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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夫郎逃跑 這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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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即將發生的大事,何風卻閉口不言。

昨夜光線昏暗,進寨時並未仔細觀察,到了白日,華容發現金銀寨與認知裏的匪窩大有不同。

金銀寨地處山谷,前有溪流,後有群山,寨內亭臺水榭坐落有序,奇花異草遍地,就連小徑都是鵝卵石鋪砌而成,此處不像土匪窩,更像是皇家別院。

大當家住的地方叫明月閣,只有一座角樓,周圍沒有其他建築,視野比較開闊。

兩人回到明月閣,李寶櫻屁股剛沾椅子,負責防守事物的李芳苒便過來尋人。

李芳苒性子沈穩,從未像今日這般慌張過,急道:“大當家,小的有要事稟報。”

近百年來,無人敢打金銀寨的主意,防守就是擺設,說是吃閑飯也不為過,此時李芳苒慌慌張張趕來,李寶櫻有些意外。

她問來人:“何事這麽急?”

李芳苒快速掃了眼華容。

華容輕嗤一聲,徑直上樓了。

堂內再無旁人,李寶櫻催促道:“說吧,到底什麽大事?”

李芳苒從腰間取出一張紙條,雙手奉上,稟道:“朝廷派人來剿匪,官兵就埋伏在寨子周圍,大概有三千人左右,也不知為何,這些人一直不攻寨。”

“算他們有腦子,金銀寨是那麽好攻的嗎?”李寶櫻接過打卷的紙條,展開來看,看完揉成一團丟到一旁。

李寶櫻道:“虛張聲勢罷了,不必理會,你只負責守好寨門,等他們退兵即可。”

官兵都把寨子包圍了,大當家絲毫不慌,這可說得過去?李芳苒一頭霧水。

李寶櫻氣定神閑地喝了口茶,擱盞後擺擺手:“去吧。”

李芳苒行禮告退。

出了明月閣,李芳苒的臉浮上一層愁色,大當家如此輕敵,是要吃虧的。

李寶櫻伸了個懶腰,起身上了樓。

華容聽聞腳步聲,踮著腳尖進屋,仿若無事發生般坐好,心中慌亂藏的嚴嚴實實,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他在想,朝廷出兵圍剿,匪首有恃無恐,金銀寨當真這麽難攻嗎?

李寶櫻走到門口,見小美人端端正正坐著,天光流進室內,灑落美人面頰,睫毛映出一片鴉青,這副模樣著實養眼。

她立在門口欣賞片刻,適才擡步進門。

華容打起十二分警惕,向李寶櫻投去探究的目光,冰冷的杏核眼中噙著幾分慌張。

不是他不想弄死匪首,而是對方太強,他打不過。

夫郎畏懼的神情李寶櫻看在眼裏,走到他面前,笑容比窗外陽光還耀眼。

沈默須臾,李寶櫻笑道:“今早不是還打了妻主一巴掌,當時也沒見你怕我,現在裝什麽柔弱。”

華容色厲內荏道:“本公子不需要偽裝。”

夫郎清眸裏劃過一閃而逝的腦意,被李寶櫻盡收眼底,她噗嗤笑出聲來,伸手要摸他的頭,華容側身避開。

李寶櫻怔楞了一瞬,尷尬收回手,問道:“早膳午膳都沒吃,這會是不是餓了?”

“我不餓。”話音一落,肚子不爭氣地傳來一陣長鳴,華容暗暗攥緊錦袍,舌尖抵著齒根,恨這副養尊處優的身子不爭氣,在李寶櫻面前露了怯。

“餓了就說餓了,又不是什麽難言之隱,有什麽不好說的。寨子裏你家妻主就是土皇帝,你把自己當皇夫,見人盡管使喚,想吃什麽就讓廚房去做,你餓著肚子,旁人豈不非議我苛待夫郎?”

聽了前半句,還以為匪首有點良心,沒有壞透。聽了後半句,原來是想維護自己的顏面……

華容表情冷漠:“餓死我豈不是更好,寨子裏的小公子可都等著做你的夫郎呢,我死了你可以再娶。”

“大房、二房、三房……”

小夫郎越說越離譜,李寶櫻打斷他的話,問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

華容:“……”

這女人腦子有病。

李寶櫻不敢輕舉妄動,忍住了不去碰他,自誇道:“愛慕你妻主的小公子確實多,沒辦法啊,誰讓為妻長得這麽好看。”

華容不著痕跡地翻白眼,修長的手指敷上胸口,惡心給她看。

不是匪首長相難看,而是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不要臉之人,自戀的姿態令人作嘔。

被夫郎嫌棄了,李寶櫻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難道我長得難看,不能吧?”

華容:“……”

李寶櫻放下這個問題,大咧咧地笑道:“為妻的長相不重要,夫郎長得好看就行,就憑你這張臉,為妻也會好好疼你。”

華容最討厭放浪的女人,對此嗤之以鼻,不願與她多說只言片語,保持沈默。

李寶櫻自覺無趣,斂起笑容繼續說道:“若看不上廚子手藝,便自己做去吧,為妻公務纏身,就先走了。”

她布履瀟灑地離開臥房。

華容數著平穩的腳步聲,約摸匪首已經走遠了,他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扉偷偷觀察。

遙望匪首單薄的背影遠去,華容放松緊繃的神經,呼出憋悶已久的濁氣。

遠處群山沐浴在陽光裏,她看到青翠山林間迎風招展的旌旗,心頭稍稍安定一些。

他告訴自己,你是大堰朝長帝卿,是天底下最高貴的公子,身後有百萬雄兵作為後盾,不要輕易害怕那個目空一切的匪首。

關上木窗,他理了理衣襟,若無其事下樓走動。

那廂,李寶櫻站在寨子裏最高的瞭望塔上,手持望遠鏡觀察敵營。

身旁,李芳苒盡職盡責地匯報情況:“我已集結寨中精銳把守要塞,只要朝廷大軍敢動手,必讓她們有去無回。”

“就三千人,還大軍,也太擡舉她們了。”李寶櫻剛欲收回筒子,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入眼簾,她瞇起眼睛仔細觀察,昨夜新娶的夫郎站在溪水邊,擡腳往水裏試探。

李寶櫻看到千軍萬馬似的,情緒激動,轉身就跑。

李芳苒追上她的腳步,詢問情況:“是對方動手了嗎?”

“她們敢動手個屁,是老娘的壓寨夫郎跑了。”李寶櫻心急如焚,吩咐李芳苒:“快著點,隨老娘去截人。”

李芳苒只覺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小郎為何要跑?難道小郎不相信李大當家有能力守住金銀寨,適才逃命?!

來擒壓寨夫郎的不止金銀寨大當家,還有長老堂幾位長老,幾隊人馬從三面趕來,聲勢浩大。

華容迎風立於溪邊,盯著腳下惡心的淤泥,錦靴伸出去又撤回來,反反覆覆多次,依然沒有攢足邁出第一步的勇氣。

宮中每一個角落皆是青磚鋪地,負責灑掃的宮人三更掌燈,起床打掃宮闈,華容起來時,各處已是不染塵埃,腳下錦靴十七年不曾沾過一粒塵土,此時正在克服心裏障礙。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你小子有種就別跑,站在那兒別動。”

三長老李朱玉性格溫和,卻是個心思細膩的,辦事效率極高,很快查出大當家的新婚夫郎不是寨中人,通知姊妹們前來緝拿。

李珠印暴躁地大吼:“你破壞大當家的婚事,還想跑,被老娘抓到,先打斷你兩條腿。”

喊叫聲充斥耳際,華容回眸,危險儼然來臨,越過泥濘的小河溝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他心一橫,邁出第一步,緊接著第二步,第三步。

心說,是自己太矯情了,這不也沒事兒,他跑起來,急切想離開屬於李寶櫻的地盤。

水花濺濕了他的袍擺。

李寶櫻跑到溪水邊,聲嘶力竭地大喊:“別再往前走了,危險。”

溪水那頭埋伏著寨中精銳,有人擅自逃離,按照寨規,小夫郎很可能活不過今天。

對於匪首的警告,華容並未放在心上,趟過溪流,回頭遙望情緒急躁的李寶櫻,嘴角斜斜勾起。

李寶櫻焦急地朝對岸指去,手指不住地顫抖。

一道寒光從餘光裏閃過,華容驀然回首,十幾名黑衣少女闖入他的視線。

為首的女子十五六歲年紀,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肩頭扛著一柄沈重的大刀,氣勢張揚的眉眼帶笑,咬著狗尾巴草道:“這是去哪兒?我們姊妹守寨,就沒人能從我們手底下逃跑過。”

華容後退一小步,亮出自己的身份:“你們敢,我可是大當家的夫郎。”

“不對呀。”為首的少女面露狐疑,望著對面的小公子,“寨子裏雖然有幾千號人,但每個人老娘都見過,並且牢牢刻在腦子裏,我瞧你面生得很。”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膽敢欺騙老娘,知道什麽後果嗎?”少女把大刀提到胸前,指尖輕輕拂過刀鋒,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說道:“屍橫五步。”

“拿下。”

為首少女一擺手,她身後的女子提刀上前,刀尖劃過淺灘碎石,沙沙聲有些可怖。

華容看了看身後,又看了看身前,雖然眼前十幾個小姑娘兇悍無比,可身後那些人更為可怖,尤其匪首李寶櫻,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解決。

他在心中忖度一番,決定先解決掉眼前這些土匪婆,然後逃出去與大軍匯合。

他撩起礙手礙腳的袍擺,掖進鑲金嵌寶石的腰封,紮穩馬步,擺好架勢,狂妄道:“一起上吧。”

少女集體震驚。

白面小公子底氣足得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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