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矯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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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硯不讚同地跟在後頭絮叨:“公主殿下,你就不能好好待著嗎?”

“不能。”靳荼偏不如他的意,非要去攪混水。

前院守著一大幫的仆從,把廳堂圍得水洩不通,陣仗不可謂不大。

靳荼一瞧這架勢,便明白此番事情定然小不了,興奮得兩眼放光,她正愁沒能給他添堵呢。

“公主殿下,咱們回去吧。”墨硯偷覷了一眼輪椅之上的人,一看那幸災樂禍的神色就知道她是個不省心的。

“都到這兒了,哪有回轉的道理?怎麽也得進去瞧瞧。”靳荼當然不會因為墨硯的一句話而打退堂鼓。

“公主殿下!”墨硯急得直跳腳,卻也別無他法,他總不能強硬將人打暈扛走。

“讓開。”靳荼來到那些嚴陣以待的仆從前,冷冷出聲。

墨硯見狀,悄悄松了一口氣,他想著主子定然是有安排的,公主殿下恐怕不能得償所願。

可出乎意料的是,一群人高馬大的仆從居然乖乖讓路,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程玄青先前便吩咐過,全府上下都要將公主殿下當作主子,不可有半點違逆,但凡有冒犯,即刻逐出府去。

眼下府中眾人哪裏還敢輕視靳荼,對她既敬又怕,恨不得將她當成菩薩供起來。

順利進到廳堂的靳荼,一眼便看到了一個女子正衣衫淩亂地跪伏著。

而主座之上,端坐著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正與程玄青爭論著什麽。

“你這個不孝之女,失了名節,今後怎麽有臉見人,不如一死了之。”中年男子哐哐哐地拍著花梨木桌案。

“爹爹,女兒當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女子哭得淒慘。

不難聽出,中年男子暴跳如雷,而那女子尋死覓活,這中間定然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隱秘的醜聞。

“真熱鬧哇!”靳荼可沒想悄悄地待在遠處看戲,她巴不得事情鬧得大些,故意大聲嚷嚷。

廳上跪著的女子驟然回頭,一張梨花帶雨的瑩白小臉,看著好不可憐。

對於靳荼的出現,廳上眾人反應不一。

程玄青倏地站起來,臉上閃過尷尬局促,緊張忐忑,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委屈。

主座上的中年男子起身,神色平靜,不過目光帶著若有若無的打量。

臉色最為精彩應該是那跪著的女子,淚水漣漣,美目顧盼生輝,裏面滿是懇求哀怨。

靳荼被推進大廳中,目光從在場之人的臉上一一掠過,而後便目不斜視地端坐著,等著最先沈不住的那一個。

程玄青本想走上前來,可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終沒能踏出一步。

“臣見過公主殿下,殿下金安。”那中年男子倒是恭敬地給靳荼行禮。

而靳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坐在那兒,默然不語了,安靜得好像不存在一樣。

廳上一陣靜默,只有那女子隱隱約約的啜泣聲回響著。

“公主殿下,思柔沒有顏面活在這世上了,請殿下賜我一死。”最先耐不住的是那女子,一出口便是求死。

“你是?”靳荼終於正眼看向堂下的女子,詢問她的身份。

作為自小交友廣泛,對京華十分熟悉的蓮宋,她自然認識這柔柔弱弱的女子,可作為幽閉於禁宮之內,行動不便的荼白是絕對不可能認識這個看著像是大家閨秀卻哭得淒楚可憐的女子。

“小女子閨名劉思柔,家父乃當朝丞相,而今堂上高坐著的便是。”那女子自報家門,語氣嬌柔,話中卻暗藏機鋒。

“原來是劉千金。”靳荼見慣了大世面,哪會被這種小伎倆唬住,偏就沒有露出驚懼震驚的神情,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轉而對堂上的劉丞相點頭致意道,“不知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劉丞相倒是懂禮數,站在那兒拱了拱手,輕聲道:“殿下客氣了。”

靳荼擡起右手臂,掌心朝上,延請道:“丞相大人請坐。”

“請殿下賜思柔一死。”劉思柔舊話重提,又說起了“賜死”一事。

“思柔,殿下面前,不可放肆。”劉丞相沈聲呵斥了一句,威嚴有餘,威力不足。

這劉丞相也是個老狐貍,若是有心,早在她一開口就應當阻止她,可他卻沒有,而是等到她說了兩遍後才出聲。

靳荼冷哼一聲,心上極為不屑,可臉上卻不露分毫,仍是木木呆呆的模樣。

“何必言死?究竟發生何事?劉小姐不妨說清楚,本宮也好為你想想對策。”聽無人接話,靳荼免不得推波助瀾。

聞言,劉丞相看了一眼這個傳聞中唯唯諾諾的荼白公主,心底不由升起一抹懷疑。

瞧著眼前人通身的氣派,待人接物的行事作風,怎麽都不像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能有的。

“殿下,這其中的事你還是莫要插手了,待此間事了,我自會一五一十對你說明的。”程玄青見靳荼端坐於輪椅之上,神色一派淡然,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搶先一步上前,說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話,想借此支開她。

靳荼不上當,偷瞧了一眼中眾人的神色,忽然福至心靈,有了演戲的興致,掏出常年不用的手帕,拭了拭幹涸的眼角,裝作泫然欲泣的可憐樣,哭嚶嚶地問:“既然事情已然發生,遮掩也是無用,何不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難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夫妻本是同林鳥,夫君,你我已然成婚,你怎能事事瞞著我?”

這副樣子,若是不了解她的人,當真要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眼見蓮宋似乎誤會他,哭得楚楚可憐,程玄青在一旁只能幹看著,急得抓心撓肝,心焦萬分,恨不得沖過去將她摟在懷中,細細擦凈淚,與她講清楚事實,可又苦於外人在場,不能得償所願,心中更是焦躁。

而劉丞相自詡精明,此時為自己方才的懷疑搖頭失笑,暗嘆自己當真想太多了,這公主分明就是個外強中幹的。

那趴伏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劉思柔偷偷窺了一眼,用帕子掩住嘴角的嘲諷,重又低下頭去抽抽搭搭起來。

【宿主,你這渾然天成的演技,不拿奧斯卡小金人太可惜了。】系統看得瞠目結舌。

“過獎過獎,也就一般般吧,不及某人。”靳荼假模假樣地謙虛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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