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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風流孕事 說,孩子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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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願,土匪婆們一擁而上,十幾柄利刃襲來,帶起一陣凜冽的寒風。

土匪就是土匪,一點武德都不講。

華容身子後仰,刀鋒擦著鼻尖劃過,有驚無險,翻身時踢倒一人,落地後伸腿踹倒一人,掃堂腿又絆倒一人,接住淩空而落的大刀,握緊刀柄順勢沈於腿側。

他單膝跪地,擡起布滿殺意的眉眼,耳鬢發絲飛到腦後,周身殺氣不退反增,逆流而上,直擊匪婆眉眼間。

她們委實沒想到,膚白貌美的小公子功夫這麽好,一出手便打倒我方三個姊妹。

為首少女名叫王旖,是李家贅妻,在家給夫郎捶背捏肩,踏出房門便立刻換副嘴臉,別說這小公子會功夫,就算不會功夫,她也不敢當眾憐香惜玉。

今日放跑了小公子,回家後,夫郎又要說她出去亂勾搭,半年都不讓上床,日子太慘了。

“讓開。”王旖撥開擋在身前的姊妹,用眼白凝視狼狽卻不失風骨的小公子,五指逐一收緊,緊握刀柄道:“讓我來。”

對岸匪寇已經趕來,華容不在浪費時間,揮刀發起攻擊。

刀刃碰刀刃,嘩啦一聲,刀刃頓時出現兩個缺口,震得華容虎口發麻,後退三步才堪堪站穩。

金銀寨的女人怎都這麽強,一個比一個厲害。

王旖一挑眉,大刀從右手換到左手,若無其事地說道:“再來。”

心裏卻在罵:娘的,誰家小子這麽厲害。

王旖揮刀砍人,卻迎上大當家手裏的鐵鞭,刀被鐵鞭纏住,脫手之後飛出去,撲通一聲落入清澈的溪水中。

就聽李寶櫻斥責道:“沒規矩的東西,老娘的男人你也敢砍,不要命了嗎?”

王旖怔楞。

她重新打量站在李寶櫻身後的白面小公子,難道小公子所言非虛,他真是大當家昨夜睡過的人?

疑問尚未證實,刀刃便落在大當家脖子上,小公子喝道:“別動,誰敢動我就宰了她。”

王旖心驚:“大當家!”

李寶櫻舉起雙手投降:“夫郎別激動,就算不在乎妻主的性命,也要為我腹中孩子想一想。”

眾人:“……”

大當家腦子沒壞吧,這麽說死的恐怕更快。

華容氣得咬牙切齒,第一次罵出就連自己都厭惡的汙言:“放你娘狗屁,昨夜洞房花燭,今夜就有了?”

華容回過味兒來,照著她的腿彎狠狠踹了一腳,李寶櫻吃痛單膝跪地,齜牙咧嘴。

華容薅住她腦後馬尾辮,讓她擡起頭來,怒問:“你到底睡過幾個男人,從實招來,不然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李寶櫻身子後仰,靠著小夫郎的大腿,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個?”

華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小夫郎顯然不信此言,李寶櫻又道:“夫郎你信我一次,為妻可是人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潔身自好得很。”

“夫郎不信?”李寶櫻手指一掃眾人,“不信你問她們。”

眾人連連點頭。

李芳苒道:“惦記我們大當家的公子雖多,但沒有誰得過手,房裏連個通房都沒有,你可別誤會大當家的了。”

土匪的話如何令人信服?華容自是不信的,目光掃過李寶櫻的小腹,一薅她的馬尾辮,問道:“那你腹中孩子作何解釋?”

李寶櫻扒著夫郎的手臂,篤定道:“當然是夫郎的呀。”

場面不忍直視,幾位長老臉都綠了,沒想到大當家不懂女子孕育之事。

李珠光抽了抽嘴角,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櫻兒啊,都怪我們幾位姨母沒有好好教你,女子有孕不易,不是娶夫就能有孩子的呀。”

李寶櫻蹙眉:“啊?我爹和我娘不是……”

李珠光制止她:“那不一樣。”

對話吸引了華容的註意力,走神的功夫,手腕被人攥住,轉瞬之間,手裏的刀脫手落地,被人反手按在地上。

王旖嗤道:“敢對我們大當家的下手,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實力。”

李寶櫻爬起來,照著王旖的屁股就是一腳,罵道:“以老娘的功夫自己不會脫身,顯著你了。”

華容:“……”

這匪窩,本帝卿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李珠印瞅了瞅李寶櫻,試探性詢問:“大當家想如何處置他?”

李寶櫻反觀幾位長老,心裏知道她們不想放過小夫郎,當場把話說死了。

“夫妻之間吵嘴,這等小事兒長老還管?”她話裏帶著警告,“就算是姨母,也不能壞了規矩,騎到家主頭上來。”

“你個小混賬,在這兒跟誰擺微風呢。”李珠印以長輩的身份罵她,挑明自己的立場,“這小子若是金銀寨的人,此事我不多問,可你三娘已經調查清楚,此人來歷不明,及有可能是朝廷派來刺殺你的刺客,這小子想要你的命,你還護著他?”

“那又如何?”李寶櫻面色平靜,旁人很難從她臉上看出喜怒,亦猜不透她心中是何想法,只聽她道:“此事我自會解決,先將人帶回去。”

“你……”李珠印被李寶櫻氣得臉色蒼白,無力一指,終究還是不及她冷漠的背影。

“把我的夫郎扶回寨中。”李寶櫻吩咐完手下,將馬尾辮甩到腦後,先一步而行。

望著李寶櫻瀟灑不羈的背影,華容本就清冷的眸子更冷了些,後悔剛才沒抹了她的脖子。

小姑娘們扶人扶得頗有章法,一邊一個將華容架起來,全憑力氣把人擡回寨中。

李寶櫻沒給大長老留面子,大長老給李珠玉使眼色,派出好脾氣的三妹出面斡旋,李珠玉無奈追上李寶櫻,並肩而行。

“櫻兒。”李珠玉勸道:“你大娘脾氣是不好,可她也是你的長輩,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再給她氣出個好歹來。”

“三娘想說什麽直說無妨,別擡身份壓我了。”

重要之事尚未提及,就被大當家捅破窗戶紙,李珠玉哽了哽,咽了咽口水道:“不是三娘說你,一個男人而已,何必如此執著。”

李寶櫻沒有接她的話茬,自顧自往前走。

談話陷入僵局,李珠玉難免有些尷尬,沈默須臾,嘆道:“你娘走得早,把你托付給我們,我們三姊妹視你為己出,寵你護你,將你培養成獨擋一面的大當家,可你……”

提到養育之恩,李寶櫻心頭稍稍軟下幾分,但依舊保持沈默。

她不能松口,只要她一松口,小夫郎就要面臨下獄的危險,他的夫郎,絕不許旁人欺負分毫。

拋出養育之恩做鋪墊,李珠玉將談話引入正題:“新郎身份不明,及有可能是朝廷派來的刺客,姨母們擔心你。”

李寶櫻聽出三姨母話中暗藏殺機,試圖寬慰:“三娘放心,以他的功夫殺不了我。”

“你這孩子,性子咋就這般執拗。”李珠玉苦口婆心地規勸:“美人奪命何須刀,很顯然這就是一出美人計,倘若你中計,放松警惕,哪天睡著了身首異處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確實有這個可能。”

“知道你還護著他。”李珠玉再接再厲,“我們幾位長老的意思,是將此人帶到長老堂,先審問,確定其身份,如果是刺客,按寨規處置;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公子,繼續留下來未嘗不可,你看如何?”

普通人家的公子?

李寶櫻頓住腳步,回眸打量險些逃跑的夫郎,他發髻散亂,錦袍也沒有之前服帖,即使這般,仍然沒有削弱眉宇間透出的貴氣,怎麽看也不可能是尋常百姓家的公子。

這不完犢子了麽。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夫郎的真實身份,但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就將他交給長老堂。

負責說服大當家的三長老出馬不見成效,李珠印知道讓李寶櫻低頭是不可能了,旋即來了脾氣,吼道:“老三你回來吧,跟小混賬講什麽道理,她雖是寨主,但金銀寨不是她一個人的金銀寨,為了金銀寨的安全,這小子的身份必須盤問清楚,將人帶到長老堂去,我看誰敢阻攔。”

李珠玉無奈攤手,“你看,惹毛一個。”

李寶櫻桀驁不馴的眉眼旋即失了顏色,熱風撲面,胸腔裏好似也有一股燥郁的熱浪流竄。

夫郎與寨中人的安危,她要選哪一個?

心中天平左右搖擺,而她手握砝碼,躊躇不定,難以抉擇。

她神不在其位,神情恍惚地跟隨眾人進了長老堂,忘了自己是以怎樣的姿態,坐上屬於金銀寨大當家那把交椅的了。

王旖按著華容的肩膀,用力往下按了按,怎奈小公子不肯屈服,只好一腳踢向他的腿彎。

華容吃痛,膝蓋著地。

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華容從未跪過任何人,就連新帝也不敢如此待他,蒙此大辱,華容對匪首的恨又加深一層。

霎時間,詔獄裏一百零八種酷刑潮水般湧來。終有一日,他要把匪首踩在腳下,問她選擇哪種死法。

他擡起頭,杏核眼裏的恨意不加掩飾,直達李寶櫻眼中,目光對碰的剎那,李寶櫻游離的魂魄瞬間歸位,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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