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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讓他壓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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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爭出了寢宮,裏面只剩下祁長憶和皇上兩人。

皇上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再開口,“憶兒”

祁長憶靠過去,伸手自己抹了把眼角的眼淚,“父皇,憶兒在這裏,憶兒就在這裏陪著你好不好,你不要睡覺,跟憶兒說說話。”

皇上緩聲道,“憶兒乖,父皇累了,想,休息了你,你就與裴愛卿,裴爭,好好的知道嗎?”

祁長憶泣不成聲,他感覺到父皇身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漸漸流失,連帯著他的心裏也有一塊地方在跟著變得空缺。

他已經失去了母妃,不想要再失去父皇了。

“裴爭,他,答應了父皇,會,會好好照顧你,保護你父皇心裏知道,我們的天朝,怕是”皇上

又咳嗽起來,唇邊忽的溢出了點鮮血出來。

祁長憶哭著伸出手去,替他擦掉那紮眼的紅色,可是擦掉了一點,又會流出來更多。

那只小手上紅艷艷的,麻木的繼續去擦那些血,可是怎麽也擦不幹凈了。

“別流,不要再流血了,求求你不要再流了”

祁長憶擦不盡那血,便伸出雙手在下面接著,一滴一滴的黏膩腥稠,將他的兩手都染紅。

“憶兒,答應父皇,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活著要好好活著還有,相信,裴爭,不管他做了什麽,

不要,與他心生隔閡朕知道,你與他心意相投,朕,會在天上,祝福你們保佑你們”

祁長憶把手上的血擦在衣服上,小手顫抖不已,好半天才能夠重新握住皇上的手,他的眼淚不停滴落下來,打濕了大片的黃色錦繡被緞。

“父皇,不要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憶兒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傻孩子”皇上的手指動了動,用盡全身的力氣高高舉起那只不停抖動的手,湊著夠著,想要去最後

撫摸一次自己小兒子的頭發。

對他的虧欠太多,卻再沒了彌補的機會,好可惜啊

“來世,不要生在帝王家就做一個普通人,平淡快樂過一生吧”

“還有啊父皇很開心,你能夠,原諒父皇犯下的過錯,這最後的一段時日有你,父皇覺得,很,

很,幸—福—’’

撫在頭發上的那只手,忽的無力的垂了下來。

祁長憶楞在了原地,瞪大雙眸,淚珠順著他的臉頰一連串的滑落,他輕輕推了推皇上的胳膊,“父皇,父皇‘,

一片寂靜的寢宮外,傳來了撕心裂肺的一聲哭喊。

“父皇一一!”

眾臣面上露出悲痛之色,紛紛跪在地上,向著寢宮的方向磕頭,久久沒有人起身。

裴爭瞬間就推開門奔了進去,只看見小人兒跪著趴在床畔邊上,沒了動靜。

他心猛地一抽,快步過去把地上的人兒抱起來,這才看到了他手上和衣袖上染上的血跡。

祁長風已經帶人跟在後面跑了進來。

裴爭目不斜視,抱著懷裏的人兒就徑直走了出去。

太醫院的人也一同跟著跪在寢宮外面的青石板上,江逾白瞧見了裴爭抱著暈倒的小人兒從門內跑出來,當即就站起身直接跟了過去。

裴爭抱著祁長憶來到太醫院,把人放到床上,江逾白就趕緊給他把脈診治,同樣的也被他身上手上的血嚇到了。

“血不是他的。”裴爭沈著嗓音。

江逾白稍稍安心,“看脈象,有些不穩,應該是情緒波動引起的,沒有大礙,好好休養著就行了。”

裴爭應聲,但是眉眼間的陰沈之色濃郁的快要化不開了。

“皇上駕崩,太子殿下也該要繼位了吧。”江逾白站起身來,“我不明白,皇上分明是有意立小殿下為太子的,你如何讓皇上轉變了心意的?還是你覺得,小殿下,不配做這個太子?”

裴爭沒有言語,只是撩起了眼皮,沈默的看了江逾白一眼。

江逾白總覺得,最近的裴爭好似又要變回以前那個殘忍暴戾,壓抑陰鷙,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了。

但,好像又沒有那麽簡單。

裴爭走了。

江逾白去煎好了湯藥,端著來給祁長憶送了過來。

天差不多已經亮了,一代帝王駕崩了,外面應該忙的不像樣子。

江逾白就守在床邊,看著祁長憶,怕他醒了之後會再跑去那處寢宮。

床上的人才昏睡了沒多久,就慢慢醒了過來,還沒完全恢覆意識,就撐著身體想要下床去。

“父皇我要去找父皇”

他嗓子片沙的厲害,哭了那麽久,眼睛到現在都還紅紅的。

江逾白原本打了個瞌睡,聽到動靜後一下子睜開眼睛,然後把小人兒按回了床上坐著。

“殿下,殿下你醒了,你現在不能亂跑。”

江逾白摸了摸藥碗,還是溫熱的,“來,先把藥暍了。”

祁長憶目光找不到焦距,只是看著門口,口下意識的一直在喃喃,“父皇,父皇還在等著我,我要去看看他”

他兩只小手拼命推拒著江逾白的胳膊,想要掙開束縛跑下床。

江逾白一手端著湯碗,一手按著他,把碗湊到他面前。

“殿下,殿下你看看我,還認得清我是誰嗎?你看著我!”

祁長憶被江逾白的喚聲叫的呆住了,沒有再掙紮了,轉過頭來看著眼前人。

“你是江太醫,是逾白哥哥”

祁長憶眼神恢覆了些澄澈,然後就彌漫上鋪天蓋地的悲傷和難過來,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眼眶滿是淚水,將落未落,濡濕了一大片長睫。

江逾白不忍看他的眼神,“先不要下床,來,先把藥暍了好不好?”

祁長憶緩緩點了點頭,眼淚便隨著點頭的動作滴下來。

有幾滴落到了江逾白手上,燙的他眼眶也跟著一熱。

祁長憶自己端過了藥碗來,手卻顫抖的厲害,湯藥灑出來不少。

江逾白去旁邊給他拿條手帕來擦擦,卻聽見“曄啦”一聲脆響。

祁長憶手的藥碗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他身上也被潑了不少湯藥,可是他絲毫不在意,從床上下來就往門邊跑,眼看著就要直接跑出門去。

江逾白著急的追過去大喊道,“殿下!你現在不能出去見風!快點回來!”

可小人兒根本聽不見他的話似的,拉開房門,腳步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就迎面碰進了一個懷抱。

他擡起淚眼,撞進裴爭深似冰冷古潭的狹長雙眸裏。

裴爭手扶著他的腰,也聽見了剛才江逾白的喊聲,又看到了房內碎了滿地的湯藥和藥碗,眸色更深。

祁長憶看清來人是裴爭後,只軟著嗓子喊了句“裴哥哥”,然後就埋進了他胸前,眼淚放肆的湧了出來,哭到絕望之處,小身子抖得不像樣子,似是下一瞬就能再次暈厥過去。

裴爭把他打橫抱起,沒有進房內,而是轉身出了太醫院。

江逾白著急的跟在後面喊,“裴大人!你要帯殿下去哪?殿下的藥還沒暍!”

“回家。”

江逾白楞了楞,抱起了自己的醫箱跟了上去。

回到了丞相府後,裴爭直接抱著小人兒送回到小樓。

江逾白也跟著一同來了丞相府,又去煎好了一碗藥送了過來。

祁長憶半躺在床上,斜靠在裴爭身前,臉上明艷的神采都被濃密的悲傷遮掩住了,往日那雙靈動的雙眸,現在只是盯著某一個地方,然後無聲的流著眼淚,一副心傷破碎樣子。

裴爭接過了江逾白遞過來的藥,盛了一勺,吹涼了放到小人兒唇邊。

“乖,暍藥。”

祁長憶呆著沒有反應,裴爭用勺子將他的唇瓣啟開條縫,然後壓住他的舌尖餵了進去。

小人兒終是乖乖咽下了這口藥,可卻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然後趴在床邊幹嘔了幾聲。

裴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替他順了幾口氣。

江逾白道,“這樣可不行,這裏面我加了有安胎的作用的藥物,若是不全暍完,藥效不夠的。”

裴爭替小人兒擦去了唇邊的藥汁,看了眼藥碗,道,“你先出去。”

“啊?”

江逾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見裴爭端著藥碗自己暍了口,他立馬明白了,轉身快步就走了出去。

一碗藥暍完,幸而小人兒沒再咳嗽,也沒再幹嘔了。

裴爭唇舌之間也溢滿了藥的苦香,他纏著那嬌軟濕嫩的小舌尖舔舐著繞了繞,然後不舍的分開。

原本蒼白無血色的一張小臉上,因為這一個氣喘籲籲的吻有了些紅潤,那一直流淚的雙眸也沒再繼續流淚了,而是緊緊閉著,長睫顫抖。

裴爭手指撫了撫眼前的唇瓣,看來,能讓他暫時不哭的方法,也只有這樣了。

江逾白在門外敲門進來,見藥碗空了,人也沒再哭了,滿意的端著藥碗就要出去。

卻又被裴爭叫住,問了個問題。

江逾白臉色一變,耳根頓時就紅了,可反觀問出此問題的人,卻是面色如常,正臉不紅心不跳的盯著自己等一個回答。

“這個,可,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多加註意,千萬不能,不能壓著他肚子”

裴爭應聲,“那讓他壓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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