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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番外:棠月2你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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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瀾月小心翼翼的給趙隸棠的手上藥,曾經那麽修長有力,能禦馬拉弓,能舞刀揮劍的手,現在五指無力的垂著,手掌心中的血洞被一片猩紅黏膩填滿。

該是有多痛?

可是這麽痛的傷,將軍卻從頭到尾一聲都沒吭過。

眼淚不受控制的一顆顆流出來,阿瀾月討好般的輕聲道,“將軍,這藥能讓傷口愈合的快些,但是藥效上來後會很痛,你要忍一下……”

趙隸棠的唇好像動了下,但是聲音太小了,阿瀾月沒有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將軍,你剛才說什麽?可以再重覆一遍嗎……”阿瀾月小心的湊了過去。

趙隸棠舌尖蠕動,用盡力氣才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斷斷續續的道,“要麽……滾……要麽……殺……阿木勒……”

“啪嗒”一聲,阿瀾月手中的藥盒直接掉到了地上,他眼尾通紅著,連忙彎腰下去撿,然後看也不敢看趙隸棠。

“將軍……我……我先走了……”

說完阿瀾月捂著嘴匆匆的跑出了牢房。

此後的幾天中,阿木勒沒有再來過牢房,趙隸棠除了受些鞭刑,其他的刑罰倒是沒再受了。

阿瀾月每日都堅持來牢房中看他,阿木勒不讓其他的人跟著進來,因此阿瀾月都是親自給趙隸棠上藥的,許是因為用的藥膏都是上好的,趙隸棠身上的舊傷已經在逐漸恢覆了。

但是趙隸棠對阿瀾月的態度卻是每日如一,不是明顯的厭煩憎惡,就是故意的淡漠和疏離,除此之外,趙隸棠心中還滋生出一種深深的被背叛感。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更加憤怒痛苦。

但是最近幾天阿瀾月來時,趙隸棠難得的沒有一上來就趕他走,在他給自己上藥的時候,只是別開了目光不去看他。

這點小小的轉變已經能讓阿瀾月很是開心了,只要將軍不嫌棄自己,不拒絕自己給他救治就好。

在阿瀾月收拾了東西即將離開牢房的時候,趙隸棠卻突然啞聲叫住了他。

阿瀾月又是驚訝又是喜悅,忙湊到趙隸棠身邊來,仔細聽聽他要跟自己說些什麽。

待趙隸棠說完之後,他卻是呆楞在了原地。

“怎麽樣?”

趙隸棠嗓子片沙的緊,說話時喉間都是血腥味道,但是他的意識卻是無比的清醒,一字一句的問著眼前的人。

“我做了讓步……就,這一個要求……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阿瀾月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袖下擺,咬著下唇十分糾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趙隸棠是做出了讓步,他不讓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哥哥了,但是讓自己去偷聽蠻族的軍情,然後再來告訴他。

可是平心而論,阿瀾月心中的痛楚一點不比趙隸棠少,就算是這麽一個背叛自己民族的要求,他都沒有辦法一口回絕,只因著心中對趙隸棠的那份難以割舍的情感。

“做不到……就算了……”趙隸棠見他久不答,以為他是拒絕了自己的條件,“……你以後,都不要再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若是你仍然執意要來……我會,想辦法自盡了……”

“不要!”阿瀾月急切的說道,眼尾已然是又紅了。

他擡手,輕輕撫了撫趙隸棠掌心中的那條疤痕,這條又深又醜陋的疤痕像是也深深刻在了他心上似的,但是非但沒有愈合,反而日覆一日的被人往更深處紮著。

“我……我答應你……”

此後的三天之間,阿瀾月都沒有再去過那個牢房。

趙隸棠以為他是反悔了,就此不會再來看自己了,冒出了這個想法的時候,趙隸棠竟然覺得心底輕松了不少。

其實,原本就沒報多大希望他會幫自己,把他逼走,也算一刀兩斷。

可是誰知,到了第四日時,那個身影卻又出現了。

幾日不見,阿瀾月變得更加消瘦憔悴,似乎是沒有休息好一般。

來了之後,他便讓看守牢房的士兵都退下去。

那幾人開始不願離去,但是阿瀾月板著臉嚴肅的道,“我不是在同你們商量,而是在命令你們,若是你們不願聽從,我去找我哥哥來就是了。”

此話一出,那幾人連連低頭哈腰的道歉,然後出去了。

阿瀾月抿著嘴,走到了趙隸棠身邊來,又開始給他處理身上新添的傷口,不同於以往的是,他全程都低垂著頭,沒有看趙隸棠一眼。

而趙隸棠的眼神卻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臉,那眼神中有疑惑有探究,覆雜深沈的讓人看不透。

處理好了傷勢後,阿瀾月收起了藥盒,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一旁,垂著頭不說話。

趙隸棠見他這副沒了生氣的樣子,突然就不想問什麽了,他開口道,“走吧。”

阿瀾月擡起眼睛望過來,“將軍,我……有話要說……”

“我說,走吧。”

趙隸棠又道。

他能看出眼前人心中的痛苦與掙紮,也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麽話。

那曾經是趙隸棠費盡心機也想要探聽的絕密情報,為此天朝的士兵前赴後繼,死傷無數。

現在這個絕密就近在眼前唾手可得,趙隸棠卻忽然不願意聽了,不願意從他口中聽到。

可是趙隸棠冷硬決絕的模樣,卻讓阿瀾月心中一涼。

“將軍……難道是嫌我來的晚了嗎……”阿瀾月紅著眼睛解釋道,“我哥……他差點發現我了,所以那幾天,我不敢來看你……我怕他知道了又會來折磨你……你要我探聽的事情,我已經探到了……”

阿瀾月斷斷續續的告訴趙隸棠一些蠻族軍隊的事情,例如他們的行軍計劃是如何,大軍的位置在哪裏……

趙隸棠閉了閉眼睛,默默的聽著,眉心緊緊的蹙在一起。

阿瀾月說完後,又道,“可是將軍,你現在被困在這裏,連出去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將情報傳送回去呢……”

趙隸棠沒有回答,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前方的暗處。

阿瀾月也跟著看了過去,隨後渾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阿木勒慢慢從那暗處中走出,遙遙的斜看了阿瀾月一眼,然後使了個眼色,便又幾個士兵上前來要把阿瀾月拉走。

阿瀾月恍然明白過來,原來他近幾日聽到的情報,都是阿木勒故意讓他聽到的,就是為了等到他來給趙隸棠通報的時候,把他們捉個現行。

“哥哥!”阿瀾月不肯離去,拼命掙紮著,“是我主動要告訴將軍那些事情的,不關將軍的事!你要處罰就罰我吧!”

阿木勒冷哼一聲,眼神淩厲,“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嗎!”

隨後他從旁邊的士兵手中拿過劍來,提著劍就向著趙隸棠走去。

“到現在你還沒放棄,自己都命懸一線了,還沒忘記要探聽我蠻族的軍情,看來……”

阿木勒手裏的劍送了出去,“……留你不得了!”

紮眼間,卻見一個身影忽的沖了過來,猛地撲到了趙隸棠的身前抱住了他,以自己的背部對著那刺過來的劍身。

阿木勒見狀手中的劍立即停了下來,寒光一閃,劍身擦過阿瀾月的胳膊穿透了那個木架。

“月兒!你這是要做什麽!”阿木勒走過來一把將阿瀾月拉了起來,厲聲喝道,“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

險!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阿瀾月紅著眼,眼裏的眼淚強忍著沒有掉下來,他倔強的擡起頭,“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你說過不會殺他!”

“月兒!我若是不殺他,他留著始終會是個禍患,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的位置,他心裏都是他們那個天朝!”

阿瀾月卻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知道的……”

他回頭看了看不發一言的趙隸棠,“我一直都知道的……”

“那你還這麽執迷不悟!”阿木勒看著趙隸棠,只恨不得他能夠親自跟阿瀾月說清楚,好讓阿瀾月能夠徹底死心。

“月兒,他明知道你是我蠻族的王子,還要你來探聽我蠻族的軍情消息來幫助天朝,他但凡有一點在乎你,都不會讓你陷入這麽為難的境地,你怎麽就是不懂呢!”

阿木勒走到了趙隸棠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現在就跟月兒說清楚,說你心裏到底有沒有他的位置,若是沒有,我現在就把你殺了!”

阿瀾月又被人抓到了一旁,只能無力的搖頭,眼淚順著臉龐滑下來。

趙隸棠聽了許久都沒有做聲,現下卻是勾著唇角笑了,只是那笑冰冷不帶絲毫溫度。

只聽見他清晰的說道,“沒有。”

阿木勒頓時氣憤無比,派人取了鞭子來,親自抽打起趙隸棠來,專門往他身上已經結疤了的傷口處抽,將那些疤痕全部抽開,讓鮮血又流出來。

阿瀾月想要沖過來,可是他嗓子都哭得嘶啞了,也沒有辦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趙隸棠漸漸變成一個血人。

悉心照顧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讓他恢覆了些精氣神,現在仿佛又被人消磨幹凈了,變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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