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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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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劭澤不由拍了拍他的肩:“你繼續。”

劭澤和賦仟翊二人轉身走了好遠劭澤才問道:“剛才金毛找你可是查賬有了進展?”

“糊塗賬不少,但剛剛他來報告是說,賬簿被偷了。”賦仟翊擔憂地說道:“這個節骨眼上誰會偷這本糊塗賬呢?陛下交代我此事的時候,身邊可只有周立一人。”

“算了,別操心這事了。”劭澤說道:“我再去護天軍營看看,你在這邊先忙著。”

“好。”賦仟翊點頭道。

劭澤急匆匆走出去幾步,忽然回過頭來走到賦仟翊面前,捉起她帶有紋鳳紫玉鐲的左手:“玉鐲保存好了,千萬別被人發現。”

賦仟翊聽著就伸手想將玉鐲脫下來:“你將日月同輝和斷水劍都給了人,你自己身上沒有這東西不行,你拿著以防萬一。”

“哎。”劭澤按住她腕上的鐲子說道:“我暫時無事,你帶著安全。你的武功不會比他們差。”

“可是……”

“我不見得有危險。”劭澤說道:“你只管聽我的,自己註意安全。”

“可是我和靈流都在護天軍,護天軍有斷水劍就足夠了。”賦仟翊說道。

“這天下沒有人是靠得住的,除了你自己,你別指望靈流能在危急時刻幫你,萬一他自顧不暇呢?萬一他反應不夠快呢?”劭澤忽然說道:“還有,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你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賦仟翊不由問道:“靈流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嗎?”

“我是信任他,”劭澤說道:“可人都有犯渾的時候。再說了,人的精力也都有限,他來護天軍是帶兵打仗的,不是保護你安全的。”

“我也不用他保護。”賦仟翊說道。

“所以你需要這個鐲子。”劭澤道。

“你怎麽說來說去又繞回來了?”賦仟翊不由道。

“別操心我。”劭澤說道:“我先忙了。”

“那我知道了。”賦仟翊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道:“那你去忙你的,我也要工作了。”

“註意安全。”劭澤最後囑咐道。

看著劭澤離開,賦仟翊有意無意地將手握在腕間的紫玉鐲上,心中始終不能平靜。她總覺得事情會向著十分不好的方向發展,這樣強烈的預感讓她手腳冰涼,冷汗直流。她不由轉過身來看靈流帶領蘿藦衛隊的士兵繼續訓練著,心中終於有了一絲踏實。

她可不希望她的皇後之位被這莫名其妙的戰爭給毀掉。

“都尉!”金毛這時又不知道從哪裏跑了來,急道:“完了完了。”

“又怎麽了?”賦仟翊見者金毛慌亂的樣子就開始煩躁:“你給我立正!”

“是!”金毛聽罷忙雙腳一並,立正站好,這才說道:“方才宮裏傳來旨意說陛下請你和宣王、大皇子和禎元皇太女都入宮!”

“有我什麽事?”賦仟翊不由奇怪。她雖然和劭澤有脫不清的關系,畢竟也不曾和劭澤正式成婚。像這樣的皇族集會原本就不應當有她參與。

“說是有人拿著賬本舉報了大皇子的糊塗賬……”金毛說著只覺得冷汗簌簌地在臉上流著:“我怕是我們被偷的賬本……”

“混蛋!”賦仟翊恨恨罵道:“這下糟了!”

“怕就怕偷賬本的人有意制造矛盾,告訴大皇子是我們查的賬。”

“這賬本來就是我們查的!”賦仟翊說道:“你看你辦得什麽狗屁事!這麽重要的東西都能丟!”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金毛不由道:“都尉你也別急,畢竟是陛下讓我們查的,如果有什麽不妥你大可以把責任推給陛下啊!”

賦仟翊不由恨恨伸手戳了一下金毛的腦門:“你這腦袋怎麽長得啊!他們就是為了給我設置障礙好從中抓我的把柄,這事是密詔,咱們那位皇帝可沒那麽好的人品,萬一矢口否認了,我不是犯了汙蔑君上的大罪!”

“也是……”金毛揉了揉被賦仟翊戳的腦門:“那都尉你也別著急,見機行事總沒錯。”

“你去訓練吧!”賦仟翊吩咐道:“咱們北冕衛隊也得學會打仗才是。”

說著忙從營中隨便一個士兵手裏搶過一匹馬就向皇宮趕去。

靈伊鎮位於惑明王朝東南沿海,北鄰多羅河。多羅河對岸就是大名鼎鼎的蓬萊派。

而當段鴻羲真的拿著日月同輝站在東海岸的時候,手中的短刃卻如同活了一般不斷地發出嗡鳴聲。他定睛向海面望去,那一波風平浪靜的碧藍海面在艷陽的照耀下顯得光亮異常,除卻幾只惑明自己的漁船,別無他物。

靈伊鎮的兩個軍港停滿了征海軍大大小小的艦艇,外海零星的幾個巡邏船只正陸陸續續地通知漁民收網上岸。

周慕雨不知從哪裏走到了他身邊,道:“你手中的劍一直在響。”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段鴻羲看了看手中的日月同輝,說道:“是誰報告說炎海人進攻靈伊鎮的?”

“我。”慕雨毫不避諱地說道:“我的探子報告過,炎海人一定會從靈伊鎮登陸。”

“可這海面……”段鴻羲看著平靜如常的海面,不由疑慮:“他們會很快進攻?”

慕雨笑道:“我自小長在海邊,大風大浪之前,海面都是異常的平靜。”

“我只怕你所謂的風浪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段鴻羲道。

慕雨聞言心中仿佛更是沒底,不由道:“鴻羲,帶著這把寶劍,一定能夠戰勝他們的對嗎?”

段鴻羲凝望著那片無際的海:“他們自炎海國趕來,人與船只都極為疲乏,再要對抗我們征海軍,不過以指撓沸。當然,前提是這把劍得真的好用。”

段鴻羲握著日月同輝,試著施靈於碼頭上不算深的海底,那海底的海藻並未如他以往施靈時一般瘋長起來,只微微一動,便趨於平態。

那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面海藍色的水墻,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增長著高度和寬度,海水的反光在這面墻的遮擋下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墨藍。

“慕雨,這是?”段鴻羲自小在皇城長大,雖近兩年來跟著征海軍練兵,礙於熙寧夫人的囑托倒是從未下過海,對於海水也是陌生非常的。

慕雨見狀卻被此景驚到了:“天吶,海嘯!是海嘯!”

說著她拽著段鴻羲迅速離開岸邊。

“緊急情況!全員輕裝撤離海岸!”

“全員輕裝撤離!”

那水墻自水平面遠遠地過來,原本以為會有足夠的反應時間,然而當段鴻羲再轉身看去的時候卻見那浪潮幾乎已經湧到了岸邊!

他手中拿著日月同輝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忙將慕雨推上一匹馬趕遠。這時他才來得及出手,他的內息交叉盤錯如一堵堅固的墻一般阻擋了水墻的路,只聽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大地劇烈地震顫了一下,目力所及的海岸上已經看不見海水,只有無限增長強光。

段鴻羲卻被這一震震得險些吐出血來。他明顯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隨著那噴湧的潮水向他擊來。

此時他才意識到所謂紫雲石不是萬能的。

征海軍的主力部隊就在身後迅速撤離,縱使他明顯感到體力不支,卻不得不勉強支撐下去,一旦墻壁崩塌,對面的水就會如同奪命的碎石一般生生砸過來,那時海岸線上的所有船只艦艇、民房耕地都會毀於一旦。

此刻他甚至不知道來者何人。他忽然發覺,即便手中拿著日月同輝,他也根本沒有近身的機會!

他拼盡全力維持著阻攔海水的力量,只覺得海水如同活了一般愈發猛烈地撞擊著日月同輝所形成原本就不夠堅固的墻壁。很快他覺得那一波波的海水撞擊仿若一只巨大的手不斷地敲擊著他的身體,難以重負。

終於他利用日月同輝制造的圍墻如其所望地驀然崩塌,水潮湧般地從高處驀然落下,沖垮了岸邊的碼頭船只後,奔著岸邊飛速沖過。

段鴻羲腳尖一點,想要踩著海水躍起,卻不知被什麽力量所阻攔,動作一滯,轉眼沒入冰冷鹹腥的海水之中。他的水性是極好的,雖然衣衫已然被水浸濕,他還是可以重新鉆出海面。

原本執拗地不肯放棄抵抗耗費了太多的力量,終而堤毀後,他卻在冰冷的海中愈發清醒起來。

他已經拖過了一段時間供軍中將士和漁民們撤離。

應該沒什麽吧?

茫茫的海上方向難辨,僅有零星幾只支離破碎的船只,零散的屍體靜靜地隨著低低的海浪漂浮游動。他顧不上理會這些已經死去的無辜漁民,定睛在這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尋找著炎海人的身影。

忽然他仿佛感到面前的海面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驚起的浪潮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拽住他,將他瘋狂地向海底拖去!

乍涼的海水幾乎將他的身體凍得僵直,這飛速的動作下他幾乎沒有想到要如何在水中呼吸!任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在這距離海面越來越遠的水中打破液體為他註入氧氣。

他幾乎要窒息在水中!

海面上的波光在太陽的直射下顯得十分透明,陽光的溫度隨著他與海面的距離漸漸失效,他奮力集中精力在那微弱的光線中想截住推動他的強烈水流,卻失敗了。

他隱約感覺到身邊的水流開始減弱,身體被什麽黏滑的物體重重頂了一下,忽然警醒。

撞擊他的物體是一頭游動著的成年虎鯨,在撞了他之後又很快一個轉彎游了回來。這才發現他置身於一個虎鯨群當中——應當是虎鯨,每一頭都幾乎長過六七個人,在這片海上應當不存在比虎鯨身形更為巨大的生物。

他忽然有些慌亂。在陸地上他可以不畏懼任何虎豹猛獸,甚至可以赤手空拳打死任何對他有所威脅的野獸。海中卻不是他的天下,他從未見過這樣大的生物!

他迅速將腰間的日月同輝拔出劍鞘,刺向正向他游過來的虎鯨!劍不偏不倚地插在虎鯨頭部,鮮血很快蔓延在海水中,如同迷霧一般模糊了他的視線。其餘虎鯨見狀紛紛避開,卻始終圍繞在他周圍游動,既不攻擊也不離去。

這時他才忽而想到,慕雨曾經告訴過他,虎鯨一般是不攻擊人的。

他在即將令他窒息的海水中終於抓到一絲淡淡的光線,生生把沈重的海水劈開了一條縫隙,他忙順著那條縫隙一邊呼吸著氧氣,一邊向水面游去。

虎鯨群一路窮追不舍。沖出水面的一剎那他即刻將那日月同輝所散發出的強光打出,變成堅固的利刃,分秒直插向那些虎鯨的身體!

隨著一群虎鯨屍體在水面翻開肚皮,海水也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他漂浮在海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一襲白衣也被血染成淡紅色,遠遠看去就想落入血池中一般腥澀恐怖。

“還是有兩把刷子。”

一個妙曼女聲從他身邊響起。他心想不管是誰,都等他先恢覆力量再說,只自顧自地呼吸著海面上濕潤新鮮的空氣,感覺元氣恢覆得差不多了才睜開眼睛。

“你再不睜眼我可要以為你死了。”女聲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他這才睜開眼睛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方才發現距離自己不過幾丈處竟有一只極小的木船,船上站著一個黑發黑眼的年輕女子。

來人有著最為漆黑的瞳孔和長發,妝容精致,身形姣好,雖然矮了些,還是令人難以不註目。

“你是蝶念吧?”段鴻羲只是看似隨意地瞟了一眼,胸有成竹地問道。

“看來我果然是有著名號地位的。”被喚作蝶念的女子嫣然一笑:“你好像並不怕我。”

“我為何要怕你?”段鴻羲道:“人模狗樣的我都不怕。”

蝶念好像並不為他的不敬言辭而有所怒意,反倒笑道:“可是你好像很怕虎鯨們,還殺了它們。”

“那是因為它們對我有威脅。”

“那麽我也對你有威脅,要殺了我嗎?”蝶念毫無顧忌地挑釁道。

段鴻羲在這麽近的距離中明顯感到了對方有著深厚的內力,笑曰:“你好像歲數不小了吧?到你這個年紀,多活一天賺一天,你反倒跑出來求死,真是新鮮。”

蝶念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已是我的囊中之物,還想翻出花來嗎?”

“囊中物嗎?”段鴻羲遠遠地看到蝶念身後有刀光一閃,笑道:“那可未必!”

說著即刻借著腳下水面的反作用力跳離水面,手中短劍一閃,那小船已被劈成木屑,蝶念也在同一時刻腳下一空,生生掉入冰冷的海水中。

段鴻羲心下一笑,驀然握緊手中佩劍直沖著蝶念刺了過去。

蝶念雖說毫無心理準備,在這個時候卻一個翻身深深紮入水中,躲開了致命的一擊。

段鴻羲隨即劍鋒一轉,同樣落入水中,直追著蝶念刺過去。

然而段鴻羲縱使武功了得,畢竟不是在水邊長大,水性卻不怎麽好,尚未傷到蝶念就又急忙返回水面呼吸。

如此一輾轉反而被蝶念抓到了雙腳用力向水中拖拽!

段鴻羲的鹿皮短靴早已被灌滿了水,沈重非常,再經蝶念這麽一拽,他只覺得腳腕險些被扯脫臼,忙縮起身子,伸手解開了靴子上的綁帶,兩只靴子就被蝶念生生拽掉。

他這才得空游回水面深深吸氣。

蝶念縱使水性極好,也不能長時呆在水中,扔掉了那兩只靴子,返回水面呼吸。

段鴻羲從未想過在水上會如此狼狽不堪,在水中拿著劍也耗費了他太多的力氣,令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然而他卻不想棄劍。

蝶念仿佛也看出了這一點,趁著他呼吸的空再次欺身向前。

日月同輝在冰冷的海水中仍舊觸手生溫。

段鴻羲奮力扯住蝶念的腰身將她死死抱住!

蝶念忽然在這望不到底的深海中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她身上的溫度在海水中飛速地流失著,體力也在極速耗盡。她開始用力以手肘擊打段鴻羲的肋下。

水中的阻力令已經體力透支的蝶念並不能對段鴻羲造成什麽傷害,很快她的掙紮變得十分無用——一個矮小的女人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力氣當然不成正比,段鴻羲在死死抱住她不松手後,很輕松地就將她按在水中無法呼吸。

段鴻羲趁蝶念虛弱之際,一劍刺穿了蝶念的心臟。

血大面積地從她胸腔中洇出,和那些虎鯨的血混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

段鴻羲在蝶念停止抽搐後悵然地松開手,深深嘆息。

段鴻羲這才想到方才蝶念僅僅依靠內力制造的海嘯。那一陣高墻般的浪濤打過,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喪生於此。回想起來,炎海人也的確是有兩下子,竟敢孤身前往惑明海岸線。

段鴻羲上岸後,看著蝶念的屍體隨著海浪漸漸遠去,這片海水忽然輕微地翻湧起來。漂浮在水面上的屍體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默默漂浮著,歸於沈寂。

海水已經從岸上退去,夾帶著破碎支離的艦船、房屋的木板以及密集的屍體在海岸線上漂浮著,他們二人的小船開始不停地撞擊著各種物體,如同進了垃圾場一般。

附近已經有征海軍的船只開始打撈這些廢物和屍體。那些屍體有征海軍的,也有附近漁民的,密集地漂浮在海面上隨著不算大的海浪跌宕起伏著。

段鴻羲沈默地看這些被泡得發脹的屍體,胸腔中仿佛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無限膨脹。漁民、軍人、價值昂貴沒有代替品的艦船,蝶念所制造的這一海嘯幾乎將靈伊鎮東海岸延及內陸五六裏的建築和人煙全部毀之殆盡!最重要的是人命!這些無辜的漁民、這些滿懷士氣等著上戰場的征海軍軍士,在這突如其來的海嘯中迅速殞命!

這時他忽然聽到那兩只搜救的船只忽然沸沸揚揚地出現驚恐的人聲,定睛望去,卻見目所能及的海平面上出現了成排成隊的艦船,正在快速向岸邊駛來!

岸邊兩個碼頭的20餘艘艦船都在方才蝶念的海嘯攻擊中被擊打得支離破碎或解體或沈積,若從其餘海岸調艦船總也為時過晚。

段鴻羲並不再向深海中去,只是在船中站起身來,伸出手吸積住明麗的陽光,一把將其向那些艦船扯去!環境中能量最為強大的熱能開始源源不斷向那些艦船集聚,雖然常年泡在水中,這些艦船仍舊是木制,在強烈的熱能攻擊下本該無一幸免地劇烈燃燒起來。

然而那裏卻仿佛有什麽屏障阻攔住一般,段鴻羲手中周轉過的光熱並沒有直接擊中那些船只,反而由集中忽然變得分散而微弱,轉眼一瞬就變成點點火星,消之殆盡。那裏忽然響起了一種奇異的嗡鳴聲,遠遠地向著他震顫而來,他只覺得忽然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要被這種強烈的聲波攻擊震碎一般,喉嚨一甜,大口地吐出鮮血!

他暗自握緊了日月同輝。他並沒有想到這樣不起眼的一塊紫雲石打造的神器竟有如此大的力量。雖然他在使用過程中明顯地感覺吃力,然而此物觸手生溫的感覺,就仿佛與他融為一體一般,給了他一股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

甚至看似恐怖的一場人造海嘯都能輕而化解。

當然這並不影響他對炎海人的憤恨和厭惡。

先是海水攻擊,利用海嘯將這岸邊的人和征海軍裝備打得七零八落無法應用之後,再帶著大部隊沖岸!

“可惡的炎海人!”慕雨帶著征海軍的部隊返回海灘的時候,見此情景不由罵道:“非得給你們點顏色看看!”

“等他們再近一點吧。”段鴻羲說道:“你帶著部隊退遠一點。別讓他們看見。準備好弓箭,一旦見我入海,你們立即趕過來弓箭射擊。”

“那你……”

“不用管我。”段鴻羲說道:“我死不了。”

“那你註意安全,支援你的十個人都在搜救船上,他們會跟著你。”慕雨顯然在這個關鍵時刻明白不能廢話和猶豫,忙指揮著部隊向後退去。

炎海的船隊近在咫尺,碼頭已經被剛剛的海嘯摧毀,他實在不知道炎海人在船隊靠岸後打算怎麽登陸,也不知道他應當怎樣從眾船隊中迅速找到指揮艦,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摸上去。

看著那些船隊越行越近,他反而緊張起來。

他還是扔掉了長劍,帶著日月同輝向前走了數步沒入海中。

慕雨帶著部隊趕到海灘的時候已經見不到他的蹤影,她心知即便段鴻羲有著高強的武藝也不可能抵擋得了炎海的大批艦隊,尤其是不熟悉水性的他在水中泡了大半天之後再一次入水,此刻的體力定然是不支的。

為此慕雨早在海嘯來臨之後就選了十個武藝高強的征海軍戰士在海中支援。待段鴻羲一下水,他們就默默跟著他一同向艦隊游去。

距離近了之後炎海人一定會發現水中的人,為此征海軍有著質量很好的呼吸器,一端含在嘴裏,一穿過腰部通過腰帶固定後延伸至水面以上,足以維持正常的呼吸。他們就通過這樣的方式躲過了炎海人的視線,並越過他們的船隊直接游到了他們的後方。

此時岸上征海軍的弓弩已經開始向炎海人射擊。

惑明地大物博,經濟繁榮,軍用物資也十分充裕,征海軍的箭貯備量足以支持100張弓不間斷地射擊十天十夜。慕雨始終對征海軍的實力很有信心,若不是朝中有些搞不清狀況的人在一旁瞎攪合,她可以輕松地打贏這場仗。

段鴻羲始終尾隨著炎海人的船隊,卻不知道該從哪一艘入手。畢竟在水中看不到那些巨型船只上面的情況,只能隱約聽到沸騰的人聲和弓箭聲,偶然有幾個中箭的士兵掉入水中,皆不等他揪住問話就已然死亡——當然也是問不出什麽來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手拿著日月同輝卻只能依靠日月同輝的克制力。初春乍涼的海水令他的體溫極度下降,他清楚地告誡自己必須立即做出選擇,登上船只殺了他們同蝶念一般仿若有超能力的武藝高強者或者別的什麽將領,要麽他將和這十個人莫名其妙凍死在海裏。

他和那十個人摸著上了最中心的那條指揮船,將那穿上抱著旗子揮舞的指揮員一刀斃命。

這條船上應當坐著的是炎海軍隊負責總指揮的高級將領。段鴻羲輕笑一聲,轉身就沖入船艙中。他帶來的人三下兩下將甲板上的炎海軍人殺死,將炎海的戰旗生生折斷。

此時附近幾艘船只上的炎海人都開始向指揮船射箭並設法向其靠攏準備登船。甲板上的征海軍戰士在和炎海人的打鬥中沒有絲毫的減員,而密集的箭如雨一般射擊在甲板上,就有數人中箭,成功躲入船艙中的時候只剩下4個人。

船艙中坐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早已拿著軍刀準備反擊。

段鴻羲並未等到征海軍的人趕到船艙就毫不客氣地向那個年老的軍官出手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看似羸弱年老的將軍級軍官功夫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功夫上乘的,但是他沒有時間去和他斡旋,招招式式都足以斃命,盡全力在百招之內將那老將軍幹掉。

海嘯過後的海岸一片狼藉,布滿了征海軍將士和漁民的屍首。

段鴻羲和那三個幸存的征海軍戰士穿過那片面積甚大的屍首群時,那種不為理智所控的憤恨、懊悔和心酸等等糅雜在一起的覆雜情感令他幾乎將手中的兩個人頭捏碎!

幸存者已經陸陸續續游回沙灘,卻無一幸免地遭到了炎海艦隊的弓箭射殺。

段鴻羲勉強爬上海灘的時候由於長時間泡在冷水中,體力已經接近極限,眼見著炎海的船隊已經近在咫尺卻無計可施。此時炎海人已停止了射擊,但死了兩個將領對於他們並沒有形成恐嚇,反而有恃無恐地全速向岸邊駛來。

“鴻羲!”慕雨見段鴻羲上了岸,遠遠地帶著幾名征海軍戰士扯著盾牌靠過來:“你怎麽樣?”

段鴻羲因體力嚴重不支跪倒在沙灘上大口地喘著氣:“指著海面上逐漸駛來的炎海軍隊:“我們還剩多少人?”

慕雨聞言不由搖了搖頭:“駐守靈伊鎮的三個艦團一共兩萬人,現在剩不到三千人,你……還可以嗎?”

“我現在可能不太好,聯系駐守的靖野軍和護天軍,我們三軍一起爭取將這些炎海人解決在海裏。現在海裏溫度低,泡的時間久了自然會凍死。”段鴻羲恨不得一句話分成好幾句來說,大口的喘著粗氣。

“不用你說,靖野軍的二十四軍團和護天軍鷹隼軍團二隊都在,現在我們沒有船只,征海軍也只能陸上作戰了。”慕雨說著吩咐身邊的士兵道:“扶段都尉去後方休息,通知各部準備戰鬥!”

這之後就是密集的箭雨向著海上不停頓地擊打過去,那些下了船開始登陸的士兵幾乎都被射殺在海灘上。頓時柔軟的細沙被鮮血染得通紅,整片海域都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暗紅色。

“想上岸?”慕雨一邊看著戰況一邊笑道:“真是笑話!”

即便大部分人都躲在船艙裏不動,但只要有人出艙都會立即被射殺。

惑明軍隊最不缺的就是箭——這種炎海人即使花費大部分船只運載武器都不能向匹敵的軍械儲備量在世界上都會名列前茅。如果不是朝中阻撓,或是炎海一些武林高手齊齊上陣,阻擊這些炎海人甚至用不了征海軍的一個艦團。

靈伊鎮的構造十分簡潔,兩個碼頭被摧毀,縱使征海軍昂貴的水上裝備都被毀壞,對於炎海人來講也一樣沒有了可供士兵登陸的碼頭,在箭雨密集的情況下他們除了將艦船直接駛上海灘別無他法。

也就是說炎海人的艦船也一樣會遭到毀壞。

“他們可都別想回家了。”段鴻羲諷刺道:“有本事他們一輩子別下船。”

“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支援了?”慕雨問道:“剛剛我看戰況不濟,已經派人回皇城求援了。”

“無妨,”段鴻羲道:“我們惑明除了蔽水山脈臨海,能登陸的只有靈伊,多些軍隊在這也是有備無患。我就不信他們最終真敢去蔽水山脈登陸!”

“蔽水山脈可是個不毛之地,他們就是有膽登陸,也沒膽翻山啊。”慕雨說著卻覺得段鴻羲正渾身發抖,不由道:“你且回去休息吧,這之後的事就看我的了。你要再在這呆下去非得生病不可。”

“我總覺得不踏實。”段鴻羲說道:“他們這種自殺式的登陸方式未免太蠢了。”

“你現在最需要熱湯熱茶。”慕雨說道:“別管他們怎麽登陸,上屋抽梯、遠交近攻、釜底抽薪還是暗度陳倉的總有辦法。我們都是惑明的正規部隊,你難道還擔心頂不住這群野狗?”

“野狗?”段鴻羲不由笑道:“罵得好。那我先走了,看這東西究竟怎麽處理。”他說著舉了舉手中的蝶念人頭,轉身離開。

當段鴻羲將人頭扔在神淵閣正殿劭澤的桌案上,劭澤著實被嚇了一跳。

倒是賦仟翊見到這個血液幾乎流幹、被海水跑得發脹發青的人頭後驚恐地大叫了一聲:“這什麽東西啊!快拿走快拿走!”

段鴻羲說這話的時候還是表現得十分得意:“慕雨他們留在靈伊鎮阻擊那些炎海的船隊,另外幾個艦團也在調戰船過去,沒了他們這幾個主帥,炎海人想登陸簡直就是做夢。”

“主要是段都尉有能耐。”劭澤笑道:“那麽人頭就放在我這,我會處理的。”

“有勞宣王。”

“這話說得太客氣。”劭澤搖頭道:“你是我們惑明的頭號功臣,跟我客氣什麽。”

段鴻羲笑道:“您是宣王我不敢造次。”

他自靈伊鎮一路騎馬,兩個時辰才到了皇城,又急匆匆地進了宮到了神淵閣,尚未來得及回府沐浴更衣,說著就打了個噴嚏,心中無事後也終於感覺到了寒冷。

在這個尚未春暖花開的季節在海中泡了數個小時,連帶著作戰和施靈,又趕了兩個時辰的路,以至於在這潮濕的季節他緊束著的頭發和衣服都幹透了。

賦仟翊上前揪著他的衣服仔細一聞:“從海裏爬出來就直接跑回來了?虧你身體吃得消!絡涵!準備熱水,伺候段公子沐浴更衣。”

“啊?”絡涵站在殿門口聞言不由瞠目結舌,將目光轉向劭澤。

“去準備。”劭澤點頭道:“另外吩咐小廚房準備姜湯和飯菜。”

“是。”絡涵低身福了福,轉身出門。

“能不能換個人伺候我沐浴?”段鴻羲不由道:“換個男的行不行。”

賦仟翊瞪他道:“我讓她給你準備熱水又沒讓她伺候你沐浴,要麽我派人把魏紫婧喊來伺候你可好?”

“別,我開玩笑的,開玩笑。”劭澤聞魏紫婧的名字,下意識地動了動眼睫,只那一瞬稍縱即逝的憤懣卻落入了段鴻羲眼中,他只作沒看見,笑道。

“說起來,你和那魏紫婧是不是還在分房住?”賦仟翊問道:“你們大婚也好些日子了,你這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

“我娶都娶了,還叫耽誤?”段鴻羲聞言瞪了她一眼,道:“別在宣王面前亂說,分房睡是因為我不習慣睡覺身邊有人。”

劭澤倒是毫不在意段鴻羲的情緒化,道:“你先去沐浴更衣,一會兒吃點熱的,別感冒了。“”好。“段鴻羲一邊點頭一邊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起身離去。

劭澤的神色卻變得很覆雜,他木然看著段鴻羲離開的背影,忽然說道:“區區一個日月同輝用得這麽登峰造極,縱觀我們整個惑明也只有他了。”

“他功夫確實已經登峰造極了。”賦仟翊不住地點頭:“可是為什麽我覺得你不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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