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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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應嵐這副看似鎮定,實則耳根與面頰紅成一片的俏麗模樣,饒是文盧氏是個女子,亦不免覺得心裏微微一動。

知曉哪怕應嵐向來性子好,但若繼續這般捉弄打趣她,想來不久她亦會因為窘迫而躲避起來。

文盧氏漸漸止住了自己的笑聲,努力不教自己因著應嵐這副嬌糯可人的羞赧模樣,而繼續有取笑她的意思。

探手去拿過那本小冊子來,文盧氏拍了拍應嵐春蔥一般纖纖的手指,含笑對略有僵硬的面前女子說話。

“好啦好啦,不同你開玩笑了,都同賀編修成親這麽久了,怎麽還這麽容易害羞。”

應嵐微微垂首,好似蝴蝶翅膀一般的眼睫落在眼底,卻只是紅著一張麗容不曾說話。

見應嵐不言不語地忽地起身,似要離開,文盧氏趕緊擡手,笑著拉住她的一角袖子。

“好啦好啦,這次我真的不說了,阿嵐你不要走,坐下坐下。”

被人拉住的應嵐勉強坐下,文盧氏又將那本羞人的小冊子往她手中一放,才道:“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然哪裏能有孩子?你自己拿著,我先走了。”

知道應嵐容易面薄易羞,說罷,文盧氏便起身,對著她笑著擺擺手,然後擡步迅速離開了房間。

好像再慢一會兒,應嵐便會惱羞成怒,然後將那本小冊子扔出來,再也不理自己。

但其實此時此刻,應嵐雖然沒有直接將那本小冊子扔了出來,卻面頰燙得像是剛剛自熱湯裏撈出來的餃子一般。

房間裏已然沒有了旁人,只有應嵐自己。

可她的面頰,卻還是那般滾燙。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嵐終於起身,將那本小冊子扔在了床榻底下,然後將幾本乏味的話本子擺在外面,嚴嚴實實擋上。

做完這一切,仍舊有些面熱的應嵐,坐到朱窗映照進來的那片輕柔日光之下,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繡著手中絹布。

明明今日的日光是那樣的柔和明媚,照在人身上只是溫暖舒適的恰恰好,但應嵐面頰上的淺淺緋色,卻經久不散。

當然,若是時間倒流,應嵐曉得這本小冊子日後會給自己引來多大的“麻煩”,她當時定然會直接將小冊子直接扔出窗外。

……

春日暖融融,楊柳依依如舞女細細腰肢,綠草茵茵似絨毯綿綿無邊。

春寒料峭的冷意,很快便被越來越明媚溫暖的氣候所驅散。休沐日裏,路上游賞陶醉於春日景致的行人尤為多了起來。

綺麗精巧的朱窗敞開著,應嵐側臥在窗邊的軟榻上,以一方手帕掩面,遮擋住了迎面直照的正午日光。

日光穿過敞開著的朱窗,傾灑在她微微蜷縮著的身上,仿佛是揉碎了的金子化作金芒,籠罩著她。

入春以來,應嵐只覺得自己似是越發貪暖嗜睡起來,想來許是春困緣故?

舒適溫暖的日光沐浴下,應嵐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察覺到自己蓋在面上的那方帕子似是被人拿了去。

旋即,那人繼續以帕子柔軟的一角,輕輕地在應嵐的鼻尖上蹭著,仿佛是在拿著羽毛似的讓人覺得癢癢的。

知雲與霜華才不會做這般無聊幼稚的事情……應嵐睡得並不怎麽沈,心中不由得這麽想到。

擡起寬寬的蔥綠袖角繼續掩於面上,側過身去時,應嵐還不忘擡手,有些睡意朦朧地打了一下那只手。

“我要睡覺,快滾。”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正在往裏側翻身的應嵐,便被身後坐著的人拉了回去。

與身後人動作一道落下的,還有容弘輕矜悅耳的聲音,只是略帶一抹陰惻惻的威脅之意。

“你敢罵朕?”

應嵐瓷白如玉的耳垂被容弘撫著,明明是不輕不重,仿佛與平時無異的模樣,但她卻覺得心中微微顫了一下。

趕在自己的面頰又要慢慢燙起來之前,應嵐繼續努力嘗試著要往裏面蜷縮去,擡起胳膊來小小幅度又要去打容弘那只不怎麽安分的修長手指。

其實此時,應嵐早已了無睡意,但她卻仍舊闔著眼睛,不想教容弘看出她因為赧然而生的一抹慌神。

“我可真冤枉,明明說的是那個擾人清夢的無聊小人,陛下卻自己上趕著認領說的是您。”

容弘並不如她所願,輕輕巧巧地一展臂,躺在軟榻上的嬌俏美人便又重新落回到了自己的懷中。

聽到應嵐方才呢喃的輕聲抱怨,容弘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明明眼眸中滿是戲謔笑意,開口卻一副佯怒模樣。

“好啊,你還敢說,朕今日定然饒不了你……”

說罷,容弘整個人便傾了過來,帶著溫熱的氣息與清淺的龍涎香味道,所及之處,盡是綣然纏/綿。

應嵐終於睜開眼睛,她一面眼眸微彎地胡亂擡手遮避著眼前含笑的容弘,一面被他身上的氣息所籠罩。

不時有隱隱約約的聲響,自團錦的海棠織金屏風後傳出,低沈溫柔,一室之中滿是春意盈盈。

好在此時暖香暈熏的屋中,並無其他閑雜人等在。

否則,候在屋中的聽者定當會面頰飛紅,如同朱窗半掩之外栽種著的紅艷月季花一般。

而屏風之後的內室中,仍舊有聲音不時響起。

應嵐面染彤霞緋色,柔軟細白的一雙手腕不斷地推拒著,這才勉勉強強地堪堪將容弘拍了下去。

看到應嵐雖然氣力不大,但卻頗有幾分堅定之意地不肯讓自己繼續近身的模樣,容弘明明知曉她面薄易羞惱,此時當見好就收地收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眼眸如水的那張緋色嬌容,與微微輕喘的含羞模樣,容弘卻眼眸又染沈色,遲遲未曾停手。

察覺到容弘看過來的那道越來越灼熱的視線,與身前處處流連教人酥麻綿軟的舉止,應嵐唯恐此人繼續得寸進尺。

遂平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喘/息,她方才作正經狀地瞪圓了如墨玉般晶瑩的眼眸,然後沒好氣地拍了一下身前人。

“白日宣/淫,不是君子行徑。”

容弘聞言,只是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應嵐驀然笑起,點漆般烏潤的瞳仁中映照著兩個小小的臉紅若霞的她。

不自然地閃開容弘望著自己的瑩潤眸光,未及應嵐有所反應,只覺臉熱更勝一籌時,忽聽容弘語氣含笑地慢條斯理又道。

“難道卿卿是今日方知,朕是個小人的?”

落於耳畔的氣息與嗓音教應嵐只覺自己越發綿軟下去,雖然她忍不住側頭翻了一個白眼,但如美玉如凝脂一般的耳垂卻是更加紅了起來。

“……起來,你把我的發髻都弄散了,待會兒知雲見了定要嘲笑我。”

應嵐連開口時的語氣都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冷冷淡淡的,但終究卻被面上與身上不能作偽的反應所出賣。

莫道眼下情到濃時,便是平日裏看到她這副自以為推拒,實則教人看上去只覺得半推半就的含羞帶怯模樣,容弘亦不會就此罷手。

察覺到容弘的流轉眸光中隱藏著的危險,應嵐下意識地便要往軟榻的外側去,口中說著生怕被某人攔下的托辭。

“我的簪子掉下去了,我要去撿。”

容弘初時並未擡手阻攔,只是應嵐正警惕地欲迅速閃過他下榻時,卻忽地教平白出現的一只手臂給抱了回去。

“你做什麽?”面頰驟然被埋在容弘身前的緞料上,以為自己可以逃脫的應嵐忿忿質問。

“讓下人去撿便是。”

應嵐聞言,往上湊了一下,帶著幾分悲憤地咬了容弘一口。後者因下頷傳來的痛意不自覺悶哼一聲,但手臂卻更加環緊了她。

容弘垂眸睨了應嵐一眼,語氣陰沈沈,略有不善:“你屬狗的?”

猶在掙紮的應嵐,擡手又在他的身前拍了一下:“放開我,我要去撿簪子。”

被人咬了一口的容弘自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哼了一聲,重重在應嵐紅潤唇上報覆似的啃了下,方才放了她下去。

應嵐耳垂紅得似是欲滴血一般,一經松開,她便匆匆自容弘身旁跳了下去。

原本躺在軟榻上的容弘見應嵐下去,懶懶斜支起自己的身體,半倚靠在原處看應嵐翻找著掉落地上的發簪。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許久,容弘看出應嵐連遠處的床下皆翻了一遍,大有故意磨蹭拖延之意,不由得有些好笑地微彎了下唇角。

目光掃過應嵐翻找出來的那些東西,容弘本是隨意懶散一看,可誰知餘光一轉,卻看到了一樣與面薄的應嵐並不相符的書冊,正因隨意放置而半掩開裏面的內容。

從容淡然而好整以暇地下了軟榻,行至應嵐的身後,容弘撿起被人隨手放在一旁的那本小冊子,翻開看了看。

應嵐的餘光早已註意到了容弘已然下榻,正要轉頭開口教他不要搗亂,且去旁邊坐著。

只是一轉回頭去,應嵐方才看到,容弘仿佛並沒有下來糾纏自己的意思,而是正垂眸看著手上的一本小書。

他垂著眼眸,清雋面容上的神色是破天荒正經安靜,教人看不出他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

應嵐心中疑惑,可下意識覺得容弘這副狀若無欲無求的淡然模樣有些危險,於是視線亦不自覺移到了他手中的那本書上,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書教他如此反常。

可待到看清了那本書是文盧氏幾日前給的小冊子,而非什麽話本子之後,仿佛一棵瞬間長高了的竹苗般,應嵐倏地站了起來。

好不容易平覆了的面頰迅速飛上了緋色,應嵐面上似有幾分惱怒之色,擡手便要去奪容弘手上的那本小冊子。

“這不是我的!”

話音剛落,應嵐便覺得自己此言實在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只因剛剛她只看到了那本小冊子的封面,便立刻有這般大反應,反倒落了下乘。

果不其然,見到應嵐面染薄紅地要來奪自己手中的書冊,容弘不由得微一挑眉,笑中滿是促狹戲謔地看著她。

“若教朕知曉是誰這般合朕心意,定要重重賞賜才是。”

應嵐紅著臉,裝作未曾聽到容弘語帶調侃的話,只是仍舊要去奪他手中的書冊。容弘哪裏會如她所願,但卻並不去躲閃,只是擡手將那小冊子舉得高高的。

眼見每次應嵐要將那本小冊子夠到了,容弘便又將手若無其事般晃一晃,不讓她能奪去,卻好似又留有幾分希望,誘著應嵐繼續踮腳去追他的手。

幾番下來,應嵐終於反應了過來這人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她不再踮腳去奪書,而是轉身欲走開,誰料反被容弘展臂抱住。

“哼。”

難得見應嵐如此投懷送抱,雖然其中有自己厚顏的算計成分在,但那與她鮮少可見的主動相比,已然無關緊要。

容弘想著,環於若柳纖腰的手臂便不自覺緩緩上移,低沈清雋的嗓音連同清淺的氣息一齊落於應嵐的耳畔。

“阿嵐不必拈酸,朕這便先賞你。”

“誰會為你拈酸吃醋……”

屋內聲音漸低,只不經意隱有輕微聲響自朱窗遺漏,春光旖/旎,情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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