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好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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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面紅耳赤的出了房間。

裴爭抱著小人兒上了床,圍簾放下來,慢條斯理,耳鬢廝磨,等人兒雙目朦朧渾身酥軟之時,托著他一個翻身,讓他趴在了自己胸前。

小心的避開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一只手在細膩嫩滑的皮膚上溫柔的摸了摸,一只大掌幾乎就能包裏住那小小的山包。

這麽小的身體,裏面還藏著另一個更小的小包子,都是他的寶貝他的心肝,是他要拿心尖尖護著的。

“嗯”

小人兒無意識的嚶嚀一聲,裴爭便吻了吻他的發心。

“不舒服?”

小人兒點點頭,似乎是傷心難過又要湧上來了,垂著眼角說不出話。

“乖,”裴爭淺移慢動,“馬上就舒服了”

接連兩次,可算把小人兒累壞了,這下再顧不得想些什麽別的事情,半趴著就沈沈睡了過去。

裴爭把他的身子正過來,又用被子把他從頭到尾牢牢遮蓋嚴實,然後穿衣下了床。

宮裏早已亂了套,若不是擔心小人兒,本來裴爭一步都不該離開。

吻了吻那張還帯著紅暈的小臉,裴爭轉身出了房門

天色漸晚,床上那個小身影才稍稍動了動,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片灰暗,身側的被子早已經變得冰涼,那一瞬間有種被天地拋棄了的孤獨和不安。

祁長憶聲音微弱,“裴哥哥”

沒有人應答。

紅紅的眼梢登時就變得濕潤。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李玉推門進來了。

“殿下,大人進宮去了,走之前吩咐了要您醒了之後吃點東西,然後還要把藥暍了。”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床上的人小聲的應了句“好”。

李玉過去把他扶起來。

被子滑落,瑩潤白皙的肌膚上有點點紅痕。

李玉側過頭,利落的幫他穿好了衣物,卻瞧見小人兒臉頰上又有淚珠掉下來。

心裏不由得泛起一陣心疼,上天怎麽這樣狠心,讓殿下接連失去兩個至親至愛之人。

“殿下,您不要太過傷心了,皇上身體拖了那麽久都沒見起色,現在這樣說不定反而是種解脫,皇上要是知道您傷心過度弄壞了身子,肯定也會跟著心疼的。”

祁長憶擡起袖子來擦了擦眼淚,乖乖的點了點頭,“小,小玉子,那我不哭了父皇,父皇說過的,看

到我哭他會比我更難過,所以我不能再哭了”

可話是這麽說著,那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還是會成串滾落。

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祁長憶還是吃了些東西,然後也自己把湯藥暍光了,只是身體又起了反應,幹嘔了幾聲,好在沒吐出東西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祁長憶沒有再進宮了,整日呆在丞相府。

原本沈歡死後他就不開心了好長一段時間,不過那時候有裴爭陪著,再辛苦他好歹也是走了出來。

但現在往往只有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後園裏,不願意笑了,也不願意多說話。

宮裏的喪禮持續了七天,花費的錢財無數,若不是因為現在舉國憂患,禮儀應該持續整整二十七天。

先皇的遺體一下葬,新皇就要馬上登基。

這麽緊鑼密鼓的籌備這一切,是因為此時此刻,蠻族的大軍距離帝都城只有幾個城池的距離了。

當初奪回的兩座城池,沒能堅守幾天,就又被異常兇猛的蠻族人重新占領了回去。

整個天朝所有的兵力都集在了這剩下的幾座城池,或許是因為被逼到了這種地步,不少天朝士兵都有了破釜沈舟的士氣,硬是抗住了蠻族人一波又一波猛烈的進攻,幾座城池沒再失守了。

帝都城外駐紮著幾萬精兵,守候著這座百年古城,也等著敵軍來襲決一死戰。

江逾白已經又辭去了官職,他早就不願再留在宮內,新皇也沒阻攔著他。

他幹脆暫時借居在了丞相府,可以更方便的照顧小殿下。

眼看著小殿下終日郁郁寡歡,身子也不似別家懷了身孕的人那麽豐腴,反而是有些消瘦,江逾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可他和李玉怎麽勸都沒用,小殿下就是多一口東西都吃不下。

也就裴爭回來一起吃飯的那幾次,餵著小殿下多吃了碗飯。

江逾白想不通,為何裴爭偏偏那麽忙,宮裏那麽多大臣,就他裴爭跟新皇走的近,就他是新皇的左膀右臂無可替代?

可每次私下問裴爭這個事情,裴爭總是避而不談,冷漠的看著江逾白跟看陌生人似的。

江逾白受不了他這種樣子,沒少在背後罵他。

沒過幾天,江逾白收到了家裏的一封信,他本與江家斷了牽扯的,但是江家所在的城池被蠻族人占領了,信裏說他的祖母受了重病,快要不行了,要他回家救治一番。

當時江逾白正在給祁長憶煎藥,看完了信後,手忽的被燙了一下。

江家也算是名門大戶,一家人上上下下幾十口子,但是江家袓母是江逾白最親近的人了,他心裏慌亂的不行,顫抖著手才又把藥碗端好。

把藥端去送給祁長憶,看著他乖乖皺著眉頭將藥暍光,江逾白說了自己要暫時離開的事情。

祁長憶聽了就拉住了他的袖子,“逾白哥哥,你也要走了嗎”

江逾白拍拍他的手背,“我只是回家一趟,等事情辦完了,我還會回來的。”

祁長憶紅著眼眶,不願意松開他,“外面不是很危險的嗎?你,你走了,真的會回來嗎?要是你不回來了怎麽辦,我不想讓你走”

失去的太多,僅有的一點溫暖,便想牢牢抓在手心裏永遠不放開。

“他會回來的,”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乘風走過來,“殿下,我會把他平安帯回來。”

祁長憶送著江逾白和乘風二人一路到了相府門口,不僅有乘風護送,還有相府的護衛跟著同行,雖然裴爭沒來,但江逾白知道這都是裴爭吩咐的。

還算他知道感謝自己,沒有白白替他照顧了小殿下這麽久。

正巧相府門口有一隊列經過,吹著喇叭敲鑼打鼓,所有人都一身喜慶的紅衣,後面還擡著頂紅撲撲的大轎子。

“這是有人要娶親了,”江逾白看著那頂花轎,似是也被這歡喜之色感染到了,“真好,又一對新人。”

原本在街上的行人也都自覺讓出了道路,跟著站在路邊看著,笑著,每人臉上分明都洋溢著美滿幸福,但總給人一種用盡力氣卻即將消亡的破碎之感。

沒有人知道何時會國破家亡,不可扭轉的死亡來臨之前,要更加親密的擁抱自己所愛之人。

江逾白轉身抱了抱祁長憶,讓他安心在府養著,然後便上了馬車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祁長憶站在相府門口,眼前還能看到那喜人的紅色,但是視線卻漸漸模糊了。

晚上,祁長憶自己一人用完了晚膳,回到小樓的床上躺下,準備睡覺的時候,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了。

他自己起身,穿好了衣服,來到了裴爭的書房內。

夜已經深了,書房內靜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祁長憶沒有點燭臺,摸黑走到了裴爭常坐的案桌前,上面擺滿了橫七豎八的奏折和軍報。

他趴在那案桌上,看窗外的皎潔月亮和熠熠星河,心裏想著,裴哥哥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想著想著,便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直到後半夜,裴爭回到府上,沒讓人跟著,自己來到書房準備再處理些事情。

推開房門,便察覺到了房有人。

走到案桌邊一看,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上面睡的正香,柔軟的小臉蛋壓在一份重要的情報上面。

裴爭在案桌旁蹲下了身子,看著呼吸淺的跟小貓似的小人兒,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可愛的陰影,紅潤的唇瓣微微張著,唇邊閃著些晶瑩剔透的誘人鋃絲。

伸出手指在他唇邊擦了擦,將那些暖眛濕潤擦了幹凈,指腹下的滑軟讓人不忍收手。

裴爭站起身來,一手扶在他背後,另一手抄起他的腿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隨即就皺了皺眉頭。

明明應該是兩個人的重量,怎麽還是這樣輕?

抱著人往書房外面走,懷裏的小人兒似乎慢慢蘇醒了,長睫顫了顫,便睜開了眼睛。

“裴哥哥,你回來了”

裴爭淡淡“嗯”了聲,“回去睡。”

祁長憶卻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臉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裴哥哥,我不想回去,我在這裏陪著你好不好?我會乖乖的,不會打擾到你的。”

裴爭往外走的腳步沒停,“不行。”

只有冷硬的兩個字。

祁長憶一下子就委屈的濕了眼眶,“裴哥哥,你好幾天沒有抱抱我了,你都,不想我嗎”

眼淚一掉下來就有些收不住,他能感覺的到,裴哥哥疏遠了自己,是不是已經不喜歡自己了?

裴爭在門邊停住了腳步,過了會後,長長嘆了口氣,伸腿將房門踢上,然後折身走了回來。

把小人兒放到了案桌上坐下,壓到了什麽奏折軍報的也無所謂。

勾著他的下巴讓他擡頭看自己,吻了吻那雙淚盈盈的眼眸。

“好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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