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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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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歲等了一會兒,只聽得應嵐慢悠悠地說了個“哦”,便自顧自繼續用茶了。

顯然不欲同她多言的模樣。

看到應嵐這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以及她垂眸喝茶的時候,帶些散漫慵懶,但卻仍舊明艷得不容人忽略的姣好容顏。

本便被應嵐刻意忽略的應歲,心中不由得更生起了幾分妒意與不甘。

同樣是庶女,憑什麽應嵐可以嫁給前途無限的探花郎,自己卻遲遲沒有遇到如意郎君?

應嵐不就是有張好看的臉嗎?

應歲握著手中的茶盞,抿了抿唇卻並沒有說話。

只是眸色不由自主地更沈了幾分。

一時之間,應歲沒有再湊上來同應嵐說話,應嵐亦未理她。

應嵐正喝茶,忽聽身後的知雲一向鎮定的聲音中,亦帶了幾分焦灼與慌亂:“三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應歲被知雲忽地擡高的厲聲詰問給唬住了,握著茶盞的手一抖,裏面滾燙的茶水盡數傾灑在應嵐的馬面裙上。

這廂應嵐尚還沒有所反應,應歲反倒先其一步,哭哭啼啼地說道:“二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她剛才眼睛的餘光,怎麽看到應歲手中的茶盞可是高舉著往自己面上潑啊。

應嵐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應岑站起身來怒視著她,頗為忿忿不平的模樣。

“應嵐,你有完沒完?搶了阿歲的夫婿就罷了,家宴上還敢欺負她!”

知雲正為應嵐擦拭著濕透了的馬面裙,聽到應岑這不講道理的指責,立刻委屈而惱火地望了過去,似是想說些什麽。

但是應嵐擡手輕輕地按住了知雲。

應嵐平日裏對應岑的惡意視若無睹,但並不意味著她是個軟弱好欺負的。

擡眸向應岑的方向看去,應嵐的目光清淩淩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寒意。

她不去管顧應岑偏袒的指責,左右看自己有偏見的人,作何解釋都是無用的。

眸光微沈,應嵐神情帶笑,只是那抹笑意卻並未直達眼底。

她開口,語氣是不卑不亢的從容:“大姐姐這話可是說錯了,賀郎下聘要娶的人是我,婚書上字字寫得分明,不知何來我搶三妹妹夫婿一說?”

應岑卻覺得應嵐這是在挑釁自己,不由得怒道:“你……”

未待應岑說完,便聽應夫人帶些不讚同地打斷了她的話:“好了,阿岑。”

惱怒的應岑氣沖沖地坐下,顯然餘怒未消,只是因為正廳人多,不願失了儀態。

應嵐起身,笑意溫柔,但城府深沈的應夫人卻從她的眼底看到了淡淡的敷衍與不耐。

“嫡母恕罪。”應嵐福身行禮,笑意淺淺地接著說道,“女兒的衣服濕透了,得回幽翠居換件衣服。”

應夫人雖然察覺到應嵐並不如她所表現的那般馴服,但卻只是心中不悅了一瞬,便轉而拋於腦後了。

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罷了,便是她心裏不忿,又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此時見應嵐識趣要離開,應夫人抿唇微笑了一下,樂得扮演一個仁善寬容的嫡母角色。

“幽翠居離正廳路遠,外面又下著雪,過會兒我讓人送幾個好菜去,不必受凍回來了。”

應嵐溫婉地頷首,應夫人將目光不怎麽在意地自她身上移開,如同對待路邊的草芥一般淡然。

只聽應嵐溫聲說道:“是。”

應夫人自是沒有再同應嵐搭話,應嵐與知雲主仆二人安安靜靜的,一前一後離開了衣香鬢影的正廳。

出了正廳,應嵐自然不會勉強自己再做那副僵硬的溫婉姿態,她神情淡然而輕松地緩緩走著。

看到應嵐走在自己面前的端雅背影,知雲不由得感慨道:“還是姑娘聰明,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出,提前在幽翠居用了些糕點,墊了墊肚子。”

聽到知雲誇讚的話,應嵐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手臂,她嘆了一口氣,方才輕聲說道:“假模假式的可真累人,在那端坐著,我的腿都要麻了。”

她們來時,雪紛紛揚揚下得極大,這會兒反倒細碎地簌簌落著,最是適宜這般慢悠悠地走著。

踩在厚厚的雪地裏,主仆二人皆無餓意,知雲見應嵐略有幾分疲倦,不由得提議。

“姑娘,這會兒雪下的小了,不若咱們去後花園逛逛,聽說園子裏的臘梅開花了呢。”

幽翠居便在後花園的不遠處,雖然自後花園過去不免繞了一些,但應嵐聽了知雲的話,心中亦頗有些想去看看那新開的臘梅。

思量片刻,應嵐唇畔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來,說道:“今日主子與下人們大都在正廳裏,後花園定然是沒有人的。”

頓了下,她擡步轉了個方向:“走,咱們去瞧瞧。”

……

時值小年,本是闔家團圓的喜氣日子。

應丞相坐於家宴的上首,觥籌交錯之間,他頗有幾分自得。

幾盞清酒入腹,不知不覺中應丞相有了幾分醺醺醉意,平日裏嚴肅的面容亦不由得放松寬和了許多。

醉眼朦朧,應丞相看了一眼宴席間自己穩重清雋的嫡子應岸,又看了一眼旁邊雖然有些畏畏縮縮,但卻生得如個小仙童一般漂亮的庶子應巖。

一向虛懷若谷的應丞相,忽然生起了一些飄飄然的自喜。

如今自己已然官至丞相,兒女又皆是省心的,所謂人生贏家,不外如是。

擡手舉起酒盞,應丞相心中開懷,不由得又要飲酒。

忽然,管家走了進來,腳步匆匆的,莊重的神情似是有些不同尋常。

應丞相頓了一下手中的酒盞,管家在應丞相身旁停下,然後湊近他的耳畔,小聲地說著什麽。

原本應丞相尚還有些懶散地聽著,直到聽清了管家匯報的事情後,他像是忽然酒醒了一般,目光一下子清明了起來。

什麽?陛下來了?!

應丞相有些驚疑地看向管家,不知道是否是宮中出了什麽事情。

管家看出應丞相眼中的驚疑來,連忙悄聲解釋。

“陳公公說陛下囑咐了,不用丞相前去迎接,陛下只是隨意出來逛逛罷了,奴才不敢自作主張,便來詢問老爺的意思。”

應丞相這才放下心來。

看了一眼自己已然沾染了酒味兒與飯菜氣息的衣袍,應丞相低聲對管家道:“派些人暗中保護陛下,我去換身衣服,然後便去見陛下。”

後花園的臘梅果然開了,花團錦簇,馥郁芬芳,朵朵綻開帶著些動人的嫵媚。

皚皚白雪落於一樹紅艷的臘梅上,輕輕蓬蓬的,仿佛亦不願傷害這美好曼妙的花枝一般。

應嵐坐在臘梅旁邊的長亭中,一面提燈映著這滿樹梅花,一面望著天邊的彎月笑道:“今日可真是奇了,下了雪還出月亮呢。”

正說著,忽聽長亭的另一頭,傳來知雲的聲音來:“姑娘的花邊阮取來了。”

知雲說著,便抱著花邊阮走進了應嵐的視線中。

應嵐將手中的燈籠放在一旁,然後淺淺笑著,擡手珍惜地將花邊阮接了過來。

這把花邊阮是應嵐的姨娘留給她的,她姨娘當年是名動京城的花魁娘子,貌藝雙絕,尤善彈奏花邊阮。

雖然應嵐的姨娘辭世得早,但自幼聰慧的應嵐,卻在很小的時候便已精通彈奏花邊阮了。

今日她本來心緒有些不佳,直到來了後花園,看了這滿樹盛開的臘梅,方才得以開顏了幾分。

總歸沒什麽旁的事,應嵐索性在長亭中坐著,信手隨意地續續彈著清悠婉轉的曲調。

一如她當下的心境。

偶爾有夜晚的冬風刮來,臘梅輕飄飄地散落在她微散的烏色鬢發上,紅艷的臘梅都被她的容貌給映襯得有些失了嫵媚顏色。

知雲不免有些擔憂,早知道姑娘會在後花園呆這般久,她便不提議來後花園了。

手中拿著絨絨的鬥篷,知雲再一次問道:“姑娘冷嗎?”

應嵐搖頭,唇畔微彎:“我不冷,你先拿著吧。”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忽見一位身著墨狐大氅的年輕公子,腳步有些急切地匆匆走進了長亭。

看到有男子進來,且不知何人,應嵐與知雲皆吃了一驚。

知雲趕緊擋在應嵐的身前,去看那位年輕公子與他身後的侍從,有些警惕地揚聲道:“你們是什麽人?”

年輕公子沒有說話,知雲看到他如玉一般的面龐上平靜的神情,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位公子相貌溫雋俊朗,眉宇之間淡漠清冷,看起來並不是壞人。

跟隨的侍從似乎是怕知雲警戒之下,還會說出什麽忤逆沖撞的話來。

於是,侍從笑著率先一步答道:“姑娘不必擔心,我們不是壞人,只是路過此處循樂聲而來。”

應嵐聽著侍從的回答,微皺著的眉頭方才緩和了幾分。

她想著,這許是家中的哪位親戚,只是不知為何小年要來別人家湊熱鬧。

不過於此冰天雪地的僻靜之處,既能相遇,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這般思慮片刻,應嵐不再拘泥扭捏,而是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來,自知雲的身後走了出來。

看到被知雲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應嵐走了出來,陳忠正想同她笑言幾句。

卻在看到應嵐沈靜的面容時,忽地止住了聲音。

陳忠看著應嵐楞了一下,眼中閃過驚艷之色,方才條件反射地去看身前的主子爺。

容弘亦正望著面前的應嵐,輕眨了一下眼睛,掩下眼中的萬千情緒。

只是他性子本來便是這般的清冷淡漠,是故這會兒,倒沒有教人看出他眸中的那抹一閃而過的微光來。

應嵐不動聲色地掃量著面前年輕的公子,見他面如冠玉,但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溫雅面容。

不知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應嵐只是微笑著對著他福身行禮後,便退到一旁靜默不言。

應嵐雖然心中有些淡淡的疑惑,但麗容上的神情卻從容含笑,教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處來。

這廂應嵐正在心中默默揣測著,這位風光月霽的公子是何人。

容弘亦正望著她螓首微垂的模樣,神情從容淡漠,帶著幾分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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