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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謝後荼蘼開(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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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樓上的靳荼嘴角一勾,大喝一聲:“說得好。”

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卻不拘對誰,或許是讚前者敢說真話,或許是附和後者的喝彩。

酒樓大堂素來魚龍混雜,賓客多不拘小節,也不管是誰發出的喝彩,只管鼓掌便是。

總有此人為程玄青鳴不平:“程駙馬正值年少,尚有大好年華,可享數十年的榮華富貴,何必平白放棄性命?”

“說白了,還不是貪生怕死,愛慕虛榮?”即刻就有人跳出來反駁。

接下來便是一番不可避免的爭辯,關於命與情孰輕孰重的問題。

正當大夥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偏偏會有人出來打斷:“你們這消息都過時了,能不能說點新鮮的?”

“新消息自然有,就怕你們不敢聽。”喝得有些上頭的人便會故弄玄虛。

“你若是有,便趁早說了,別在這兒吊著咱們的胃口。”性急的人自會催促。

“自然是有的。”那醉酒之人便會大著舌頭,故作謹慎道,“我聽宮裏值班的侍衛說,荼白公主同陛下一道用膳了。”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

但立刻便會有人質疑:“誰人不知陛下只與蓮宋公主一道用膳,無有例外,你莫要胡說八道。”

這個說法立刻被附和:“就是就是,據說荼白公主雖則名義上是公主,卻為宮婢所出,地位極低,莫說比不上蓮宋公主,便是一般的世家小姐也要比這位公主金貴些。試問這樣一位公主,怎麽可能得陛下召見,與陛下一同用膳呢?”

“有理有理。”不少人表示讚同。

聽到這兒,連當事人靳荼都忍不住感慨八卦的力量無窮大,居然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得知事實真相。

“話說不久就是陛下的壽誕了,不知今年四方藩國會進貢什麽奇珍異寶呢?”

酒樓中的話題一向轉得很快,如同六月的天,說變就變,轉眼又開啟說起了壽辰。

“去年那個捐毒國送了一只五彩鳥,羽毛有寶藍的、翠綠的、金黃的,在陽光上還閃著金光,煞是好看。”眾人不由陷入回憶中,七嘴八舌地說起去年眾國來朝的盛況,“還有蜀國的那株青銅制成的樹,足有十米高,看著跟真的一樣。”

“對對對,還有身毒國的眼鏡王蛇,居然能跟著人的笛聲舞動,太是奇了,那蛇定是成精了。”

如此這般說了大約有一刻鐘,又有人提起了宰相家的千金來:“唉,你們聽說沒有?劉宰相的千金終於要出嫁了。”

對於這個宰相千金,酒樓裏的人都十分熟悉:“劉千金?那個二十多還沒嫁出去的老姑娘?”

“傳言她是有心上人了,苦等無果,傷心欲絕之下,這才答應出嫁的。”一些喜好開玩笑的人說起了風涼話。

“據說她與程駙馬——”說話的人欲言又止,故意說一半留一半。

但越是這樣,越是能引發遐想,大堂中爆發出一陣戲謔的笑聲。

“才子佳人,若是成了,也算是一段佳話了。”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感慨。

有人憐惜宰相千金癡心錯付,便有人可憐公主紅顏薄命:“蓮宋公主當真是福薄,嫁了這樣俊美的駙馬卻無福享受。”

一提起蓮宋公主,在座的人話都多了起來:“誰說不是呢?想當年,這蓮宋公主也是尊貴無雙,姿容絕世。”

“是啊,那才是公主該有的模樣,如今無人能出其左右。可惜啊!”

蓮宋公主當年的風華,音容笑貌至今鐫刻在世人眼中。

樓下的談論久久不息,每當這時,陪在一旁的江月昏就會調侃靳荼:“聽著這些對你的讚美,感覺如何?”

“還不錯。”靳荼才不會如江月昏的意,偏不露出尷尬羞怯的神情,反倒甚是愜意地呷了一口果汁。

江月昏失笑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聽著下頭又起了別的談資,靳荼漫不經心地聽著,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事情辦得如何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江月昏默契地回應,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宿主,你對程駙馬當真再無一絲情意可言?】

系統照例出來刷存在感。

“這與我的任務有什麽關系嗎?”靳荼不答反問。

“沒有。”系統猶猶豫豫地開口,“不過是覺得可惜,如此深情厚誼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靳荼不讚同道:“阿荒,中華文字博大精深,你當去好好進修了,則能用這般淺薄的話來形容我與他的感情呢?於我,曾經不過是一段愚蠢情愛,於他,卻是虛情假意。不論如何,我都無比慶幸能從那場虛妄的噩夢中清醒過來。”

【難道你要一直將真實身份瞞著他嗎?】

系統對此始終十分介懷。

靳荼但笑不語,又將目光轉向樓下熙熙攘攘的賓客,但表情冷漠的神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若是你將真相說出來,或許能與他盡釋前嫌,對你完成任務百利而無一害。宿主,不如——】

系統還想再勸,說了一通理由。

“不必說了,我盡了最大的努力方能與他相安無事,若你不想事情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便住嘴,你該知曉我有多希望他墮入深淵,生不如死。”靳荼態度堅決,話中滿是威脅的意味,顯然很不耐煩了。

系統立刻噤聲,而靳荼也試著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暴戾情緒,表面一派雲淡風輕。

今夜,夜闌人靜,月明星稀,微風輕撫,甚是愜意。

如此良辰如此夜,恰是殺人放火時。

連著幾日沒被打擾,靳荼心情尤為舒暢,於躺椅上閉目養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今夜府中尤為安靜,似是全府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同時進入了夢鄉。

“訇”的一聲,院門洞開,一個壯碩的人影緩緩踱步而入。

“想不到第一個拜訪本宮的會是你,程虎。”靳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慢慢靠近的人,不慌不忙地喊出了一個名字。

“哦?公主殿下認識小人?”名喚程虎的漢子饒有興致地詢問,笑容謙恭,姿態看著也十分恭敬。

靳荼出言犀利:“你還是老樣子——一副奴才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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