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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謝後荼蘼開(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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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娘娘——”棋畫恨鐵不成鋼道,“他們那種卑鄙無恥的人,心思九彎十八拐的,你哪裏能弄清楚哦?”

“他們父子倆在京華數年,勢力盤根錯節,朝廷乃至眾臣的府邸中不知有多少眼線,還是斬草除根的好,不然春風吹又生,免不了留下禍患。”靳荼說起了宋國的局勢,心中不由漫起憂心,皺著眉頭說,“我怕桫欏應付不來。”

“嗯,對。他們心思歹毒,指不定安排了多少爪牙。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雙拳難敵四手,還是把那些小嘍啰盡數清理掉得好。那些蚊蠅,咬不死你,煩死你。”棋畫不喜歡一切麻煩的事,立即恭維道,“公主娘娘,你想得真周到。”

靳荼苦笑一聲,沒有那種厚顏認下這份誇讚。

棋畫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誇張的地方,在她的心裏,公主娘娘就是這個世上最最最最聰明美麗的人,誰都比不上。

“棋畫,今日帶你吃禦膳房的美味佳肴,如何?”既然說起了宋國少年帝王桫欏,棋畫辛苦了一整夜,為了犒勞她,靳荼便趁勢跟棋畫說起吃食,決定讓她吃點不一樣的。

“真的嗎?”棋畫還小小地矜持了一下,“雖然禦膳房做的菜沒公主娘娘做的好吃,可我好久沒吃了,還有些想念。”

“那便讓你一飽口福吧。”靳荼不揭穿她的傲嬌,笑著說了一聲,“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兩個時辰後出發。”

“好。”棋畫蹦蹦跳跳地往屋內去了。

靳荼靜靜地坐著,想起江月昏當時說的“三足鼎立”,此時得知程斯年隱藏的醜陋面目,不由感嘆自己眼瞎心盲,居然被這只笑面虎所蒙蔽,覺得他不過是被迫走上了這個位置,是不得也為之,如今想來怕是居心叵測,籌謀良久。

先讓程玄青迷惑自己,借著駙馬之父的名頭,躋身官場,而後卸磨殺驢,逐步消弭蓮宋公主在宋國的影響力,步步為營,利用程玄青若即若離的態度令自己患得患失,將自己這條網中之魚困死在數罟之內,直至最後縱火徹底除掉自己。

待蓮宋香消玉殞後,憑借多年裝模作樣積攢下的好名聲,一躍成為太傅之尊,與狼子野心的劉丞相分庭抗禮。

令她覺得困惑的是,蓮宋之弟,如今的宋國之主——桫欏,並非昏聵糊塗之人,怎會容許這只頭狡猾的狼得寸進尺?

多時不在宋國,那些原本了如指掌之事如今都如鏡花水月般迷蒙不清,果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哀嘆一聲,靳荼強自打起精神,準備進宮問問桫欏,弄清楚眼下宋國的局勢再做打算。

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棋畫惦念著吃食,堪堪睡了一個多時辰便醒了,催著公主娘娘進宮。

即便兇名在外,但府中之人還不敢公然違抗公主殿下的命令,靳荼安坐於馬車之內,朝王宮而去。

宮中人多眼雜,為保險起見,靳荼對棋畫的外貌做了一些改變,還帶上了那個小丫鬟。

直至宮門盤查時,侍衛掀開車簾,見馬車裏坐著荼白公主,忙躬身見禮,即刻放行。

看來這荼白公主即便生母身份低微,但畢竟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宮中之人還是不敢放肆的。

轔轔而行的馬車旁只跟了個縮頭縮腦的小丫鬟,棋畫隱匿了行跡,自始至終沒露了行藏。

馬車停穩後,宮中負責接送貴人的小宦官,姿態恭敬地侍立一旁。

少年帝王倒是比江月昏要好見一些,著人通報後,靳荼便被請殿中,帶著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棋畫。

寬敞的大殿中,灑滿陽光,而坐鎮此處的帝王身著明黃色龍袍,完全隱匿在光影中,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荼白,孤令你嫁與程玄青,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可有收獲?”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少年人的沙啞。

話音方落,隱在晦暗處的少年帝王緩緩踱步而出,身處光明之中。

“阿欏,你瘦了。”靳荼打量著帝王空蕩蕩的龍袍,熟悉而瘦削的面龐,眼中滿是疼惜。

桫欏頓了片刻,為這個熟悉而陌生的稱呼,自從父王母後去世後,只有王姐蓮宋會這般喚他。

而今,他本以為再也不會有誰這般喚他,沒想到今日卻聽到了,還是從一個出身低賤的公主口中。

怔楞不過片刻,冷笑一聲,桫欏身上殺意湧現,狠厲道:“荼白,誰準許你這般喚孤?”

若是換了原來的荼白,早就在少年帝王發火之前便跪地求饒了,可如今的靳荼可不怕,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想喚便喚,不用誰來準許。不然你想讓我如何喚你,桫桫?欏欏?”

帝王的威嚴容不得任何褻瀆,除非王恩浩蕩,可荼白公主並不是那個特例。

“放肆!”話音一落,一個人影倏地閃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地沖著不良於行的靳荼而去。

空曠的大殿內,不知從哪兒出來這麽一個人,手掌眼看著就要襲上靳荼的額頭,若是尋常人,定是惶惑不安的。

可靳荼半點不見慌亂,待那人逼近眼前,身旁忽地竄起一人,三拳兩腳便隔開了那黑影淩厲的攻勢。

兩個身影你來我往,不過數息,只聽“嘭”的一聲響,黑影被一腳踢到了大殿東面的蟠龍金絲楠木柱上。

不顯山露水的棋畫悠悠然收腳,拍了拍衣擺處的灰塵,閑逸地站回靳荼身邊。

這一遭倒是大大出乎那黑影意料,想來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急於找回場子,哼了一聲就想再次撲上前。

“退下。”少年帝王冷冷開口。

那渾身被包裹在黑布之中的黑影,呆楞片刻才不甘不願地隱沒了身形,一雙眼中滿是怨憤。

桫欏眸中神色數變,臉色陰晴不定,來到靳荼跟前,冷冷地盯著她:“荼白,你居然敢挑釁孤,是活膩了不成?”

靳荼一擡手,敲了一下桫欏的額頭,語重心長道:“不是讓你別動不動用言語威脅人嗎?看不慣,殺了便是。”

被打了的桫欏呆住了,這個熟悉的動作,這副熟稔的語氣,還有這句王姐曾說過的話,都讓他激動又無措。

“棋畫,見過陛下。”靳荼特意將小丫鬟留在殿外,將棋畫帶進殿中,此時趁勢讓她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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