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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表白 兩人仿佛隔著雨幕相望,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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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昨天談時琛走得過於突然拒絕,白夢也今早醒來時都感覺喉嚨裏卡著一股子尾氣味兒。

和導師約好今天上午去實驗室改論文,簡單收拾一番後,白夢也拿起實驗服出了門。

不知道別的大學重大節日是如何慶祝的,但是在京大,所有的活動慶祝方式似乎都可以歸為一種——跑步。

元旦跑、五四青年跑、公益跑…似乎就沒有哪個節日和跑步不配的。

馬路為了校慶跑的安全進行被封,白夢也無奈只能繞小路前往化工學院。

小路必經大禮堂,路過時,她瞥見外面圍了一大群人,正疑惑大家在看什麽時,一陣低緩的鋼琴聲響起——

開始節奏並不快,似初春時漸融的溪水,清冽而舒緩,就在大家以為可能就是這麽一首慢節奏的曲子時,節奏突然加快,似狂風過後的竹林,片片碎石被卷起,像一把把利刃,直擊耳膜,逃無可逃。

白夢也莫名楞住,那一刻,她真實且強烈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存封很久的記憶好似被拉開一道口子,回憶席卷而來,快到她幾乎抓不住。

她呆呆地站在大禮堂前,踮起腳尖,想要看得清楚一點,但無奈,鋼琴擺放在角落,似乎是為了營造神秘的氛圍感,只有一束燈光直直地打在演奏者的背影上面。

挺拔的,勁瘦的,讓人想一探究竟的。

白夢也往前走了幾步,想要離近點再聽一首,但演奏者似乎把聽者們的心思拿捏準了,一曲終了,合上琴蓋,舞臺燈光熄滅,長腿邁出場地。

場內的志願者也註意到了門口的擁擠,立馬出來疏散,溫柔地說著“不好意思,彩排現場不要靠得太近,大家記得晚上準時來看噢。”

恰好這時實驗室的師姐也發來消息,白夢也不再耽擱,深深看了舞臺角落一眼後,轉身離開。

導師是位年近六十的老教授,為人慈愛但要求很嚴,尤其對待實驗數據和結果分析,是真是假他幾乎能一眼看出,白夢也為這個課題付出頗多,自認為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極致卻還是被挑出不少錯誤。

等校對完數據,指針已走過13點,白夢也這才撈過手機看了一眼,一小時前江清和湯淩敏分別發來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吃飯,白夢也略帶抱歉地回覆道:[悲苦打工人剛忙完實驗,下午還得繼續,我中午隨便打發一下,你們吃吧~]

對方回得很快,拍了一張烤肉的圖片饞她:[略略略,我和江清去吃烤肉了。]

白夢也回了一張[不願再笑]的表情包。

白夢也到食堂時已經沒多少菜了,隨意指了兩個素菜後找了張沒人的桌子坐下。

她腦子裏還在回蕩著早上聽到的曲子,吃得很慢,有些心不在焉,所以當學弟突然出現說能不能一起坐時,白夢也非但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反而還說了好。

當學弟十指在她面前來回晃時,她才回過神來,有些意外,“學弟,你怎麽在這?”

學弟笑得靦腆,“是學姐你剛剛允許我坐下的。”

“?”

白夢也反應很快,找了個合適的借口,“當然,為了感謝你上次的幫忙,是該一起吃頓飯,在食堂吃我還賺了呢。”

前幾天談時琛會在清吧小聚的消息就是托他知曉的。

白夢也沒有註意到學弟暗下去的眼神,而後問道:“對了,禮物你收到了吧?”

說到禮物,學弟眼神一亮,“嗯嗯,謝謝學姐,很喜歡。”

白夢也松了口氣,她從不欠別人人情。

學弟坐在她面前似乎很是緊張,額頭不停地冒汗,最終飯都沒吃幾口就起身了,還很緊繃地問了一句,“學姐,晚上的校慶晚會…你會去吧?”

眼神裏隱隱藏著期待。

說到晚會,她又想起了那段鋼琴曲,回答得很果斷,“去的。”

這種肯定的回答似乎給了他鼓勵,學弟暗自耶了一聲,開心地點頭,“那就好,學姐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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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晚會觀看人數過多,最終學生會將場地挪到了二運的操場上。

江清和湯淩敏提前去草坪占位,白夢也忙完實驗後已經錯過了開幕時間,她趕緊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著急忙慌地趕了過去。

湯淩敏一直望著入口處,看到那道身影時趕緊大力揮手,“白白,這兒!”

白夢也笑著跑了過去,卻沒想到看見了中午吃飯遇到的學弟,他甚至背了把吉他,白夢也淡淡勾唇算是打招呼,隨後穿過人群和室友們匯合。

白夢也坐下第一件事就問:“過了哪幾個節目啦?”

為了保持晚會的神秘感,這次並未提前公布節目單,來的路上白夢也心慌的不行,就怕錯過那首鋼琴曲。

江清回憶道:“一個演講一個合唱。”

白夢也暗自松了口氣,隨即融入到周圍的熱烈氣氛之中。

這次為舉辦周年校慶,京大做足了準備,不僅請來目前在全國各地的知名校友,布景、燈光、服裝每一樣都十分精良,甚至#京大110周年校慶#的詞條都頂上熱搜前排。

見湯淩敏一直伸著脖子往前望,白夢也故意揶揄她,“頭都快看掉了。”

江清推了推眼鏡,“她今天一直念叨著談時琛學長的名字,我下午做題的時候都被她洗腦了。”

湯淩敏嘖了一聲,“我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美女,對帥哥難道不應該有點期待嘛?”

江清頭低下去,小聲說了句,“我哪是什麽美女…”

不過聲音太小,大家都沒聽見。

天公不作美,晚會進行到後期時,戶外飄起小雨,下得很密,為臺上節目鋪了一層朦朧濾鏡。

湯淩敏一早就聽過談時琛的大名,這次為了見偶像,特意穿了美美小裙子,還畫了辣妹妝,結果偶像還沒見到,妝已經被卸得差不多了。

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湯淩敏躊躇片刻說道:“白白、阿清,要不咱們也走吧,感覺會下大雨。”

三人都沒帶傘,現在全靠白夢也早晨帶的實驗服撐著。

江清惦記著沒刷完的題目,於是也點頭,“好。”

白夢也手指無意識握緊,她看著舞臺上進行到末尾的街舞,剛聽旁邊的小情侶說這是壓軸節目[註]了,而按照常理,最後一個會是領導致辭。

她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沒有緣分吧,又或者根本就是她誤會了,上午遇見的根本不是什麽彩排,可能只是鋼琴老師在教、或者彈奏者晚上不舒服來不了。

總之,她與那位神秘的彈奏者錯過了。

那位難得讓她感受到自己心臟跳動的演奏者。

舍友還在等她,白夢也眨眼道:“可惜我們敏敏了,沒有見到帥哥。”

湯淩敏知道白夢也在故意陰陽她,說著就要去撓人,兩人鬧作一團時,一道高亢激昂的鼓聲從臺上傳來,四周準備離場的同學都停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臺上望去。

白夢也停下玩鬧,一偏頭,視線就與鋼琴前穿燕尾服的男人撞了個滿懷,她微微睜大雙眼,滿是意外——

是談時琛。

下一秒,鋼琴聲起。

第一個音符跳出來時,白夢也幾乎能確定,他就是上午彩排時彈奏的人。

這是兩人相遇以來,白夢也第一次見他穿的這麽正式,著上正裝,非但不覺得突兀,還添了幾分禁欲之感,像個斯文雅痞。

男人一雙長腿隱於西褲之中,依稀可見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桃花眼低垂,專註地望著琴鍵,顯得深情又繾綣。

可以明顯聽出,談時琛晚上的表演比早晨的彩排更為投入,隨著節奏的推進,他的指法越來越快,骨節分明的手指交措彈奏著,快到有些晃眼,右腳放於踏板之上,熟練地與其他重音樂器配合著。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隨著節奏晃動著,輕松自如、瀟灑肆意。

身邊不斷傳來驚呼聲,剩餘的觀眾都自發打開閃光燈,揮舞著手臂,像一顆顆閃亮的小星星。

談時琛坐在舞臺中央,帶領著各種樂器從單一到交匯,節奏感有序上升到小高潮後又如浪花般落下,積累能量後到達高潮的那一刻,隨著琴聲的激昂快速爆發,像快速翻滾的激流撞上石礁。

琴聲與其他樂器的完美結合,一次次將觀眾帶入高潮。

這段演奏太蓬勃肆意,似乎蘊藏著無窮的生命力,像不屈的靈魂在狂風中嘶吼。

溫熱劃過臉頰,白夢也慶幸下雨天分辨不出雨水和淚水。

她太久沒有感受到熱血沸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與之共振,她好像活過來了。

白夢也自認為是在某些方面略沒心沒肺的一個人,也許是想拼命地將快樂塞進腦子裏,所以總是會自動過濾掉很多難過的事。

但在這一刻,她毫無預兆地回憶起,兩人第一次相見,也是在這種細雨天。

細雨朦朧,眉眼如畫。

下一秒,談時琛偏頭,似乎往她這個方面看了一眼。

雨勢逐漸加大,兩人仿佛隔著雨幕相望,一如當年。

全場觀眾都全神貫註地聆聽,演奏結束,全場寂靜,過了半分鐘,掌聲如雷鳴。

白夢也鼓掌地時候才發現十指交/纏得太緊,關節處留下了明顯的青紫,她視線緊跟著舞臺中央的男人,看見他起身走入雨幕之中,骨感的十指握上話筒,嗓音懶散,“很榮幸能在這裏演奏,希望大家聽得開心。”

桃花眼微垂,漫不經心卻又帶著獨特的力量感。

一旁的室友早就化為尖叫雞,一左一右扯著白夢也的衣袖——

“太帥了吧我的天!”

“而且沒想到是彈鋼琴誒!也太氣質太帥了吧!”

白夢也在這種搖晃感中回過神,她摁住兩只作亂的手,“再晃加錢了啊。”

談時琛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走下舞臺,在主持人慷慨的結束詞中現場也逐漸靜了下來,隨著最後一句“京大110周年校慶晚會,到此結束。”,大家有序地拿上小馬紮,準備退場。

三人往外走時,湯淩敏突然扯出了白夢也的衣袖,面露驚恐,“白白,那…那個橫幅上寫著你的名字。”

白夢也還沈浸在剛剛的演奏之中,聞言啊了一聲,順著大家的視線看過去時,也楞住了。

中午吃飯遇到的那位學弟正抱著吉他站在入口處,周圍滿是氣球和蠟燭,身後的紅色橫幅上寫著——“白夢也學姐,做我女朋友吧!”

白夢也:“???”

許多還未離場的人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認識白夢也的人都朝她投去了看戲的目光。

白夢也回想起自己與這位學弟的相處過程,自認為沒有任何過界的地方。

只是托人找到他打聽了談時琛的時間,隨後送了一份禮物表示感謝,自此再無交集,甚至連微信上學弟各種邀約吃飯說晚安她都沒回過。

白夢也在異性交往這方面一向有分寸,不會給錯誤信息,人情還到位,絕對不會玩暧昧。

周圍人都以為這種情況下被表白的一方肯定是尷尬又害羞的,不會出面回應,結果他們就看見,白夢也一臉看弟弟的表情,大步走了過去。

吃瓜群眾:“?”

見白夢也朝自己走來,學弟更緊張了,吉他的弦都快被摁斷,支支吾吾道:“學姐,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白夢也不想當著這麽多人傷學弟的自尊心,於是說:“下雨了,我們重新找個地方好好聊,行嗎?”

雨滴掛在白夢也卷曲的長睫上,隨著杏眼撲閃撲閃的,學弟覺得這簡直比流星還好看。

被白夢也客套的語氣刺到,學弟有些慌了,“學姐你不是為了故意靠近我和我找了話題,還送了我禮物?今天中午還允許我在你對面坐下了?而且你還特意為了我來晚會了?剛剛看見我還對我笑了?”

“?”

饒是和各個年齡段都能搞好關系的白夢也現在也有些懵,她甚至不知道這些邏輯鏈是怎麽形成的,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試圖和學弟解釋,“學弟,要不這樣,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聊,行嗎?”

學弟不依不饒 ,白夢也臉上的笑容快要支撐不住,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兩道明顯帶著戲謔的聲音——

“小年輕玩得挺花哨啊,你猜她會接受嗎?”

談時琛似乎還認真想了一番,眼裏帶著淡淡的諷刺,“那肯定會接受。”

談時琛剛剛的表演吸引了不少迷妹,見“新任老公”開口,四周的人都安靜下來,想聽他怎麽說。

白夢也疑惑地轉身,與談時琛淡淡的視線相對,然後聽見他一字一頓,“沒看到學弟手腕上的表是勞力士頂配嗎?”

白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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