華義,許景吾加快了步伐,顧不得華義是否跟得上。

繞了些路,但好在沒人跟著,許景吾心中放松了一些,看著緊閉的縣令府,許景吾抓著華義繞了一個圈找到了後門。

敲門,不出意外很快有人開了門,好在這段時間他經常出入縣令府,開門的也是認識他,見是他,立馬笑著問:“許大人有何要事?江大人剛剛離府歸家了,此時恐怕不能接待。”

許景吾不在意的搖頭,將華義拉到身前:“此人與一個叫春雨的組織有關,恐怕關系重大,我先將他押送過來,且先將他關押,等明日江大人過來處理就是。”

開門的衙役微微睜大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眼華義,見他一臉不屑,衙役卻有些高興,招手喚著同僚:“快去請主簿大人過來,就說是個大案子。”

旁邊的一個衙役也顧不得回他,往裏邊跑去,不一會兒,一個戴著頭巾的男子衣衫不整的跑過來,先是給許景吾行了一禮,他才看向華義,仔細看了幾眼,他才呵呵一笑:“多謝許大人,此人正是前些日子犯事的賊子,今日下官先且將他收押,許大人放心。”

許景吾點了點頭,松開華義,示意衙役將他帶走:“如此就好,這人應該知道我這些日子調查的事情,還請主簿轉告江大人,就說這人與我查詢之事有關,希望江大人審問時仔細些。”

主簿笑呵呵的看著華義,頭也不回的說:“下官明白,許大人慢走。”

許景吾點頭,看著衙役押著華義離開,這才行禮告辭,身邊沒有了礙事的東西,許景吾走得飛快,很快就到了租住的客棧,他住在後院,租住的時間又長,客棧老板也給與了許多方便,這會回來,客棧備了熱水,許景吾倒是很快就洗漱睡下了。

約莫等了兩天,縣府有人送來了一張請帖和一封信,許景吾打開,是一張商會的請帖,另外寫了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信息,許景吾收好請帖,在屋子裏走了好幾圈,忍不住笑了。

來了這麽多天,終於有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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