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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謝後荼蘼開(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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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是不是不喜歡程玄青了?】

系統靜了一會兒,斟酌著開口。

“不,我沒有不喜歡他,我是恨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靳荼直白地表露出如今對程玄青的真切感受,卻生生忍下了後面的那句,“也恨那個對他傾心相待的自己。當年那個百折不撓的自己當真愚蠢得可憐。”

【可你之前分明對他——】

系統急急地提起從前,試圖喚醒這位宿主對男主的不渝深情。

靳荼毫不留情地打斷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情非得已,你遭受的那些痛苦,他都不知情。】

系統嘗試著為程玄青辯解,想說你男主身不由己,他自己也是被蒙在鼓裏。

“阿荒,你說得太多了。”靳荼不為所動,表示自己並不想聽這些。

系統沒再發出聲音,似乎曉得多說無益。

鍋內的水快燒幹時,江月昏重新進屋,帶回了一個身著青衣,姿態爽利的小姑娘,道:“給你找了個合心意的幫手。”

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剛及笄的年紀,眼神明凈,先前得了吩咐,此時幹脆跪下磕頭道:“藤香見過主子。”

靳荼聽藤香說話爽利,打量了她一眼,看她衣著素凈簡單,覺得很合眼緣:“起來吧。”

藤香站起,已然低垂著眼,默默站在一邊,很懂規矩。

“這孩子不錯。”靳荼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也不吝惜讚美之詞。

江月昏聽了,眉頭一挑,很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誰選的,我的眼光能差嗎?”

“藤香的身形與棋畫相似,省得我多解釋,你如何知曉我的打算?”靳荼詫異於江月昏的機敏。

“你說將棋畫留在了宮中,我便想到了這層。”江月昏提起桌邊的銅壺給鍋中註了一些熱水。

靳荼給了江月昏一個讚許的眼神:“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能不能換個說法?怪惡心的。”江月昏皺起眉頭,很不讚同這個說法。

“心有靈犀,心有靈犀,成了嗎?”靳荼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最終還是妥協了,安撫了一句。

“這還差不多。”江月昏照舊布菜,專挑她喜歡的,直到將那碗填滿,這才往鍋裏下菜,邊添菜邊說,“棋畫的臉太引人註目,見過她的人不在少數,難免惹來麻煩,正好趁此機會打消那些人的疑慮。”

“嗯,對。”靳荼點頭讚成,忽然又有了胃口,提起筷子重新進入戰鬥。

這才該是她應有的模樣,無憂無慮,豐衣足食,而不是滿目憂慮,心懷郁結,愁眉不展,江月昏心下悵然。

吃香喝辣後,夕陽西下,天色沈沈時,靳荼才心滿意足地帶著心得的丫頭藤香回府。

滿是饜足的笑臉在看到院中的那人時陡然沈了下來。

程玄青已等了足足兩個時辰,就在他以為靳荼今日不會出現時,卻見他名義上的妻子回府了,心情看著甚好。

眼前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底線,不聽勸告,胡作非為,心狠手辣,屢教不改。

樁樁件件都讓程玄青心下不快,可不知為何頂著父親的催促,卻遲遲沒有處置這個仗勢欺人的公主殿下。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荼白公主近日的言行舉止都超出了意料之外。

程玄青素來便不喜歡任何人事物超出自己的掌控,為何這位素未謀面的荼白公主會成為他的例外。

越是想不通越是惱恨,越是惱恨越氣急敗壞,說話的口氣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只聽程玄青似是審問犯人般,板著臉質問道:“誰準你進宮見陛下的?”

靳荼理都不想理他,吩咐後頭的藤香道:“我們走。”

“我同你說話,你沒聽見麽?”被無視的程玄青大跨步上前,重新擋住去路。

藤香一閃身,擋在了靳荼跟前。

因著這一阻隔,程玄青看清了藤香的臉,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不知怎麽的,內心居然翻湧起失望的情緒,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這婢女是跟著你的嗎?”

靳荼撇開頭,不想搭理他的明知故問。

“她分明是——”程玄青欲言又止,顯然他也對自己未說出口的話尚存疑慮。

分明是什麽呢?他心中覺得古怪,為何自己會覺得眼前的丫鬟不該長這張臉?那該是什麽模樣?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不明說,一個不想聽,那些話便消散在了風中。

這一打岔,藤香推著靳荼繞過呆楞的程玄青,回了房間,躲過了一場盤問。

當小廝進來院子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素來清冷理智的主婿正兀自喃喃自語,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

“怎麽會不是呢?應該是她,不應該啊。不對,一定是,我不會看錯,可分明不是——”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如果不及時疏導清除,過不了多久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自這日後,程玄青對靳荼的態度冷淡了許多,不再過問她的行蹤,就算碰巧遇見,也像陌生人一般。

對此,靳荼倒是樂得輕松,每日往江月酒樓跑,到了那兒,什麽都不做,就坐在大堂的僻靜處。

當然,她也不只是單單坐著,也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主要還是以聽為主。

沒錯,靳荼就是來聽八卦的。

酒樓匯聚了三教九流的人,客人來來往往,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營生,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手段門路。

要想知道京華城中最隱秘的消息,找衙門倒不如去市井,即便最有本事的捕快也不如混跡於勾欄瓦舍間的無賴。

程玄青與蓮白的婚事已然連續半月霸占酒樓談資之最,幾乎每天都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最尋常的開頭:“真想不到程駙馬會再娶一位公主,他跟蓮宋公主感情那麽好,世人都以為他要做一輩子鰥夫呢。”

“陛下賜婚,必然是不能違逆的。”話頭一起,立馬便有人接話。

其中不乏冷言冷語的:“依我看,程駙馬對蓮宋公主的真情不過爾爾,那些濃情蜜意八成的是裝出來的,若是當真情深不渝,自當以死殉情,跟著蓮宋公主而去,哪會茍活於世間,還娶了另一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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