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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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樓窗戶踮起腳尖死死向下張望,籃球場裏,傅彬正在和哥們兒們滿場亂竄。笑的開懷,粗魯的擡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那樣子,簡直是勾引。

鈴聲響了。學生才急忙往班跑,他一直沒動,看著傅彬拿了球和水,搶在主任逮人前出籃球場,消失在視線的死角。

教室裏。

語文老師拿著課本,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指出如何分段概括。擡頭正好看見傅彬趴在桌子上,拿著筆在本子上劃楞。老三樣兒,叫起來重覆老師講的內容,重覆不下來站著、上繳開小岔兒的把柄。傅彬趁老師轉身、不介意的沖他身後女生笑笑,還做了個鬼臉兒。他攥緊拳頭,呆呆的看著傅彬過硬的輪廓,迷人的眼睛。這一切應該是屬於他才對,近乎於偏執的意淫,傅彬沖自己笑著、把手伸向自己、色情的劃過下身…

語文三節連堂。老師中途去上個廁所,班裏活分了一陣子。中午該吃飯了,收拾了講義和卷子。老師才想起傅彬那本子,心思著看看這小子上課又幹嘛呢。可翻遍了桌子也沒找到,那自然是被人拿跑了,一嗓門兒把門口和人拉扯的傅彬叫回來,本子呢。

“什麽本兒”

“你上課被沒收那個”

“不是沒收了嗎”

“我這兒沒有了 你倒挺自覺”老師話裏有話,傅彬皺皺眉,沒有就是沒有。

本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說兩句好話厚著臉皮樂兩聲兒就過去了。可學生這一臉“爺比竇娥還冤,你自己不知道放哪兒了賴我身上”的表情做的過於明顯,把老師激怒了,撂下句你放學的時候老老實實拿著東西去我辦公室,臨走還不忘單手把門摔響。

“媽的。”傅彬也順勢踹了下兒門。回頭的時候卻已經換上笑臉,拽著楞在邊上的女生往食堂跑。

他也慢吞吞跟在後面,看前頭的人垮垮的邁著步子、圍著女生哄她開心。

吃飯的時候,他打了和傅彬一樣的菜。全是葷的。但學校這種地兒還能指望澱粉裏加多少肉沫兒…他吃的認真又謹慎。每一口都品很長時間,直到幹幹凈凈連個渣都不剩。拿起來路過傅彬那桌兒,傅彬的筷子依舊規規矩矩放在右側。

下午,只剩最後一節自習課了。傅彬後桌的女生催他去找語文老師,帶著一臉不甘願出去後,還沒十分鐘傅彬就撞開門回來了。在全班同學的註目下坐回位子閑閑的打開練習冊。再幾分鐘語文老師也來了,二話不說就要拽人。到最後還是後桌的班長止住了矛盾。老師一通兒埋汰,見傅彬不反嘴了,感覺找回來點兒面子,也就沒再刁難。看著班長在老師走後一個勁兒勸傅彬卻被甩開手,他嘁了一聲趴下接著發呆。

終於放學了。到家他小心翼翼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牛皮本。除了一頁頁的鬼畫符還有簽名練習,就剩下各種簡易的設計圖了。風格迥異的服飾、利落的鉛筆線條,有的甚至帶了簡單的顏色。

用鑰匙打開抽屜,把本一點點放平在上面。在一堆雜亂的紙屑、用過的膠條還有橡皮鉛筆裏,本子顯得突兀而紮眼。用指腹來回摩蹭,他感覺心裏有股不一樣的情愫蔓延開,興奮的讓人哆嗦。

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傅彬。傅彬的笑、憤怒、不耐煩…穿著校服的、穿著運動褲的、脫光的…他幻想著傅彬爬上床,一把抱住他,滿眼都是溫和。

窩在被子裏,不時為自己勾畫的內容悶笑

他總是想宣洩些什麽。可惜沒膽子。於是就愛做些無關痛癢的小動作。比如把班長的作業本撕碎了扔進垃圾箱、在她被老師批評之後偷偷掩了嘴笑,因為這件事,傅彬在班裏發了脾氣,但是他該做什麽照舊,本來就不礙著自己。

他在放寒假前一天,從全班照上把自己那部分剪下來悄悄塞在傅彬書包某本書裏。那樣的舉動就像占有了某些情感一樣,雖然鬼鬼祟祟。回去他就後悔了,他壓根沒想過怎麽對付找上門來的質問。所幸傅彬並沒反應,他為傅彬沒有發現而慶幸、卻又在某個瞬間覺得無比失望焦慮和憤怒。就這樣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傅彬仍然沒有向他走近一步。

很快進入了高考倒計時。後黑板被釘上馬克筆描粗的數字。

但是他視線停留在傅彬身上的時間更長了,長的自己都惡心。可不管是講課、考試、對題、發成績單的時候,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再看看、再多看看、那漂亮的側臉,怎麽欣賞都那麽完美。他低下頭認真的寫題、他用書擋住半個腦袋神游、他邊註意著老師邊偷偷補作業、他被叫起來發楞的瞬間…

這天開年級會,他推說不舒服留在教室。一點一點走向傅彬的位子,坐下來摸著眼前的筆袋、課本、作業、卷子。就像神聖的禮拜,需要費盡所有的虔誠。他沒有多少時間了,他一直把自己所有的關註放在傅彬身上,他想作為他身邊的一員,他也想親昵的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他想知道傅彬的書包亂不亂,裏面是否塞滿了厚重的覆習材料。他去拉扯地上書包的拉鏈,他看見被塞進側壁透明夾的東西……

——你丫幹什麽呢!窗戶邊響起一個性感的聲音。連發起脾氣來都那麽迷人。他瞇起眼看向下一刻就踹開教室門的人。一路上撞歪了好幾張課桌、傅彬把拳頭舉起來想沖著這張傻逼的臉砸下去,擡起來放下、放下擡起來,青筋在胳膊上延展出清晰的紋路,一點一點凸起,卻總在要朝他揮下去的時候沒了力氣。

傅彬挫敗的低下頭,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卻又被擠回去。

他感覺血往頭上湧,那莫名其妙讓人哆嗦的興奮在傅彬落下又擡起的拳頭間衍生出來、病態的裹住每根神經,慢慢變成執拗的矯情。他撲上去一把抱住傅彬,用盡全力勒緊、像摟住最後的救贖一樣,緊張兮兮又不遺餘力。他感覺到一雙手猶豫的向他的背合攏,很輕又很重;他感覺到他的額頭有另一種溫度,掙紮的向自己靠近:他感覺到一聲無奈的嘆氣,有熱氣在自己頭頂盤旋……他感覺到…他感覺到…他感覺到很多,他突然想哭,像那些看多了八點檔劇情的蠢貨。

“咣啷”還沒感覺完他就被猛的推開,傅彬轉身出了教室,他不知道該不該吼一句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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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無其事的背上書包,混在撒歡鬧騰的學生裏。

他回家。

他打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那些做小抄用的紙片兒、那些粘下傅彬的字的膠條、那些在傅彬沒註意間滾落到地上的橡皮、那些丟了筆蓋兒沒了筆水兒被扔進垃圾桶的碳素。還有那個載滿傅彬所有天馬行空的本兒。他近乎神經質的跟在傅彬後面,把他不要的垃圾或者不在乎的東西一點一點搬回家。甚至這一切可以帶來一種賊眉鼠眼的快感——他在窺探傅彬、他知道傅彬的愛好、知道傅彬的習慣、甚至知道傅彬在某一天穿了什麽顏色的內褲。傅彬是他的

他的傅彬、傅彬。

傅彬、傅彬

……

依舊是睡不著,那些臆想變得越來越近。仿佛已經在自己的床上真實的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到了學校。

他主動走向奮筆疾書的傅彬。他沒發出一點聲響,但是傅彬擡起頭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曾懷著別扭的心情寫那些做作的句子:就算生命和生命間只有蹩腳的尖銳、就算發炎的腺體依舊醜陋而孤獨,只要我愛你、如果你是世界上最變態的一種矯情、最懦弱的一個支點、我、仍然、想親吻你……

而此刻,傅彬微怒的神態真他媽美妙。

太陽還是那個角度照進教室,但他就是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好。

他昨天看見那個黑色的書包內側透明夾被塞進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傻逼似的瞪著眼僵硬著嘴角。

這樓的殘品跟《萬寧》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是同志類題材,依舊是U盤裏幾年前的腦殘短篇,《萬寧》的兩章下午發。

沒有名字,照舊是貼出來大家樂一樂。

《無題》

車上的人亂成一團,有竊竊私語、有高聲咒罵,有的人憤怒、有的人害怕了。但他這一刻什麽都聽不見,他只能看得到前方,只能看得到兩旁被遠遠拋下的車和快速向後退的樹叢。

他早就想這麽幹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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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四點不到。這才剛開春兒,風刮得凜冽,四下裏暗的讓人發慌。他裹緊大衣,臉上還帶著睡覺壓出的印子。

五點半的早班。“媽的,也不知道會不會遲到。”他小聲嘀咕,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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