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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番外:棠月3你要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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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隸棠以為自己死了,因為他身上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滿眼的血紅。

可能是生前殺的人太多了,手上沾染的鮮血也太多,所以死了以後也和別人不一樣,看到的都是血色。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距離自己上一次醒來過去了多久,周遭安靜的可怕,仿佛天地之間都只剩他一人。

然後他便又合上了眼睛。

後來又這樣醒來幾次,眼前的血色竟然漸漸消退了去,趙隸棠這才發覺,原來自己還是在這處牢獄中。

旁邊有兩個蠻族士兵在說話。

“哎,這回好了,總算是沒有人再來打攪了,咱們幾個也不用難做了。”

“我看啊,也活不了多久了,首領怎麽就沒直接把他殺了算了呢,這樣留著一口氣,跟死了還有什麽區別。”

“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士兵看了眼趙隸棠,以為他還在昏迷著,“是咱那小王子,不讓首領殺他,還以死相逼,這才留了他賤命一條。”

“小王子就是心軟,這人骨頭這麽硬,心也硬的厲害,我看啊,倆人沒戲……”

兩個士兵還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但是後面的話趙隸棠聽不清楚了。

又不知過了幾日,仍是再沒有看到過阿瀾月的身影。

趙隸棠心中平白的空缺了一塊似的,但是他殘缺的東西太多,一時之間也察覺不到什麽。

這一日,趙隸棠醒來的時候,發現牢房裏的士兵竟然只剩下了一個,原本阿木勒派了眾多士兵在此把守,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插翅也難逃。

但是今日卻是古怪。

那士兵雖然守在此處,看起來卻是心神不寧,頻頻往營帳外面看。

過了會,營帳外傳來了腳步聲,那個士兵不知看到了誰,便走了出去,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再進入營帳的,卻是多日不見的一個身影,阿瀾月。

阿瀾月快步走到了趙隸棠身邊,從懷中掏出個什麽藥丸來,不由分說的就塞進了趙隸棠口中。

趙隸棠似乎還有些震驚,一雙眼睛藏在淩亂的碎發後面,冰冷淩厲卻又帶著幾分探尋的看著眼前人,把口中的藥丸咽了下去。

阿瀾月手腳麻利,直接把趙隸棠身上的鎖鏈打開了,然後把他的一只胳膊繞到自己肩上扶著,用力托著他

的身子站了起來。

吃下了那顆藥丸後,趙隸棠便覺得身上突然恢覆了些許力氣,但是隨之而來的還有各處傳來的鉆心之痛,他緊皺著眉頭,深深的呼吸,然後把大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那個單薄的肩膀上。

“你來……幹什麽……”趙隸棠嗓音低沈沙啞。

阿瀾月努力的撐著他往外走,“噓……將軍,你先別說話……”

兩人走到了營帳門口頓住,阿瀾月小心的撩起圍簾來向外看了眼。

趙隸棠眸色暗了暗,他一把按住了阿瀾月的手,“你到底在做什麽!”

阿瀾月回過頭來,眼神堅毅。

“將軍,昨日的大戰中,蠻族第一次戰敗,所以今日所有的軍中力量都被調去了前線,現在是軍營裏人最少的時候了,剛才看守你的那個士兵已經被我打暈了,我哥哥現在也不在營中,這是最好的逃跑機會了。”

“逃跑?”趙隸棠心思覆雜,有些不相信的盯著他的眼睛,“你要放了我?”

阿瀾月手腕被他握的生疼,想要抽回來卻被抓的更緊了,趙隸棠的臉龐近在咫尺,灼熱的呼吸一下下的噴在他臉頰上。

“不是放了你,是我要跟你一起走。”阿瀾月回看他,堅定的說道。

趙隸棠被他漆黑的眼眸燙了一下,忽的把他的手腕甩開了。

“阿瀾月,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上次來偷偷給他傳遞情報,結果呢,原來是阿木勒故意下的一個圈套,害的他差點就相信了眼前這個言之鑿鑿的人。

這次,突然出現說要跟他一起走,誰知道會不會又是什麽想要獲取他信任的手段。

阿瀾月眼睛中似乎是又泛起了隱隱水光,這麽些日子沒見到趙隸棠,是因為阿木勒派人把他嚴加看管起來了,他想見趙隸棠想得難受,擔心他擔心的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可是那麽難過他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似乎就只有趙隸棠,知道怎麽樣才能輕而易舉的就傷透他的心。

“將軍,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我,但是……我只能說,我是真的要救你離開,若是你自己呆在這裏,很難找到出去的機會,倒不如先跟我一起試著再逃一次,反正,最差的結果,不過是再次被抓回來罷了。”

阿瀾月說的真摯,仰頭輕聲問道,“將軍……可以嗎……”

趙隸棠沈吟了許久,擡起手來撩開了圍簾。

兩人往外看了眼,果然,巡邏的士兵少了許多,並且在此基礎上,又被叫走了一批士兵。

在趙隸棠的指揮下,阿瀾月把那個被他打暈了的士兵費盡力氣托進了營帳裏,綁在了先前捆

趙隸棠渾身是傷,自己脫衣服有些費力,他背對著阿瀾月,“過來幫我。”

阿瀾月小心的走過去,伸手替他把身上殘破的衣袍脫了下來,露出了相對來說光滑整潔的背部,鞭傷都在刖面O

常年征戰沙場,裹著厚重的衣袍和鎧甲,沒想到趙隸棠的膚色還算比較白,寬肩窄腰,背部肌肉紋理分明,阿瀾月細胳膊細腿的一伸過去,對比鮮明。

替趙隸棠把衣服穿好,幸而那士兵的身形與趙隸棠相差無幾,衣服較為合適。

阿瀾月又替趙隸棠把頭發重新攏了攏,然後束上去,露出他英俊的面龐來,嫌太過惹眼,又從地上捧了點灰,翹著腳想要抹到他臉上。

趙隸棠警惕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瞥了一眼他手心,問道,“什麽?”

阿瀾月乖乖的攤開了掌心給他看,只是一把土。

“將軍,你這樣岀去,太顯眼了,會被發現的……”

趙隸棠又看了他一眼,這才放開他的手腕,任他把自己臉上抹的灰不溜秋的。

收拾好後,兩人出了營帳。

阿瀾月在前面走著,趙隸棠垂首跟在後面。

軍營裏的其他將士都急急忙忙的,剛吃了敗仗,並且損失慘重,每個人的心思此時全都撲在了前線上。

兩人一路走過來竟然安然無恙,來到了一個偏僻的營帳後面,那裏栓了一匹極其健壯的馬匹,是阿瀾月事先從馬廄裏挑出的最為高大的一匹。

但是,也只有一匹。

趙隸棠探究的目光看過來,阿瀾月怕他誤會,急忙解釋,“我……我若是偷出兩匹來,怕會目標太大容易被人發現,而且兩匹馬一起逃跑,也會容易暴露行蹤……若是,若是將軍覺得不妥……那就再給我點時間……我……我找機會再偷一匹出來……”

話沒說完,就見趙隸棠已經利落的翻身上了馬,然後對他伸出手,“上來。”

阿瀾月把手伸了過去,便被人拉到了馬上。

正好此時軍營中又一陣小小的騷亂,似乎是又在調人奔赴前線。

趁著這個機會,兩人騎馬悄聲離去,沒有往北走奔赴天朝的方向,而是一路南行,繞到了蠻族軍隊的大後方去了。

風聲烈烈的在耳邊作響,阿瀾月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他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冷靜下來,他們現在是在逃命,但是身後若即若離的貼著個胸膛,他怎麽能夠冷靜的了。

顧及著趙隸棠胸前有傷,阿瀾月特意往前傾著身子,避免蹭到他的傷口。

直往南騎行了整整一天,面前出現了一座小城鎮。

趙隸棠猛地勒馬停了下來,阿瀾月反應不及往前撲去,幸而被一只手攔腰摟了回來,後背撞上了一個胸膛。

只聽得頭頂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阿瀾月急忙移開距離,擔心的回頭問道,“將軍……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趙隸棠看他一眼沒有應答,騎了這麽一整天的馬,他的精力已經快被耗盡了,臉上白的沒有血色,但是還在努力的強撐著,從馬上翻身下來。

阿瀾月還坐在馬上沒有動,趙隸棠就牽著馬直接往城門口走了。

蠻族的管束相對天朝來說可謂十分寬松,就連城門口一般都不會設防,兩人便順利的進入了城門。

因為邊疆處正在打仗,這座小城池中有不少官兵,還有很多傷兵在此養傷,趙隸棠這一身兵服混進去倒是很容易,這也是他為什麽不往南走,而是來到距離邊疆最近的蠻族城池的緣故。

趙隸棠牽著馬在街道上走著,街上眾人見怪不怪,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二人過。

來到一家客棧外,趙隸棠便要直接走進去。

阿瀾月見狀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還差點歲到腳,他一把拉住了趙隸棠,小聲道,“將軍,我們不能住在這裏,那樣太招搖了,很容易被發現的……”

正說著,客棧裏面就走出了兩個傷兵,一瘤一拐的出來後,雖不認識趙隸棠,但看到了他身上同樣的兵服,以為他也是傷兵,便對他點了點頭。

趙隸棠垂眸頷首,待那兩人走遠後,一把拉住了阿瀾月。

“看見了嗎,就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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