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圓滿 林空竹就算被他們養活大,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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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冬天, 林空竹被成教授帶去考古一個墓碑。

那地界兒一貫的人不人鬼不鬼,方圓幾裏沒什麽人影也沒什麽建築,師徒倆怕晚上回不來, 幾乎淩晨時分就乘車趕到了郊區,想著早點弄完早點回來。

只是想去那兒一定要走一個防空洞——很危險的方式,但成教授堅持認為想考到寶就不能瞻前顧後的怕這怕那。

林空竹並不反對他的話, 事先和成教授一起研究過防空洞裏面的路線,兩個人才下去的。

但是研究過不代表在裏面就真的有效, 兩個人走了二十分鐘左右就發現不勁兒, 林空竹比較敏銳果斷, 當時就報警求救援了。

只是他們的這個位置, 防空洞裏稀薄的空氣, 也不代表求救及時就真的能得救,當時是真的有種陷入‘絕境’裏的感覺。

不過作為男人, 在絕境裏也不能表現出來害怕到狼狽的模樣,師徒倆索性坐了下來靠在一起保存體力。

畢竟這洞裏不但空氣稀薄, 而且冷的不得了,誰都不知道救援什麽時候到, 而他們又能堅持多久。

生活在和平年代, 其實林空竹不是沒有想到過意外的發生會奪去姓名,但他的確沒有想到自己離死亡最近的一刻會是在這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 像是一個世紀那麽久,就當男人感覺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 聽到成教授強撐著沙啞的聲音問他:“空竹,你賴我吧,都是我的錯。”

這個倔巴巴的老頭,難得也有因為自己的判斷錯誤而道歉的時候。

可林空竹卻覺得沒有必要, 現在這個社會,像是成教授這種可以為了自己的夢想和事業用生命在付出的人已經太少太少了,他不但不怪他,而且尊敬他。

“成教授。”平常這些話林空竹不會說,畢竟男人之間一般不靠嘴炮來打情感牌。

可現如今到了這個境地,林空竹無論如何都想說出來一些實話,讓成教授重拾信心,明白一些事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師。”

“我快退休了。”成教授費力地喘笑著:“能在退休前帶你這麽個閉關的徒弟,倒真是幸運。”

“不過現在,死不死都不一定了。”

“成教授。”林空竹忍不住笑了聲,勉強活躍氣氛:“您可不是悲觀主義者。”

雖然救援的團隊還沒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但他倆現在的狀態離‘死’還相差甚遠……充其量是虛脫吧。

在這種情況中,其實更多的還是不能自己嚇自己,在迷宮裏困死的人很多時候不是沒有那個實力走出去,而是自己先亂掉了。

成教授也是老謀深算明白這個道理了,於是很快轉移話題問他:“如果真的有意外,你有很遺憾的事情麽?”

林空竹聞言,垂下的長睫毛輕顫了一下。

其實成教授問的這個問題他剛剛還真的想過,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是‘秦臻’的名字。

如果真的困在這裏出不去的話,原來他特別遺憾的還是幾年前和他分開的姑娘。

無論這些年他如何騙自己,無論他多麽專心致志的搞研究累的自己沒時間去想她……但現在這個時刻,林空竹還是會第一時間想到秦臻。

如果知道今天會死在這個防空洞裏給他選擇提前去做一件事的機會,他絕對會飛回江塢看她一眼。

只有生死直面考驗人性的時候,林空竹才終於能承認,他最愛她。

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秦臻,但他的確是愛她。

還好,後來救援隊來得及時沒讓他和成教授在防空洞裏犧牲掉,也沒讓他留下一腔的遺憾。

因為有了這麽一次在死亡邊緣游走的‘神奇’經歷,在蹉跎到快要三十歲的時候,林空竹才確定自己真的想要什麽。

——如果秦臻還是單身沒結婚的話,他想重新追回她。

以前林空竹會顧忌很多事情,例如害怕一些成之美知道自己和秦臻相處之後和徐瑩說三道四,會在外公外婆面前破罐子破摔之類的,所以他幾年前在親情和愛情前面選擇了前者。

他有顧忌的時候就等於七寸被拿捏著,做什麽都不順暢,所以還不如自己捅破一切。

現在林空竹不怕了,紙包不住火這個道理他不能不承認,他也總不能讓自己重視的那些人一輩子生活在一個騙局裏。

外公外婆和盛禹明也有權利知道真相,他一個快要三十歲的人了,承受能力足以面對任何後果。

所以趁著盛禹明回來後的這次機會,林空竹沒怎麽做心理建設,自然而然的就把真相告訴他了。

一些,他壓抑在心裏十幾年的‘真相’了。

“舅,我曾經問過你,如果我們不是一家人了你還會不會對我很好,那個時候你沒說。”林空竹在對方堪稱驚愕的視線裏垂下眼睛,有些自嘲的笑了下自己:“我那個時候膽子太小了,就沒敢說實話。”

“不是……”盛禹明驟然聽到這個巨大的信息,腦子裏幾乎是一片空白,應激著回答:“我什麽時候…你什麽時候問的啊?”

“大三下學期那年。”林空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我受傷住院那次。”

盛禹明神色有些懵,似乎不記得了,強行在回憶。

但林空竹知道他在聽,於是把自己這些年藏著的那些前因後果,還有他和成之美林問岷甚至是林輕維之間‘畸形’的關系,都一五一十的和盛禹明說了。

“之後有機會的話,”林空竹望著車窗外,情緒有些空洞:“我想再去一趟宗都。”

那個孤兒院,也算是他生命開始的地方了。

可盛禹明聽完後,第一反應卻是——

“林輕維明擺著是神仙下凡都救不回來了,”盛禹明氣的額角都暴起了一點青筋:“成之美還想強迫你去給他捐贈?靠,她他媽的瘋了吧!”

林空竹怔了一下。

因為他怎麽都沒想到,盛禹明聽完後重點是在這個。

一瞬間像是確認‘糖’還在他這邊的孩子,林空竹情不自禁的,就想更皮一下。

“舅。”他忍俊不禁:“按理來說,林輕維才是你的親外甥。”

“狗屁什麽親的假的。”盛禹明雙手抱肩,氣的哇哇大罵:“老子是在乎這些的人?他媽的成之美都和我爸媽斷絕血緣關系了都不是我姐了,我還在乎你是不是她親生的?林空竹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

林空竹沈默的聽他教訓,什麽都沒說。

盛禹明的話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但一開始成之美把他扔在青禮讓外公外婆和盛禹明養他的時候,自己就是頂著‘成之美兒子’的這個身份的。

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到頭來發現沒有所謂的血濃於水,他不敢說,就是怕他們覺得這是一場欺騙。

雖然從頭到尾,林空竹都沒有資格決定什麽。

像是盛禹明這種人,就能清晰分辨出來林空竹只不過是成之美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縱然他真的因為欺騙而生氣,也氣不到林空竹身上去。

況且,他真的知道林空竹是一個少年老成,從小心思就很重的人。

這個事情,該讓他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自己背負著多少心理負擔?

“臭小子。”盛禹明嘆了口氣,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這事兒你別自己和老兩口說,我來說。”

林空竹皺了皺眉:“不好。”

對外公外婆的坦白才是重中之重,哪有讓盛禹明去替他承擔的道理?

“你別廢話。”盛禹明粗暴的打斷他,擺譜裝老成:“這是長輩的決定。”

他可以很輕易地接受這個結果,但在固有觀念裏封閉了幾十年的老人,卻未必一時半會兒能輕易接受,還得一點一點浸透才行——他就怕林空竹被不想欺騙的沖動弄的上了頭,很莽撞的就曝光一切。

“以前在青禮遇到流氓,哪次不是我護著你,在我面前充長輩?”林空竹淡淡地睨了盛禹明一眼:“舅,你省省吧。”

也就口頭上能占他一聲長輩的便宜,實際上盛禹明這個非主流從年輕到現在一直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以前在青禮一片很亂的地方,總有人想欺負他和林空竹收保護費的中二階段,從來都是林空竹站在他面前的。

那個時候啊,遭的罪還真是不少。

誰讓他們又窮又是家裏只有老人的孩子呢?其實林空竹就算被他們養活大,也真的沒有享過幾天福啊。

盛禹明盯著林空竹的臉,頗為感慨的想著。

他說:“這事兒你得聽我的。”

“不聽。”然而林空竹也很固執,他做出微微的讓步:“要說一起說。”

“行吧。”盛禹明知道自己拗不過這小子,只得妥協,然後罵罵咧咧道:“艹,周末和我一起去婚禮現場打工去,就當做補償了。”

必須狠狠地把林空竹當做‘苦力’使喚一把不可,正好他省的雇助手了。

然後忙活完,就回青禮‘負荊請罪’去。

只是設想的雖好,然而意外卻是常常發生的。

例如婚禮打工這件事,林空竹雖然二話不說的答應下來去當盛禹明的助手,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盛禹明口中‘哥們兒朋友’的朋友居然是秦忱。

婚禮那天他和盛禹明早早到了舉辦典禮的場所調試儀器的時候,林空竹就覺得這地方有點不對勁兒。

“你到底什麽朋友?”林空竹心下莫名不安,問一旁專註擺弄三腳架的盛禹明:“居然在這種國宴規格級別的酒店辦婚禮?”

“嗨,我哪知道,哥們兒的朋友,管那麽多幹啥?”然而盛禹明很專註,還把正在觀望的林空竹按了下來:“你別東張西望的,等人來之前咱得在臺子前把鏡頭調好,幫我扶著點。”

林空竹眉頭輕蹙,微微俯身幫盛禹明幹活,但心裏毫無來由的就有些不安。

沒一會兒,他正幫盛禹明接線的時候,就聽到提前來到場館的徐瑩的聲音:“之前彩排都走過幾遍流程了,司儀到了麽?”

徐瑩的聲音林空竹可太熟了,頃刻間脊背一僵。

但此刻已經這個場景禮堂的門口一直在進人,他想趁亂走也走不掉不說,盛禹明還有可能把他殺了……想想,林空竹還是搶過盛禹明頭上的帽子戴在自己的頭上,掩耳盜鈴。

“你幹啥呢?”盛禹明瞥了他一眼,只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現在已經可以進行到拍攝volg的階段,他也沒心情管林空竹,吐槽一句就把相機支在三腳架上開始錄畫面。

不過他們作為婚禮流程的主攝影師,想要一直隱身是不可能的。

很快,之前就負責和盛禹明交涉的秦沨走過來詢問:“盛先生,弄得怎麽樣了?”

盛禹明這種‘藝術家’對不熟的人一向話比較少,只比劃了個ok的手勢。

秦沨撓了撓頭,眼神轉到一旁的林空竹後,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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