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花刺 丟過個要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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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沁爽, 戚念的雙頰卻在頭盔下發著熱,幾圈開下來,紀遲按了按喇叭示意停下。

戚念下了車,一把揭起頭盔, 深深吸一口氣, 眼底再次一片清明, 心弦微動的感覺卻遲遲揮之不去,

紀遲抱著雙臂倚靠在車身上, 懶洋洋地看著她:“剛剛不專心啊戚念同學。”他舔唇,嗤笑一聲:“想什麽呢?”

戚念無辜地看向他:“想你。”

絲毫不帶退縮和膽怯, 說得理直氣壯, 反倒是紀遲楞了一下,隨即嘴角旋出一抹笑意,吊兒郎當的:“這麽感動?”

“沒有。”戚念搖搖頭, 輕笑著望向他, 長睫在黑夜裏濃成扇,一字一句斟酌著, “就是覺得紀遲教練有時候還挺細心的。”

紀遲哼了一聲,隔著幾步距離自嘲地一笑:“丟過個要緊東西,之後自然就留神些。”

他這句話聲音輕, 跟自言自語一般。

戚念裝沒聽見, 岔開話題,一板一眼地問:“我剛剛練的怎麽樣?”

紀遲瞥她一眼,懶懶散散地點點頭:“很不錯,再努力努力就可以直接把車撞散架了。”

“我沒撞著東西。”戚念反駁。

“那是因為我看著你。”紀遲不容置喙地下了論斷,“雖然說別人的水平跟你可能也就半斤八兩,不過照這個情況來看, 我還真挺擔心到時候你們出事故。”

戚念想了想,覺得如果有超車動作的話,確實很容易撞在一塊,畢竟各位藝人都是有司機的,八百年沒有自己開過車了,恐怕連三十碼上街都不敢。

“那怎麽辦?”戚念有些擔心。

紀遲擡手摘了頭盔,無奈一笑:“能怎麽辦,我去跟節目組說,從八百米改成五十米唄。”

八百米最後都在同一個跑道上,而五十米各有各的賽道,盡管吸睛意味少了點,但多點懟臉鏡頭加上剪輯,問題應該不大。

畢竟各大明星的命最重要了,娛樂一下,不必過分認真。

戚念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接受這個消息:“你的意思是,我一晚上白練了?”

“哪有一晚上,才開了幾圈。”紀遲啞然失笑,明明才過了半小時,就被她說得多麽辛苦,漫聲道,“我練車的時候都是半天起步,水都不喝一口。”

戚念垂睫,輕輕笑了一聲,小聲說道:“騙人。”

練車半天是真,不喝水倒也不假。

可明明開了幾圈就要下車過來抱她一會兒,美其名曰補充能量。

總是把戚念弄得煩不勝煩,堂堂大少爺紀遲卻絲毫不在乎面子,厚著臉皮黏了又黏,趕也趕不走。

哪像現在,訓練總有個頭,頂多一起吃個飯就完了,各自分道揚鑣,絲毫不拖泥帶水。

想到過去,戚念微微笑了笑,安靜地看了看紀遲:“我回去了。”

紀遲姿勢不變,懶洋洋地堵在她面前:“急什麽。”他揚了揚下巴,漫不經心開口:“不是說我騙人,哪裏騙了,這位同學你得說清楚啊。”

戚念仰臉看他,她不過堪堪到他肩膀,不用做什麽,他的身高就天然有著威壓,更不必說散漫又矜貴的氣質,只要紀遲開了口,就沒人敢違逆他的話。

戚念倒是例外。

她眼神平靜地搖搖頭:“我不說。”

紀遲瞥了一眼戚念神色,感覺有些沒意思,就跟好不容易點著了打火機要去點煙,火苗還風一吹就滅了一樣。

但是既然都點著了,證明還能再點著一次。

紀遲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逗小孩一樣微笑著:“既然不說,那就證明你汙蔑我咯。戚念同學,你這樣恩將仇報,我可是很難過的。”

戚念眨了眨眼,摸不清他的套路。

果不其然,下一秒,紀遲一把把他的頭盔塞到她懷裏,懶懶散散地笑:“如果戚念同學請我吃夜宵的話,我還是可以勉強原諒你的。”

戚念深吸一口氣,她手小,抱著兩個頭盔有些吃力,忍不住提醒他:“可是一兩個鐘頭前我們才剛吃過晚飯。”

“是嗎?”紀遲驚訝地看著她,“可你不是說你練了一晚上嗎?”

……

跟紀遲比臉皮厚度,幾乎是不可能贏的。

一番糾纏下,半小時後,戚念終於妥協,請紀遲吃夜宵。

紀遲挑了家附近的路邊燒烤攤,裏面人不多,環境還算幹凈。

他不用看菜單,就一口氣報了一長串,點完,問戚念:“你吃點什麽?”

戚念搖搖頭:“減肥,不吃夜宵。”

好不容易在健身房鍛煉了一下午,可不能一頓又給吃回去了。

紀遲嘆一口氣,很是同情地看著她:“當明星就是麻煩。”

幾年前戚念雖然胃口也不大,但還沒那麽多條條框框,也不至於天天只吃蛋白質和青菜,雖然該有的都沒少,但越來越像個紙片人了。

戚念倒是無所謂吃不吃的,點了杯氣泡水就算夜宵了。

等燒烤上來的時候,店家在她面前擺了個精致的小瓷碗,碗裏盛著一小碗紅豆羹,上面撒著點桂花。

紀遲叩了叩桌子,面不改色地喝了口可樂:“沒放糖。”

戚念舀了一小勺,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溫熱正好,果然沒放糖,只有紅豆自身的軟糯和桂花的微甜,對她來說正好。

戚念頓了頓,說道:“謝謝。”

“好吃嗎,給我嘗嘗?”紀遲盯著她持著調羹的手,開玩笑一般。

戚念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麽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上次把臭豆腐分享給蘇航的片段,盡管知道性質完全不同,但還是莫名感覺做了什麽虧心事。

她低頭研究了一小會兒,拿過一個新調羹,在碗沿處盛了一小勺,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紀遲動也不動,吩咐她:“擡高點。”

戚念默不作聲地把勺子遞到他唇邊。

紀遲從喉嚨裏滿意地笑了聲,舌尖一卷,把勺子底舔了幹凈,評價:“好淡。”

他總是不能理解,為什麽戚念總喜歡那些淡而無味的東西,比如氣泡水,比如空空蕩蕩的大房子。

他總是把這歸結於良好的家教和女孩子的矜持,但她卻在離開之後,一轉身做了最是烈火烹油的明星。

紀遲在後來才明白,其實戚念並不是喜歡平淡如水,只是習慣了太久,忘了怎麽做自己而已。

不然的話,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他,怎麽可能在動情的時候那麽奮不顧身。

戚念把勺子留在他那邊,輕描淡寫:“你剛喝了可樂,當然嘗著淡。”

不像她,一開始就是白水,自然能品出桂花清甜。

紀遲的指尖摩挲過還蒙著一層冰霧的可樂罐子,心念一轉,看向戚念:“你也嘗嘗可樂唄?”

聽起來好像是商量,但又有著幾分誘哄意味。

戚念擡眼望向被喝了一半的可樂,依然是那個理由:“減肥。”

“就一小口,嗯?”紀遲轉了轉可樂罐子,漫不經心地加補,“嘗了你的,禮尚往來嘛。”

燒烤攤昏暗的燈光下,男人一雙烏瞳明亮,一瞬不瞬地沈沈盯著她。

戚念受不住他望過來的眼神,無奈妥協:“行。”

紀遲又拿了個新勺子,給她倒了個勺子底,棕色帶著氣泡的液體從冰藍色易拉罐裏奔湧而出,就連每一次冒泡都是歡欣雀躍的意味。

戚念伸手要接,紀遲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輕而易舉地把勺子穩穩遞到她唇邊,點了點下巴示意可以了。

戚念微微張唇,微小的泡沫染上她殷紅的唇瓣,舌尖上傳來久違的辣意,剎那間鼻子一酸,幾乎落下淚來。

好在只有一點點,一口就沒了,就算被辣到也只不過是一時的。

只剩下舌尖上殘留的些微甜意,不註意都感受不到。

只是再低頭去吃紅豆羹的時候,卻只能感覺到寡淡無味了,好像舌頭一下子就被養刁了。

戚念長睫輕顫,面上絲毫不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下了半碗無味的紅豆羹,卻總是揮之不去剎那間在唇齒間點燃的可樂沖勁。

就跟對面那個懶洋洋吃著燒烤的男人一樣,老是忘不掉,讓人惱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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